第184章 谈婚论嫁
三月草长莺飞，蜀地也是风景极美。
天光融融初照，恍然间连风里都带着草木初醒的清甜。
姜晚玉与秦池并肩立在船头，船只离巴东三峡也越来越近。
船只顺流而下，两岸的山脉和房屋也缓缓后退，水流也渐渐湍急起来。
和江南是截然不同的风景。
秦池侧头看着身边女子，一双桃花眼含着灼灼的笑意。
姜晚玉今日着一身碧海生月纹的青纱褙子，乌发绕成了堕马髻，洗净乌膏后仙姿玉貌的一张脸展露无遗，也越发叫人移不开眼。
此刻那双眼映着两岸青山，盈盈地泛着光。
秦池侧头看她，桃花眼里盛满了笑，如脉脉的春水一般。
姜晚玉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别过头去：“看什么？”
“自是看这两岸风景。”他答得坦然。
也是看他心里的风景。
二人自除夕通了心意之后，秦池往吴江去得也更频繁了。
而藕荷轩铺子那边的事他也越发上心，几乎是当成自己的铺子一般，不管是大事小事都极愿意帮她的忙。
姜晚玉也未事事去找他，只是遇上不那么肯定的便会去问他。
秦池便会给她解惑，顺便还教了她不少生意上的事。
上月开春的时候，秦池便过来问她，道他已经忙完一阵得了些空闲，可愿与他一起去看看蜀地的风光。
他是秦家的少东家，生意场上的人本就要东奔西走，姜晚玉也从他口中听过不少蜀地风景，自是心生向往。
可她亦有些挂心不下铺子。
每到这时，秦池便会拢着她的手认真道：“往后我的银钱都给你花，我名下的铺子都有上百个，怕是传到咱们往后三代都花不完。”
他说得一本正经，独留姜晚玉闹了个红脸。
但她怎又能甘心处处都花他的银钱？
从前和陆慎是因为姜家的缘故要给他做妾，姜晚玉要投其所好哄他开心，甚至还要服侍主母，即便侯府好吃好喝养着她她也不觉亏心。
可秦池不一样。
在他们二人的关系里，自打一开始便一直都是秦池主动，直到最后她才迈出了那么一步。
秦池为她付出，她也不能尽数泰然受之。
她会给他做饭，会给他制香囊绣帕，银钱上她也会努力去赚。
即便像他说的，秦家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但她也要有两分能站在他身边的底气。
以至于铺子上的事，姜晚玉竟比从前还要用心。
有时晚间都还在铺子里对账，去琢磨下月的新花样。
至于外出的事，秦池提了几次，姜晚玉最后也同意了。
他们带上了瑞珠彩环，也带上了翘翘和元青，关了铺子便来蜀地逗留了小半月。
蜀地的水浑黄中带着点青，浩浩汤汤。
江上有木船顺流而下，船夫唱着悠长的号子，一声一声荡在两岸青山之间。
两岸的山也是黛色的，层层叠叠，近处清晰远处朦胧，像是墨晕染出来的。
瑞珠彩环和翘翘几人刚刚见到时，也是看得连呼吸都滞住了。
姜晚玉看得目不暇接，指着江心道：“你瞧，那船好快。”
江南的船只永远都是慢的，哪里有这样的呢？
秦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半倾的墨发随风缓缓勾缠着峻拔背脊，口中却答非所问笑道：“玉儿觉得像不像我们？”
自打通了心意之后，他也不再唤姜娘子了，只一口一个玉儿。
姜晚玉愣住了：“什么？”
“顺流而下，只管往前。”
秦池顿了顿，几乎是从身后将她半揽住，声音也低下去缠绵道：“有你在前头，我自然是要跟去的。”
姜晚玉眼睫轻颤，白玉般的耳廓悄悄红了。
晚间宿在客栈，掌柜见他二人并肩而来极是恩爱，又看了看身后两大一小三个女子，便以为是要两间上房。
秦池低咳一声：“三间上房。”
姜晚玉带妹妹一间，瑞珠彩环一间，秦池带着元青一间。
翘翘未注意到自家阿姐的神色也有两分不自然，掩着唇打了个呵欠。
秦池矮下身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又拍了拍她头上的花苞髻。
“早些睡，明日秦池哥哥带你去看大佛。”
翘翘揉着眼睛点头，笑眯眯地扑到他的怀里。
“秦池哥哥真好。”
暮色低垂，春日的风极是和暖。
这客栈后院有几丛海棠，海棠花的影子疏疏地印在墙上，在春夜里轻轻摇晃。
姜晚玉晚间吃多了消食，出来就看到秦池站在廊下，背对着她不知在看什么。
她走近了他才回头，桃花眼里映着月光，温温软软的。
“怎么不睡？”
“你呢？”姜晚玉浅笑着反问。
秦池笑了一下，没答话，只伸出手。
十九岁的少年郎掌心宽大，极轻易就能将她的手包拢在掌心之中。
姜晚玉迟疑片刻，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是暖的，握得不紧，却稳稳地托着她。
院中静静的，只有远处街上的梆子声。
二人并肩在客栈的后院站着，秦池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看月色一寸一寸地移过花影。
“玉儿小时候过得如何？”秦池忽然问道。
姜晚玉不愿提及京中，虽然秦池也泰半知道她的过往，可还是很想知道一些她从前的事。
姜晚玉仔细想了想，将小时的一些事慢慢说了。
若仔细想起来，庆安伯府里也并非只有苦涩和难过，也有一些稍稍愉快些的。
只是定然没有秦池自小就走南闯北来得有意思多了。
末了姜晚玉看了他一眼，极认真地对他道了声谢。
“没有人带我来过这么远的地方，这几日我很高兴。”
秦池含笑看着她，桃花眼里缱绻深藏：“说什么呢，我与你是一处的，不许再这样客气了。”
姜晚玉也笑：“我说的都是真心的。”
她原就生了一副极美的姿容。
卸了钗环之后乌发松松垮垮地挽着，有一半垂在肩膀，看起来娇艳而又散漫。
春衫比冬日的衣裳薄，她肌肤也细白若瓷，袅娜的身形不时送来香风阵阵。
秦池深深看了她两眼，忽然很想吻她。
可也怕她不允，并不敢真的贸然做什么。
如果能真的每日一醒来就能看到她，那该有多好？
秦池这般想着，忽而勾了两下她的掌心道：“玉儿，你可愿嫁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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