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再次受伤
这次陈南回来比走之前瘦了整整一圈,左肩上包着一层布,渗了点血迹,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地侧着身子护住那边。
沈鹿溪正在地头给水稻查看虫害,远远看见他从谷子村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袱。
“又受伤了?这次伤到哪了?”
“不严重,蹭了一下。”陈南把布包袱放到田埂上,解开来,里面是一摞叠好的油纸,油纸里裹着十几斤白米。
沈鹿溪没有先看米,而是拽过他的胳膊,把那层布掀开了一角。
伤口在肩头偏下的位置,不深,结了痂,看着是利器划的。
“刀伤?”
“树枝刮的。”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编也不编的真一点。”
陈南嘴角动了动,没再辩解。
“先回去上药。”沈鹿溪说着把田埂上的布包袱拎起来,转身就往安置点走。
孙大夫正好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被沈鹿溪一声喊叫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陈南肩上的伤,酒劲立刻醒了大半。
“哟,这伤不赖嘛,刀口挺利的,用的是好刀。”孙大夫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没伤到筋,运气不错,这要是再深半寸,你这只胳膊半年内别想抬起来。”
“能治?”沈鹿溪问。
“治个屁,都结痂了还治什么,换个药防止发炎就行了。”孙大夫翻了翻自己的药箱,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自己调的金疮药,比外面卖的好十倍,你小子走运了。”
他一边给陈南换药一边碎碎念:“年纪轻轻的不好好过日子,跑出去跟人动刀子,你当自己铁打的?”
陈南闷声坐着,一声不吭。
沈鹿溪站在旁边,看着孙大夫手法利落地清理伤口重新包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确实有真本事。
“好了,别沾水,别干重活。”孙大夫拍了拍手,拎着药箱回去继续打盹了。
等院子里就剩两个人了,沈鹿溪搬了个小板凳坐到陈南对面:“说吧,这回出去碰上什么了?”
陈南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在才开口:“镇西那帮跑了的人,我追上了。”
沈鹿溪挑了下眉。
“他们没跑远,就在南边三十里外的一个废弃庄子里藏着。”陈南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为首的瘦高个,叫韩五,以前是北军的一个哨长,打了败仗之后带着手下的弟兄往南逃,沿路靠抢掠过活。”
“他们到镇上来,不是为了安顿?”
“不全是。韩五的人里头有个受了重伤的,需要找大夫看,所以才停下来,伤好了就跑了。”
“那你追上去干什么?”
“韩五手里有一批军械,刀枪弓弩都有,这些东西要是流到别人手里,会出大事。”陈南说到这儿,停了停,“我跟他谈了一次,让他把军械交出来,他不肯,动了手,我没占到便宜,他也没讨到好。最后他带人往西边走了,军械留了一半。”
沈鹿溪直直地盯着他:“你一个人去追一群溃兵?”
“不是一个人,有人接应。”
“谁?”
陈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不答,沈鹿溪也没再问,但是心里却是有些想法,能在琼州这种偏远地方安排人接应,还敢跟一群溃兵正面交手,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行商能做到的事。
“那些留下来的军械呢?”
“藏好了,没放在镇上。”
沈鹿溪点了点头,站起来往灶房走:“你饿不饿?我让我娘给你煮碗面。”
“不用……“
“没问你用不用,问你饿不饿。”
陈南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饿。”
柳荞娘听说陈南受了伤,二话没说就下了一大碗鸡蛋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端出来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孩子,出去一趟就弄得伤的伤病的病,好好的不行吗。”
陈南低头吃面,吃得很快,碗底刮得干干净净,吃完面之后,沈鹿溪让他在棚子里歇着,自己进了一趟空间。
灵泉边的石碑上,功德值跳到了89。
她在泉边蹲了一会儿,脑子里盘算的全是陈南说的那些话。他身边有自己的人手,能调动、能打仗、能处理军械。这根本不是一个逃犯该有的能力。
除非他不只是逃犯,而是在暗中经营着什么。
从空间出来之后,沈鹿溪去找了苏里正。
“苏叔,那帮跑了的人,往西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
苏里正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他们往西走了?”
“有人看见了,给我递了消息。”沈鹿溪没有细说,“苏叔,接下来镇上可能还会有外面来的人,有真逃荒的,也有不怀好意的,你得跟巡检哨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多留意。”
“行,我去说。”苏里正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又问了句,“沈姑娘,你觉得这镇上还安全吗?”
“安全不安全,得看咱们自己有没有准备。”沈鹿溪看着他,“粮食、人手、防卫,哪一样都不能缺。光靠巡检哨那几个人看不住整个镇子,苏叔你得组织镇上的年轻人轮流巡夜。”
苏里正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就安排。”
从苏里正家出来,沈鹿溪拐了个弯,去了趟赵嫂子家。
“赵嫂子,你们家那口腌菜缸空了没有?”
“空了空了,上回那批全卖了,正准备腌新的呢。”赵嫂子擦了擦手,“沈姑娘,你要多少?”
“不急,我是来跟你说另一件事。”沈鹿溪压低了声音,“最近镇上不太平,你丈夫腿刚好不久,你们两口子出门的时候多留个心眼,看见陌生人别搭话,晚上把门关紧。”
赵嫂子的笑容收了,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沈鹿溪从赵嫂子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来了。她望了望天,过了半晌才转身往安置点走。
远处,陈南正站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水,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段路对视了一眼。
沈鹿溪抬起手冲他摆了摆,意思是“进去歇着别站着”。
陈南没动,等她走到跟前了才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要走一趟广州。”
沈鹿溪脚步没停,径直走进了棚子里,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多久?”
“快的话半个月,慢的话一个月。”
“去办什么?”
陈南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四个字:“见个人。”
沈鹿溪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见完了回来?”
“回来。”
“那就去吧。”沈鹿溪坐到桌边,拿出账本翻了一页,“伤没好利索就别赶路了,让孙大夫再看一次,带够干粮和伤药。”
陈南接过水杯,没有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你帮我干了那么多活,还给我带了稻种,咱们扯平了。”
陈南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话,端着水杯走了出去。
沈鹿溪低头翻着账本,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停,广州。
那是岭南最大的城,什么人都有,什么事都能办。
他要去广州见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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