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查人
那些人在镇上查了整整两天。苏里正也陪着他挨家挨户核对户籍,从安置棚区到本地住户区,一户不落。每到一家,折扇男人都会问同一个问题:家里有没有外来的年轻男子借住?
苏庆安跑来给沈鹿溪通风报信的时候,急得满头汗:“沈姑娘,那个当官的问得可细了,连每家几口人、什么时候来的、从哪来的都要对着册子一个一个核,我叔说他从没见过查户籍查得这么仔细的。”
“他查到咱们这边了吗?”
“还没有,现在查到镇北了,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该轮到安置点了。”
沈鹿溪点了点头,让苏庆安先回去,自己转身进了屋。
这帮人要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陈南。
陈南现在不在镇上,可老林家那间上锁的屋子里还躺着一个中了箭的人,要是这帮官差查完了南安镇,下一步会不会去谷子村?
她得赶紧通知老林头。
沈鹿溪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安置点后面的山脚绕过去,抄的是采药时走熟了的小道,一路上没碰见任何人。到了谷子村外围,她没进村,而是绕到了村东面的山坡上,往老林家院子里看了一眼。
院门关着,黄狗还趴在台阶上,后院那间小屋的门开了一条缝,有人在里面走动。
沈鹿溪从山坡上下来,快步走到老林家后院的矮墙边上,轻轻敲了三下。
矮墙那边传来老林头压低了的声音:“谁?”
“我,沈鹿溪。”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老林头探出头来,脸上全是紧张:“沈姑娘,你怎么又来了?”
“府城来了一队官差,在镇上查户籍,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外来的年轻男子借住。明天可能就查完镇上了,下一步不知道会不会来谷子村,您先多做准备。”
老林头的脸一下子变了色,手扶着门框,嘴唇都在哆嗦。
“林叔,你家东头屋子里那个人,得先挪个地方。”
“挪……挪到哪去?他伤还没好利索,走都走不稳……“
沈鹿溪想了想:“你先把他藏到村后面的山洞里去,就是你上回说放柴火的那个洞,位置偏,不容易被找到。屋子里的东西全收拾干净,药渣、血布条、换下来的衣裳,一样都别留。”
老林头呆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收拾。”
“还有,”沈鹿溪又压低了声音,“那间屋子的锁换成旧锁,新锁太扎眼了,官差看见了肯定要问。”
老林头拍了拍脑门:“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交代完了这些,沈鹿溪没有多留,原路返回了安置点。
回来的路上她拐进了空间,把刚晒好的一批菊花干和金银花干收了起来,装进竹筐里。空间里的粳稻已经出芽了,小小的白芽从种皮里钻出来,长势喜人。
她又走到灵泉边看了一眼石碑,功德值到了96,离一百越来越近了。
从空间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孙大夫正在和柳老爹下棋,两个老头一个喝酒一个喝茶,下得很慢,半天才挪一步。
沈鹿溪走过去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等孙大夫落了一子,才开口问了句:“孙大夫,你觉得那帮官差会在镇上待多久?”
孙大夫没抬头,捏着棋子想了想:“看他们查的速度,明天差不多就查完了,后天要么走,要么往周边的村子查。”
“你见过这种阵仗吗?”
“见过。”孙大夫终于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沈鹿溪一眼,“当年在京城的时候,锦衣卫查人就是这个样,挨家挨户地查,不漏一个。”
锦衣卫三个字一出来,柳老爹手里的棋子都捏不稳了,啪嗒掉在了棋盘上。
“锦……锦衣卫?”
“我说的是当年,不是现在。”孙大夫赶紧摆了摆手,“现在这帮人穿的是府衙差服,不是锦衣卫的人,别吓着自己。”
柳老爹把棋子捡起来,瞪了孙大夫一眼:“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
“我又没吓你,是你自己胆子小。”
两个老头又开始拌嘴,沈鹿溪没有插话,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上午,官差果然来了安置点。折扇男人带着四个差役,站在安置点门口,苏里正在旁边陪着,一脸赔笑。
沈鹿溪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走进来。
折扇男人扫了一圈,目光在沈鹿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苏里正手里的户籍册上。
“沈家,青川县迁来的,共三十口人,编在第七组。”苏里正翻着册子念。
折扇男人点了点头,走到沈鹿溪跟前,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沈鹿溪?”
“是我。”
“你家有几口人?”
“我爹娘、弟弟、外公外婆、两个舅舅,舅妈,还有三个外甥、加上我一共十二口。”
“家里有没有外人借住?”
“没有。”
折扇男人的目光往院子里面扫了扫,看见了孙大夫,皱了皱眉:“那位是?”
孙大夫正靠在墙根底下打瞌睡,酒葫芦搁在膝盖上,听见有人问,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又闭上了。
“游方郎中,在我家借住几天,帮镇上的人看看病。”沈鹿溪回答得很利索。
折扇男人又看了孙大夫两眼,没有追问,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带着人往下一家走,经过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脚步,回头看了沈鹿溪一眼:“你们这边有没有一个叫陈南的年轻人?”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折扇男人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才收回了目光,大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孙大夫才睁开眼睛,酒葫芦在手里转了两圈:“丫头,他刚才问你陈南的事,你是不是害怕了?”
沈鹿溪转头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他没听出来,我是大夫,耳朵比较灵。”孙大夫灌了口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个姓沈的丫头啊,胆子倒是够大的,当着官差的面撒谎,脸都不带红的。”
“我没撒谎,我确实不认识叫陈南的人。”
孙大夫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酒葫芦差点掉地上:“行行行,你不认识,你不认识。”
沈鹿溪没有跟他贫嘴,转身进了屋。
那男人腰间挂的那把折扇上,扇骨的末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
太远了,看不清全貌,可轮廓很熟悉,跟那枚鹰纹铜扣的花样,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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