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顾南祁
第二日一上午,沈鹿溪正准备出门看看地,刚走到门口就见陈南在门口等着。
陈南看到沈鹿溪的身影,直接开口:“老林叔说他家今年的稻种不够换,可谷子村后面的山坳里有一片野生稻,年年自己落种自己长,村里人嫌那地方路远不好走,从来没人去收过。”
沈鹿溪一听,当天下午就跟着陈南去了谷子村。
野生稻长在山坳的一条浅水沟旁边,稀稀拉拉的一片,穗子比种出来的稻子细得多,颗粒也小,但这品种耐旱耐涝,能在这种没人管的地方自己活下来,底子肯定差不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穗子的形态,又拔了一棵看根系,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种野生稻拿回去直接种不合适,产量太低,她在书上看见过杂交的内容,不知道可不可以拿进空间,跟里面的粳稻配一配,说不定能弄出抗造又高产的稻子。
“能采多少?”
“看你要多少了。”陈南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镰刀,“穗子成熟的不多,能采个两三斤。”
“够了,先采成熟的,别把根拔了,留着明年还能再长。”
两人花了半个时辰,把成熟的穗子全部采下来,用布袋装好。回去的路上经过老林家院子,沈鹿溪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一眼,那间上了新锁的屋子门口多了一串脚印,泥巴还是湿的,有人来过。
回到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柳荞娘正在灶房里喊吃饭。
沈鹿溪把野生稻种袋子往自己屋里一放,洗了手出来坐到桌边。
今天吃的是白米和糙米的二米粥配菜饼子,柳荞娘还炒了一盘李铁牛送来的小鱼干,放了辣椒和蒜末,闻着很香。
饭后沈鹿溪找了个没人的空档,带着野生稻种进了空间。空间里的粳稻已经快要成熟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颗粒饱满。
她把野生稻的穗子单独脱粒,挑出品相最好的几十颗,种在药圃旁边新开出来的一小块试验田里,浇了灵泉水。
这批野生稻种在空间里的生长速度会比外面快不少,等长出来之后,再用粳稻的花粉授粉,人工杂交,培育新品种。
空间农书上有专门讲杂交授粉的章节,她翻过好几遍了,步骤都记在脑子里。
忙完了育种的事,又去看了一眼药圃。
板蓝根可以采收了,根茎长到了拇指粗细,正是药性最好的时候。她蹲下来拔了几棵,切开断面看了看,颜色纯正,没有虫眼,品质能打九分。
这一批采下来大约能出三十斤干货,加上之前存的,凑够方掌柜要的五十斤问题不大。
从空间出来之后,沈鹿溪去侧房找了孙大夫。老头正坐在新房的廊下喝酒,见她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来一口?”
“不喝。”沈鹿溪在他旁边坐下来,“孙大夫,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说。”
“你在太医院的时候,见过南方的野生稻子没有?就是山里自己长的那种,穗子细,颗粒小。”
孙大夫灌了一口酒,眯着眼想了想:“见过啊,南边山区多的是,药书上叫'蓑衣稻',说是最早的稻子都是从这种野稻里选出来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弄了一些回来,想试试跟普通稻种能不能融合一下,到时候说不定有更好的稻子。”
孙大夫的酒葫芦停在嘴边,转过头来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居然还懂这个?”
“看书看来的。”
“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孙大夫嘟囔了一句,又灌了口酒,“不过你说的这活儿可不简单,我基本没见过几个人研究这个。”
“我知道,所以才来问你,你在太医院见多识广,有没有什么诀窍?”
“诀窍谈不上。”孙大夫放下酒葫芦,拧起了眉,难得正经了一回,“我只听说要在早上露水干了之后、太阳还没太烈的时候,这个时候成功的概率是最高的,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清楚。”
“还有呢?”
孙大夫又喝了一口酒,嘴角浮出一丝笑,“我以前种药材倒是有点技巧,最好在花苞还没完全打开的时候,拿另一个种的花粉涂上去。没想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了,还能用上这手艺。”
“那正好,等我那批稻子开花了,您帮我把把关。”沈鹿溪站起来,往自己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问了一句:“孙大夫,你离开太医院,是自己走的还是被赶出来的?”
孙大夫灌完了最后一口酒,拧上葫芦盖子,声音淡淡的:“有些地方待久了,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不走就活不长了。”
说完这句话,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摇摇晃晃地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走了。
太医院出来的人,说看多了不该看的东西,陈南说得罪了朝廷里的人。
巧合归巧合,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回了屋,沈鹿溪坐在床边翻了一会儿账本。
手头的账面还算看得过去,药材和鱼干的收入加起来够维持日常开销,空间里的粮储备充足,水稻田里的庄稼长势良好,张家的栀子枝条明天可以去剪了。
她把账本合上,揣进柜子里。
刚忙完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阿青探进头来:“沈姐姐,赵嫂子来了,说有事找你。”
沈鹿溪站起来走出去,赵嫂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陶坛子,脸上的笑意比往常收了几分。
“赵嫂子,进来坐。”
赵嫂子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了句:“沈姑娘,不坐了,你之前不是让我遇到奇怪的人就给你打个招呼嘛。今天傍晚我在镇口碰见一个人,穿着挺体面的,问我认不认识叫顾南祁的,说是他家亲戚,走散了在找他。”
沈鹿溪的表情没有变化:“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赵嫂子看着她的脸色。
“行,我知道了。”沈鹿溪接过她手里的陶坛子,“这是什么?”
“新腌的糖蒜,给你们尝尝。”
赵嫂子走了之后,沈鹿溪提着陶坛子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镇口的方向。
顾南祁是谁?奇怪的人怎么越来越频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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