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对这场盛夏之约，最深情、最炽热的回应。
练习室里的热血气氛还未散去，舞蹈总监就推门而入。
他面容冷峻，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U盘。
“都到齐了。决赛的歌，现在听一下demo。”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径直走到墙边的音响控制台前，将U盘插了进去。
六个少年立刻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半圆。
沈炼站在最中间，身形挺拔如松，骆鸣和乔亦舟分立他两侧，身后是江南、姜潮和林涵。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那个悬挂于角落的巨大音响上，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刻意压抑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随着舞蹈总监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一阵清澈的吉他前奏，伴随着夏日蝉鸣的环境音，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瞬间包裹了整个空间。
“蝉鸣撞碎盛夏的光”
“风掀着衣角赴远方”
温柔的少年音色响起，只是第一句，沈炼的睫毛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将自己完全沉浸到旋律中去。
“耳机里的浪，漫过街巷”
“是我朝你，迈出的每一步滚烫”
听到这一句，江南微微睁大了眼睛，瞳孔里似乎闪过无数个被汗水浸透的深夜，和他从各种走穴、站台、音乐节一步步爬回来的、每一个踉跄却坚定的脚印。
一股酸涩猛地从胸口涌上鼻腔，他的视线瞬间就被一层水雾模糊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一下眼睛，可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眼角，那颗悬了许久的泪，便再也撑不住，顺着他清秀的脸颊滑落，“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舞台灯揉碎了星光 ”
“落在掌心成温柔形状”
年纪最小的林涵眼圈迅速泛红，死死咬着自己柔软的下唇，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柔软的栗色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不想被哥哥们看到的表情。
一向最闹腾的乔亦舟，此刻却一言不发。
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用力地睁着，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
可当副歌的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过身去，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
“赴约，赴一场盛夏的约”
“你站在光里，我奔向热烈”
“双向的奔赴，从不是单箭头的执念”
【呜呜呜呜歌词……这歌词也太犯规了！】
【“你站在光里，我奔向热烈”！节目组我谢谢你！这简直就是为他们和我们量身定做的！】
【江南别哭！妈妈心疼！】
练习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音乐在流淌。
骆鸣一直紧绷着下颌，努力维持着平静，可一滴眼泪终究是不听话地从他眼角滑落，顺着他硬朗的面部线条没入衣领。
他飞快地别过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而沈炼，这个一直努力扮演着“定海神针”角色的队长，此刻也只是一个被深深触动的少年。
他依旧站得笔直，努力维持着队长的姿态，但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和那双盯着音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的波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出声，但微微仰起的下巴和不断滚动的喉结，无一不在显示他正用尽全力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热流逼回去。
那双通红的眼眶和因为极力隐忍而毫无血色的唇线，早已泄露了他翻涌的内心。
一曲终了，舞蹈总监关掉音乐，环视了一圈这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年，眼神里没有苛责，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哭完了？”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那就站起来，排好。把你们现在心里所有的感受，都给我放进舞蹈里。”
音乐再度响起，六个少年红着眼眶，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站成一排。
“第一个八拍，一到四拍。”
“右臂从腰侧拧转发力，像拉满的弓，随着重音‘啪’地一下甩出去！手腕要‘甩’，不是‘转’，五指并拢绷直，从腰腹发力，把那股劲儿甩出去！”
然而，镜子里映出的画面，却远非整齐划一。
六个少年泪眼模糊，脑子里被巨大的情绪填满，身体还在摸索着如何将这股汹涌的情感，转化为精准的动作。
对于这个要求爆发力的挥臂动作，每个人的诠释都带着生涩的痕迹，有的人，比如沈炼和骆鸣，凭借着出色的身体天赋，已经隐约找到了从腰腹发力的感觉，动作虽略显僵硬，但力量感十足，而有的人则明显慢了半拍，还在努力寻找节奏。
六道手臂带着参差不齐的风声划过，角度和力道各不相同。
但奇妙的是，尽管动作笨拙，可那股想要“撞碎”一切的狠劲儿，那份源自内心的、决绝的情绪，却分毫不差地透过他们通红的眼眶和紧咬的牙关，传递了出来。
这一刻，他们脑海中闪过的，是无数个被质疑、被否定的瞬间。
骆鸣想起了刚来时，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一样的目光，和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清晰传到他耳中的窃窃私语——“一个瘸子也来参加选秀？跳得动吗？”
“很好！稳住！五到八拍，‘落在掌心成温柔形状’，”舞蹈总监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仿佛在引导他们从失控的情绪中找回专注，“劲儿收回来，想象有光落下来，你们要用手接住。双手从两侧画着弧线向上抬，掌心向上，像在接雨，也像在接星星，然后在胸前轻轻合拢，想象你们捧着的是最宝贝的东西，小心翼翼。”
沈炼做着这个动作，目光穿透了镜子，看向了很远的地方。
他想起的，是每一次上下班时，车窗外那片铺天盖地的红。
是第一次外务，粉丝们顶着烈日，将他的红色应援旗插满了整条街道，那红色像燃烧的火焰。
是每一次公演，黑暗的观众席里，那些写着他名字的红色手幅，像疯了一样拼命晃动，仿佛要将全部的力气都燃烧殆尽，只为让他看见。
那片红，是他最初不敢奢望、如今却无处不在的底气。
镜头特写给到他的手，那滴泪，像一颗滚烫的星，砸落在他微微收拢的掌心。
他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片只为他亮起的、无边无际的红色海洋。
【艹，神仙落泪！！！我人没了】
【我疯了……他们在边哭边跳……】
【那个“接住星光”的动作我爆哭！】
当副歌的旋律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练习室里的情绪被推向了顶点。
“副歌第一个八拍，‘赴约，赴一场盛夏的约’！重心下沉，左脚带着身体往前迈！落地要狠，要稳，每一步都代表你们走过的路，给我踩实了！”
“砰！砰砰！”
六只脚掌接二连三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片沉重却参差的声响。
江南的脑海里闪过粉丝信中的一句话：“别怕，你只管往前走，回头看，我们永远都在。”
这一脚，他踏得无比坚定。
“第二个八拍，‘你站在光里，我奔向热烈’！情绪给我顶上来！身体前倾，右臂猛地向前伸，五指像要抓住什么一样张开，眼神给我穿透镜子，看到最远的地方，看到你们的未来！”
镜头从低角度仰拍，六个身影同时向前伸出手。
乔亦舟想起了有次在机场，有个粉丝举着一个写着“乔亦舟！勇敢飞！妈妈给你炸碉堡！”的搞笑灯牌，把他逗得哈哈大笑，却又莫名想哭。
他伸出的手，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手臂的肌肉因为爆发力而贲张，青筋都微微凸起，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汗水混合着泪水，糊了满脸，却更显得那伸向远方的手，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感染力。
【这谁顶得住啊！镜子里全是哭花的脸，可那个伸手的动作又那么用力，那么好看！】
【他们真的在奔向我们啊！】
“最后一个八拍，‘你为我唱遍，我为你呐喊’，”舞蹈总监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交流！跟你们的观众交流！右手食指先点向自己的心脏，停顿半拍，再猛地张开手掌，用尽全力向镜子里的‘观众’推出去！想象这是你们和粉丝的对话！”
这个动作，林涵做得格外用力。
他想到的不是淘汰的边缘，而是比那更绝望的、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记得自己前几次的排名，低到尘埃里，低到他以为再也没有机会。
可就是在那样的黑暗里，有粉丝不眠不休地为他做数据，为他剪辑每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接他上下班的时候她们说：“别怕，我们看得见你，你不是小透明。”
是她们，用一票一票的爱，把他从无人问津的角落，推到了聚光灯下。
而姜潮在做出那个向外推的手势时，哭得像个孩子，脸上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他想起了公演舞台上，他调皮地对着台下比了个心，结果瞬间收获了台下几千个粉丝整齐划一的比心回应，那场面壮观又可爱。
他想起了粉丝们为他编的那些沙雕又热血的应援口号，每一次都能把他逗笑。
少年们用最滚烫的泪水与汗水，浇灌着这最后一支舞，每一个顿挫，每一次伸展，都是对这场盛夏之约，最深情、最炽热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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