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番外3：出发！目的地：粹锋堂9
夜幕降临，劳累了一天的众人终于能卸下疲惫。
沈家小院里支起了一张大圆桌，沈老爷子亲自下厨，酸菜鱼的酸香、红烧肉的醇厚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初秋的凉意。
然而，餐桌上最引人注目的，从来不是菜。
姜潮正把那把以他为名的唐直刀揣在怀里，他一手攥着筷子扒饭，另一只手还得小心翼翼地托着刀柄，生怕桌角磕着碰着。
小叶紫檀的刀柄被他来回摩挲得锃亮，刀身就这么竖着靠在臂弯里，导致他连夹远一点的菜都得侧着身子伸长胳膊，就这样都不舍得松手。
沈炼看得眼角直抽。
幸亏没开刃，不然这小子一顿饭的功夫，能把自己的筷子削成牙签，顺便给手腕开个光。
“潮哥，你这是打算抱着刀入洞房啊？”骆鸣夹了一大筷子酸菜，忍不住吐槽，“吃个饭而已，至于吗？”
姜潮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回敬道：“你懂个屁！这叫灵魂伴侣！以后它就是我的正宫，谁也别想跟它抢位置！”
话音刚落，他因为动作太大，胳膊一歪，刀身眼看就要蹭到沈炼的汤碗。
姜潮吓得瞬间弹坐起来，双手把刀搂得更紧了，那紧张劲儿，比护着真媳妇还夸张。
众人见状，再也憋不住，桌上顿时笑成一片。
饭吃到一半，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回了今天的锻刀体验。
“炼哥也太全能了吧？”顾言蹊放下筷子，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锻刀、讲解工艺这些硬核技术也就算了，那一手毛笔字，简直是专业书法家的水准！”
“对对对！”骆鸣立刻点头附和，随即转头冲沈老爷子挤眉弄眼，满脸好奇地问，“老爷子，炼哥这身本事都是从小练的童子功吧？他到底几岁开始学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刚刚还在跟宝贝刀“交流感情”的姜潮都把脑袋凑了过来，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动。
沈老爷子抿了一口杯中的白酒，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小炼啊……”
“爷爷。”沈炼无奈地轻咳一声，伸手想拦，却已经晚了。
“锻刀嘛，他刚会爬，就喜欢往我这铺子里钻。”老爷子笑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那时候才一岁多，站都站不稳，就爱抱着我那打铁锤的锤腿不撒手，每次出来都满脸炉灰，就露俩滴溜溜的眼珠子，跟个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小煤球似的。”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赢在起跑线啊！”江南惊叹道。
“那毛笔字呢？”姜潮来了劲，小心翼翼地把刀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终于舍得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故事上，“炼哥那篆书，写得比碑帖上的还有味道！”
“毛笔字啊，三岁就跟着我一笔一划地练了。”老爷子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说起这个，倒是有件能让我笑到现在的糗事。”
“糗事！”骆鸣和姜潮瞬间来了精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跟两个等着老师发糖的小学生似的，就连顾言蹊和江南都默契地放下了筷子。
沈炼扶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求饶的意味：“爷爷，那都是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那可不能忘！”老爷子大手一挥，越说越起劲，“那时候教他写‘永’字八法，练了没三行，这小子就坐不住了。我转身去厨房给他端碗绿豆汤的功夫，再回来——好家伙！”
老爷子一拍大腿，自己先乐不可支起来：“他把我刚研好的一整碟松烟墨，全扣自己脸上了！左一道右一道，画得跟戏台上的大花脸似的，还特别有创意地拿毛笔蘸着墨，给自己点了个威风凛凛的大黑胡子！”
众人瞬间脑补出那个画面，已经有人憋不住笑，肩膀开始一抖一抖的。
“更绝的还在后头呢！”老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踩着我的太师椅，威风凛凛地站在八仙桌上，手里还举着我那支最贵的狼毫笔，冲着刚进门的我大喊一声‘包龙图在此！升堂！’——结果脚下一滑，一个屁股墩儿，直接摔进了我刚裱好准备送人的一幅《松鹤延年》里！”
“噗——！”
姜潮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炼哥！你还演过包公啊？还把传家宝当地毯摔？”
骆鸣也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天，那幅画岂不是当场报废了？”
“废了倒没有，”老爷子忍着笑，摆了摆手，“就是他那张大黑脸，在松树的树干上印了个清清楚楚的巴掌印，还有那撮黑胡子，正好蹭在了仙鹤的脖子上，活像那鹤长了络腮胡！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在那巴掌印上补了个大松果，才算勉强遮过去！他自己那脸，洗了三天都没洗干净。”
沈炼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那热度几乎要把自己点燃。
他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米饭，却一口也没吃进去。
“还有弹琴！”老爷子显然是说上了瘾，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学古琴那才叫磨人呢，他刚开始学，十分钟都熬不过。”
“难道又是包公升堂？”姜潮笑得直不起腰，还不忘插嘴道。
“比那还绝！”老爷子一挥手，“有一回我出门办事，留他自个儿在家练琴，嘱咐他弹十遍《高山流水》。结果我算着时间回来，一推开书房的门，差点没气笑了——这小子，直接趴在古琴上睡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沈炼身上，等着听下文。
“他脑袋就枕着琴面，哈喇子顺着下巴往下流，把一整条上好的蚕丝弦都给浸湿了，亮晶晶的！”老爷子绘声绘色地比划着，“最搞笑的是什么？他睡相不老实，脑袋一歪，正好压着了琴弦，‘嗡’的一声闷响，把自己给惊醒了。醒了还迷迷糊糊的，伸手抹了把嘴角的哈喇子，顺手就在琴上一擦，还嘟囔了一句‘咦，这弦怎么出汗了’，然后翻个身抱着琴继续睡！”
“哈哈哈哈！弦出汗了！”
这一次，再也没人能憋住了。顾言蹊笑得肩膀剧烈地抖动，连一向沉稳的江南都撑着桌子，笑得眼角泛起了泪光。骆鸣直接笑趴在了桌上，一边捶桌子一边指着沈炼：“炼哥，你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姜潮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指着沈炼，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炼哥……你……你这是弹出了一个古琴精啊，还会自己排汗呢！”
沈炼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中，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卖孙求荣”的爷爷，又瞥了一眼已经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最终认命般地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发烫的眉心。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小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混着饭菜的香气、晚风的凉意，还有灯笼的暖光，将这一天的辛劳与汗水都揉碎在了这片融融的夜色里。
那把“赤焰星云”静静地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也在侧耳倾听，陪着它的新主人，享受这难得的温馨与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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