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小院,血色
人山。
旧浊狱之地。
这里处于极夜笼罩之中,天空之中雪花飘落个不停,一片静谧无声。
却见不可思之地外。
湖边居然搭起了一座小院儿,彩票、予粥、伏满仓等人,正忙得热火朝天,淘菜,爨火,数落不川不是个东西……,口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咱们脑袋真硬,这都不死!”,不川感慨一声,又道:“估摸着啊,咱们之福星还得是那一条船,毕竟咱们的魂、命,都同那船锁在一起的。”
“这说得不好听一点,咱们啊,都是所谓的器灵,或者说是‘船灵’更为恰当,船若不毁……咱们难死!”
予粥嘟囔一声:“问题是,船呢?”
不川想了想:“估摸着,还留在那条‘路’上,停在那一面尸墙之前,总之这些诡诡异异之事,咱们还是少打听得好,惹火烧身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明晃晃在这儿住下了,万一被那大周天人族寻上门来……”
彩票挥动着锅铲,回应道:“我只能说,这大周天人族,甚至太子门前十二客,他们每一个,皆是那种极其有个性之人,似都头生反骨一般。”
“且我等只要还活着,藏哪里他们寻不上来?”
“如今不见,估摸是他们在放马,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
只见叶绾几步靠了过来,将手中一白瓷破碗递给了予粥,碎碎念道:“不仅你们这些个活的好好儿的,这万年间从道人手下所救下的百姓,同样在这碗中空间安然无恙。”
彩票望了碗中一眼。
若有所思道:“如今人名已失,冥冥之中自有规则,根本不允咱们活在这现世之中,所以只能是玄机客解释那般,这些人……同样成了半仚。”
“毕竟,他们同入了那一条路。”
不远处。
伏满仓干着木匠活儿,用斧子硬生生凿出一张两丈长的木头桌子来,摆在小院中央,七个侏儒矮子端着热气腾腾盘子……
几个呼吸之间。
众人皆是落座。
贾咚西干笑一声:“‘人’字不要咋了?咱非得说自己是人,且天天将之挂在嘴边,那大周天人族管不到这么宽……”
却听“砰”一声响起。
小院门户应声而开,寒风裹着雪粒“呼呼”直往院中涌去,众人循声抬头回望。
只见挂着的两盏红灯笼下。
李十五立在灯影朦胧之中,满身风雨血痕未褪,黑发结着冰冷雪霜。
一时间。
众人静在桌前,谁也没率先应声。
却是悄然之间,氛围之中多了些许诡异之意。
“大人,忙完事了!”,还是叶绾含笑道了一句,而后连忙起身相迎,埋怨道:“这么冷得天,一个人杵在外边干啥,赶紧进来啊……”
李十五点了点头,步步走至桌前。
低头问:“炒得啥?”
叶绾寻着他手指方向,笑道:“这是兰花尖儿,吃着清甜清甜的,不信你尝尝!”
说着。
就将手中自个儿筷子递了出去。
李十五并未接过,仅是抬起头来,环视着这一张张人脸,眼底神色,一寸又一寸冷了下来……
只见。
这小院之中,哪有什么人,有的……不过是一个个让人惊悚的奇形怪状罢了。
如不川。
他明明还坐在那里,手中端着酒杯,偏偏脑袋如一团模糊血肉一般,从脖颈之上垂落于桌面,上面无眼无眉,无鼻无唇,只随着呼吸微微鼓缩。
偏偏他还在笑。
字句清晰,语态如常:“李十五,不某面上有花儿不成,你一直看我作何?”
李十五问:“你觉得自己正常吗?”
不川答:“或许,有那么一些不正常吧,如我现在,似快分不清自己是本体,还是镜像了。”
李十五回道:“快别纠结了,你肯定是镜像!”
而后盯着予粥。
只见她两条修长腿子,此刻不仅没被衣裙所遮掩,反而如两条长蛇一般,一圈一圈缠绕在她身上,好似一条美人蛇盘在地上,只露出一颗头来。
李十五猛地晃了晃脑袋。
可抬起头来时,众人依旧这么一副模样,不曾有丝毫变化。
“吃饭吧!”,李十五神色有些望之不清,随口又问了一句:“我观你们气息,你们此前受伤很重?”
不川叹了一声:“倒是不重,只是施展了那所谓的点香术,且就差一线,就将一整根香给点完了,就导致……觉得人被抽空了似的。”
“精气神、法、魂、意……,全部被抽了个干净,连带着我假之道生修为都隐隐不稳起来。”
本是准备落座的李十五。
听到这话后忽地停了下来,又问道:“你同你儿不动,最近可还有些往来?毕竟他既是你儿,又是你相公,且是你孩儿他爹!”
不川语气微变:“李道友,这一茬过不去了是吧?”
李十五“喔”了一声:“这样啊,也就是说他并不会来帮你是吧,且你等自身已无多少余力。”
只见一把柴刀。
被他缓缓从腰间抽出,随臂悬于身侧。
方才尚且平和的氛围,轰然崩碎。
“尔等妖孽,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低声嗤笑,笑声沙哑诡异,裹着漫天落雪,刺骨冰凉,又道:““你们这群魑魅魍魉,披着人之皮囊,日日演我、骗我、欺我,害我!”
“今日,李某若是让你等活着出了这院子,就去认那黄时雨为母,认十五道君做爹!”
不川无面血肉剧烈震颤,急声辩解:“李十五!你疯了不成!我们是真的活了过来,且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何曾害过你?”
小院寒风凛凛,冷得刺骨。
李十五眸色愈发阴戾:“李某记得很久之前,就已经杀过你们一次了,现在,咱们继续!”
说罢。
便是提刀而去。
叶绾尖声叫道:“大人,别捅他们,捅我!”
只是。
李十五已然充耳不闻!
刀光落处,不川那颗鼓缩震颤的血肉头颅直接被劈爆,血浆顺着长桌流淌个不停,再反手一刀捅入其心窝子中。
只见他见人就砍,遇人就劈。
不过数息之间。
方才烟火融融的小院,彻底沦为修罗屠场。
在场无一人,能躲得了那一把柴刀,就这么被剁成满地断臂残肢,一颗颗人头不停滚落。
“好道友,咱儿子快出生了,咱们有话好说……”
贾咚西满脸肥肉乱颤,不停叫惨求饶,却是一把柴刀迎面放大,将他给拦腰斩断,各种脏器洒落满地。
然而。
一页斑驳黄纸不知何时飘落而出。
纸面之上:焉焉焉焉焉焉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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