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被世界意识排斥

武圣赶到太平洋上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一层翻涌的灵力风暴在战场中央急速膨胀，那层风暴边缘的灵光密集到像是固体，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正在撑开一扇即将崩塌的门。

他悬停在风暴外围的区域，无法再靠近半步。灵力风暴的密度已经超过了半神所能承受的极限，即便是法则境强行突破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停下来，眯起眼看向风暴深处，几道从深处透出来的光刺得他双眼发麻。

风暴中心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不重，带着一层极淡的嘲弄意味，像是有人看到了某种可笑的伎俩，懒得多作评价。

嗤笑声之后，另一股气血之力从风暴中央冲天而起，那股力量与异族秘术同源，却在质地上更厚重、更绵长，像是深埋在地底千年的河床忽然涌出了活水。

金绿色与灰黑色的法则光芒在那一瞬间同时炸开，像是一轮双色的太阳从海面上升起来。

武圣抬起手臂挡住双眼，在光芒的缝隙之间，他看到了几道正在断裂的、崩塌的身影。

风暴消散得很快，那些翻涌的灵光像是被人从根部切断了供应，在几息之内就急速暗淡了下去。

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翻着白沫的浪花和飘散的蒸汽。白蝶从消散的光芒中走出来，白衣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间勾着五根细长的发辫，那五颗头颅被他像提灯笼一样提着，切口平整，血液已经凝固，面上还残留着最后时刻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武圣站在半空中，看着那个年轻人提着五颗人头一步一步从虚空中走来。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想过白蝶晋级法则境之后会很厉害，也想过他身兼双法则之后会远胜普通法则境，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程度——五位法则境，自爆式的拼死一击，被完全碾碎，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武圣在沉默中缓缓抱拳，双手举到面前，微微躬身，姿态郑重到了近乎肃穆的地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属于年长者的、从心底涌出来的分量："恭喜白蝶，证道法则。也多谢白蝶，为后人铺路。"

白蝶脚步没有停下，但他点了一下头。淡漠的，像是刚刚做了一件不太值得多提的事。"无妨。"他的声音很平，"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走到武圣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忽然微微侧过头，像是对着某个方向开口，又像是对着整片蓝星在说话。

声音不高，但那种穿透力远超他平时说话的范畴，像是金绿色与灰黑色的法则之力同时附着在了每一个音节上，将这段话在空气中拉长、放大、推送到了蓝星的每一寸角落。

"今日白蝶已斩异族五位法则境。现在正告异族，一日内退出蓝星。否则，后果自负。"

那声音从太平洋上空扩散出去，穿透了云层和海水，穿透了正在燃烧的城市和崩裂的防线，一直传到那些被异族占据的土地上。

白蝶说完之后就没有再开口了。他站在那里，那五颗人头还在他手中提着，海风吹动他白衣的下摆。

然后天变了。

原本还在缓慢恢复平静的天空忽然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覆盖了，那些云像是从虚空中直接挤出来的，完全不遵循任何气候规律。

云层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那种声音和雷声不同，更沉、更密，像是整片空间在极深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敲响了一次又一次。

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有某种极为古老的东西正在从沉睡中苏醒，并将它的注意投射到了那个站在海面上的白衣年轻人身上。

武圣的脸色变了。他抬头看天，又看白蝶，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这是世界意识……"

他往前迈了一步，"白蝶！世界意识为何会排斥你？！你做了什么？"武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像是忽然看到了某种远比自己想象更严重的事情正在发生。

白蝶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层正在凝聚的雷云，那层云不像普通的风暴云，它太过沉重，边缘像是被某种规则之力反复锤炼过，每一寸云层之间都闪烁着细密的、如同裂纹一般的暗光。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大概是我动用了异族的手段。祂把我判定成了入侵者。"

他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排斥感正在覆盖他的全身，那种感觉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持续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疏离感——像是整片天地正在一点一点地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挤出去，让他成为这片空间中多出来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种排斥感附着在皮肤表面，没有抵抗，也没有躲避。

武圣还想说什么，但白蝶已经转过身，朝着龙京的方向去了。

他走了两步就消失在空气中，像是被风带走了，只留下海面上那几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灵光余韵和空中那层还在凝聚的雷云。

武圣看着白蝶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雷云在海面上空悬浮了一阵子，没有找到要劈落的目标，才慢慢地、不甘心地消散了。

当天夜里，特管局总部内弥漫着一股低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白蝶的十几个分身抱着那些修复完整的遗体鱼贯而入，在总部大楼前的广场上排成一列。迎春意、风琦珺、芸萱、莫蔚、余眸稹、裴烬、搬山使、云道安、秦涟、彼岸、星野、亓照雪——十二位清道夫小队队长，整整齐齐地躺成了一排。

然后是李老，然后是无距，灵观道人更是直接兵解，连肉身都没留下。白蝶的本体站在那排遗体的前端，没有说话。

赵老被人推着轮椅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排整齐的遗体。

他的目光从第一具开始，一具一具地扫过去，每扫过一具，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层。

当他的目光落到李老那张安静的面孔上时，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整个人从轮椅上滑了下去，摔在地面上。

周围的人慌忙上去扶。赵老已经晕了过去，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残留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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