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昏迷不醒

　　自那日起，黎晟川再没见过余念，后来要的几本书，也都是老板娘亲自送至。

　　他已知她的工作地点，想见她是轻而易举，只不过接连几日他都在接洽客户，仅交涉侵权问题一事就忙的焦头烂额，有时都想不明白自己何苦要成立夏天，自找麻烦，可一转念，若是没有夏天，他便不会来茂州，更不会再与她重逢。

　　傍晚，天色突变，晚霞还未来得及盛开就被乌云压了下去。

　　黎晟川合上文件夹，瞥了眼窗外雾蒙蒙的细雨，拿起伞，夺门而出……

　　“这几天脸色不好，生病了吗？”老板娘拍了拍余念的肩，抱过她手中的书，让她到一旁的书桌旁眯会儿，“我来弄，你去休息吧。”

　　余念确实有些头晕乏力，没推辞，道了声谢，疲累的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天气转凉，方雯从里屋拿了件薄毯替她盖上，见余念虽已熟睡，但眉头却还皱着，她伸手轻轻按了按，喃喃道：“小小年纪，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雨势渐大，书店里仅有的几位顾客也都走了，她无奈叹了口气，实体书店的经营近些年来是越发艰难，进来的客人，十有八九都只是读书，而不购买，照这样下去，离关门大吉，怕是不远了。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人推门而入。

　　方雯回头看了一眼，敷衍的说了句：“欢迎光临。”

　　黎晟川视若无睹的经过她，随意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在了椅子上翻阅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着纸张，眼睛一直望着伏在桌上熟睡的余念身上，她宽大的白色衬衫上披了条毯子，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只露出半张小脸，长翘的睫毛根根分明，像是娃娃一般。

　　“咳咳!”方雯朝着黎晟川生硬的咳嗽了两声，可他恍若未闻，依旧出神的盯着余念。

　　“先生。”见他没反应，她顿时心里窝火，走了过去，在桌子上用力拍了拍，一脸鄙夷的瞪着他：“先生，看了这么久，喜欢就买下来喽!”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有些不悦，他索性合上书，从皮包里掏出一百块递了过去，“不用找了。”随即拿起书才发现，封面上的几个大字：做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

　　他这才明白方才老板娘的眼神，是把自己当成变态了吧。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要歇业了。”

　　“现在顶多六点，还不到歇业时间。”

　　方雯将钱对折放进了兜里，没好气的说：“像我们这种小店，有人就开，没生意就关，没规定营业时间，先生要没其它需要的，就请回吧。”

　　黎晟川无奈起身，朝门外走去，可却并未开车离去，而是从车上拿下了一把伞，那日余念给沈筱珺那把。

　　“小余，别睡了，拖拖地，下班了。”

　　“再不起，我就你关在店里了。”

　　叫了几遍，余念都没反应。

　　她只好放下手中的拖把，走上前晃了晃她，“别睡了，醒醒，下班了!”

　　依旧没反应。

　　方雯顿觉不对，赶紧掰过她的脸，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

　　只见余念小脸煞白，毫无生气可言，甚至摸起都是冰冰凉凉的。

　　“小余，你怎么了，小余!”她吓得赶紧用手放在她鼻头，还有气息，“小余，醒醒啊……”

　　黎晟川拿伞折回，刚踏进书屋，就看见这老板娘不停摇晃呼喊着余念，他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一把将余念拥在了怀里，“小夏，小夏醒醒!”

　　怀中的人并没任何反应，黎晟川立马环身将她抱起，朝外奔去。

　　“唉…你带她去哪!”

　　“医院。”

　　见人已走远，方雯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打电话，她慌乱的翻着余念的包，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了过去。

　　“喂，余念晕倒了……”

　　车疾速行驶了约二十分钟才至医院，黎晟川抱下余念，一路狂奔，“医生!医生!”她安安静静的在他怀里，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来人，医生。!”

　　几名医护人员见状立即拉过床位，将余念放在上面，推着往急诊室跑。

　　“小夏…”他跟着跑，紧握着她冰凉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家属在外等着。”护士将他拦在了门外。

　　黎晟川焦急的来回踱步，等了近二十分钟，才有护士从急诊室出来。

　　“怎么样，她没事吧?”

　　护士压根没理他，急忙的消失在了拐角，不一会儿，端着一堆医疗用品折了回来。

　　他急迫的握住护士的手腕，“她到底怎样了!”

　　“不想她死就放手!”

　　死?

　　黎晟川不敢想，整个人好像被抽空了般，无力的靠着墙壁，胸口一阵绞痛，背后冰凉的触感更像是利刃一般，一点一点的击溃着他最后的防线。

　　良久，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他紧绷着弦，即刻迎了上去，“她怎么样？”

　　“洗了胃，现在还在昏迷，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性面孔。

　　“是食物中毒了吗？”

　　听他那么问，医生显然一惊，解释道：“病人长期服用安眠药，近些日子用量过度，加上情绪不稳定，思虑过甚，导致了昏迷。”医生看黎晟川同是一脸吃惊的样子，不禁问：“她有抑郁症，你不知道吗？”

　　“什么?”

　　“不止抑郁，而且很严重。”医生一脸严肃的说：“不能只顾着工作，还是要对身边人多关心。”

　　黎晟川从没想过，像余念那么开朗明媚的女孩会和抑郁症挂钩，怪不得，这次见她，她是那般模样，她所有的痛苦煎熬，想来都是拜自己所赐吧。

　　“我能去看看她吗？”

　　“等她转到病房，你先去办下住院手续。”

　　幽静舒适的vip病房里，余念安静的躺在床上，挂着点滴，床头柜摆放了几支栀子花，淡淡的清香刚好抵消了医院的药水味。

　　黎晟川办好住院手续，便急忙的赶到了病房。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西装外套放在沙发上，顺手拉过椅子，坐在了床前。

　　“小夏。”他轻唤一声，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心疼的抚上她苍白的小脸。

　　冰冰凉凉，柔柔嫩嫩。

　　许是感觉到有人触碰，余念眉头不禁皱了皱，头也轻微动了动。

　　“小夏。”

　　她额头浸出了冷汗，两侧的手也紧紧攥着被褥，像是做了噩梦。

　　黎晟川见状握住她的葇荑，安抚的轻拍着她的手背，“没事的，别怕，没事的。”

　　许是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温暖，她逐渐安抚下来，眉头也舒展不少。

　　黎晟川看她那般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害怕，害怕自己便是她的恶梦，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要放开她，恨也好，爱也好，他都不能放手。

　　他将小手举到唇边，心疼的吻着，宽大的病服袖口滑了下去，露出她藕般洁白的手腕，以及手腕上深浅不一的刀疤。

　　黎晟川看着那触目惊心的刀割，心如刀绞，他轻吻着那一道道刺目狰狞的疤痕，温柔的生怕弄痛她，“对不起，小夏……对不起。”

　　黎晟川后悔了，他不要她这般痛苦，他要她同往昔一样快乐，他要她做回那个明朗爱笑的余夏……可一切，却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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