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赫连家的女人们
“娘，女儿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今生想和他长相厮守。”
“云儿，是上次来的那个卫将军吧？”赫连兰笑着说。
“娘，您怎么知道的？”
“他看你的眼神，娘也是女人，自然一看就明白。”
“娘，您同意了？”
赫连兰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们赫连家的女人，天生都是战士。”
“嗯”，拓跋云点点头，她自认为自己巾帼不让须眉。
赫连兰看了一眼女儿，露出无限感伤，“所以，婚姻只是我们最锐利的武器。”
草原深处有条弯弯的小河叫月亮河，传说每当夜深人静，河水在月光下流泻吟唱时，月亮女神就会悄然降临，在河里尽情的沐浴。
赫连家的祖先铁弗部落，就在月亮河一带繁衍生息。
一百多年前天下纷争，群雄并起，一代雄主赫连勃勃率部南下，涿鹿中原。他自立为天王，大单于，灭后秦，败刘宋，平南凉，建立起兵强马壮，雄极一时的大夏帝国。
然后，赫连勃勃征夫十万于朔方以北，黑水以南蒸土筑城，历时六年乃成，取名统万，寓统一天下，君临万邦之意。
筑城过程极其血腥残酷，每完工一段就由监工持锥试之，锥入一寸杀筑城者，若锥不入则杀监工，最终万人被杀，他们的尸体和糯米汁、□□土、沙子和熟石灰一起，筑成了刀枪不入，坚不可摧的统万城。
定都统万之后，赫连勃勃又炼百钢为龙雀大环，号大夏龙雀，因天下第一利器而名冠神都，当真是君王羽猎近长安，龙雀刀环七宝鞍。
“娘，统万城如此坚固，为何后来还是被攻破了？”
”□□赫连勃勃卒后，诸子相残，局势动荡，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趁机进攻大夏，最终计诱夏军出战，精锐全军覆没，统万城虽固若金汤，可惜已无夏军可守。“
”娘，大夏军队为何要放弃固守，出城送死呢？”
“拓跋焘不愧为天下枭雄，他首创骑兵攻城，先故意示弱再以断粮相诱，先帝幻想一举击溃北魏军队，于是尽率大夏精锐出城，可他哪里是拓跋焘的对手？“
”娘，今天为什么您要和女儿讲这些？”
“云儿，在统万城的皇城里有座小山叫月亮山，大夏皇族的宗庙就在月亮山下。“
月亮河，月亮山，拓跋云明白了，难怪娘开的花楼要叫月亮宫呢。
“□□皇帝死前的那个夜晚，月光格外的明亮，他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也预感到了大夏帝国的覆灭，于是他把公主，皇妹，以及所有姓赫连的女人都叫到了月亮山，领着她们进了原本只有皇子才能进入的宗庙。”
“历朝历代，皇后和公主不是都不能进宗庙吗？”拓跋云疑惑不解。
“赫连勃勃让她们跪倒在先祖的牌位面前发下重誓，倘若大夏国灭，所有赫连家的女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复国，凡有违背者皆断子绝孙，并且死后的灵魂永远也进不了故乡的月亮河。“
”什么？“拓跋云瞪大了眼睛，”让女人复国？那要赫连家的男人干什么？”
”男人？“赫连兰白了拓跋云一眼，”国破家灭，赫连家的男人早被杀绝了，赫连勃勃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把复国的重任交给了赫连家的女人们。就算没被杀光，一个姓赫连的男子在北魏也过于显眼，想要复国大夏简直比登天还难。“
”娘，女人如何能复国？“
”云儿，你不要忘了女人的优势，对于赫连家的女人，婚姻就是最锐利的武器。“
赫连兰略感哀伤的说，”为保赫连皇族一脉相传，赫连勃勃让她们发下了重誓，所有赫连女子的夫君在长子或长女五岁前必须死，只有他们死了，赫连家的后代才能继续姓赫连。“
“啊？”拓跋云跳了起来，“娘，父亲是你害死的吗？为何我还姓拓跋，不叫赫连云？“
赫连兰望着女儿，幽幽的说，“哎，娘后来慢慢的爱上了你爹，实在不忍心害他，所以你现在还叫拓跋云。”
“娘，大夏都灭国一百年了，那些发下重誓的公主皇亲们也都早已作古，这些事情为何您还知道？“
“女儿啊，这是娘的娘临终前告诉我的，她让我在她面前发誓，这辈子不惜一切代价复国，否则她死不瞑目。”
“娘，您发誓了？”
“嗯”，赫连兰点点头。
“娘，今天您和女儿说这些，是不是也要我在此发誓？可我姓拓跋，我不姓赫连啊？”
“云儿，你身上也流着□□皇帝的血，身为赫连家的女人，你必须担负起自己应尽的责任。”
“娘，可我身上也流着拓跋一族的血啊，我不想背叛大魏，我更不想害死小星！”
拓跋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娘，我听人说过，太武帝拓跋焘的皇后就姓赫连，而且这个赫连皇后还很漂亮。”
“是的，拓跋焘攻破统万城后，除了运走天量的财宝，还带走了赫连勃勃三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女儿。后来，拓跋焘把最漂亮的赫连雪立为皇后，另外两女也都成了贵妃。”
“娘，既然赫连雪成了皇后，那后面的北魏皇帝也都是赫连的血脉，大夏岂不早已复国了？”
“胡扯八道，这也叫复国？除非现在的大魏改称大夏，皇帝不姓元而姓赫连，那才叫复国成功。“
”娘，既然赫连雪贵为皇后，她的两个妹妹也都成了贵妃，为何她们不履行在宗庙里的誓言，把拓跋焘杀掉后复国大夏？“
“敢把敌国公主纳为皇后，这拓跋焘的胆识也着实惊人，当时的大魏君臣同心，将相尽力，国力也蒸蒸日上，赫连雪姐妹三人根本没有复国的任何机会和可能。”
“娘，当初家姐嫁给元雍，是不是也是你的主意？”
“是啊，要不你姐如花似玉，怎么可能嫁给元雍那个糟老头子？”
“娘，你...你”，拓跋云气的说不出话来。
“元雍那个糟老头子贪婪好色，早已富甲天下还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大魏皇族如今都是这种货色，离亡国也不远了。“
“娘，你把姐姐嫁给元雍，靠那个糟老头子如何能复国大夏？”
“有了元雍的巨大财富，我们就可以削弱和瓦解大魏，河北和关陇的叛军发展如此迅猛，你以为是如何来的呢？”
“啊？葛荣是娘扶持的？”拓跋云难以置信的看着赫连兰。
“扶持倒谈不上，娘只是资助过他一些钱财，提供过一些情报罢了，昔日帮过他的人不少，赫连家的女人可不止娘一个。“
“娘，葛荣正是被女儿所在的星云军抓住的，马上就要处斩了，您不会怪我坏了您的复国大业吧？“
赫连兰笑了，"你们还真厉害！葛荣被抓了没关系，一个葛荣倒下去，千千万万个葛荣站起来，大魏国早已千疮百孔，积重难返了。”
她看着拓跋云，“云儿呀，娘为了你父亲已经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娘实在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娘，这世上娘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帮娘完成娘毕生的愿望。”
拓跋云沉默不语。
“云儿放心，娘一不让你改姓，二不逼你发誓，你以后尽己所能帮助娘就行，可以吗？”
“嗯”，虽然并不情愿，拓跋云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云儿，你们军中有位燕教官，你来之前她刚来过。”
“燕子？她来找娘干什么？”
“燕子她娘临终前告诉她了一些事情，可她不愿相信，于是找我来确认真伪。”
“确认真伪？难道燕子也是......"
“是的，她也是赫连家的女人，她的真名叫做赫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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