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应邀出府

　　一进门，果然见贾母下首椅子上坐着一个管事媳妇模样的人，黛玉先给贾母请安，贾母笑道：“玉儿皓玉，快见过四福晋身边的罗姑姑。”黛玉和皓玉就要行礼，那罗姑姑连忙起身扶住道：“真是折煞奴婢了，哪敢叫姑娘和大爷给我行礼，万万不可。”黛玉浅笑道：“姑姑不必自谦，姑姑是福晋身边的人，自然受得起。”说着还是和皓玉行了半礼。罗姑姑只侧身不受，忙道：“今日来，是福晋请姑娘后日去府上做客，因林大人和我们福晋的阿玛往日有几分交情，福晋早就想请姑娘和大爷去府上一见了，只是不得闲，正巧后日是我们福晋生辰，不是大日子也不便劳动老太太，园子里的红梅开的正好，所以才来请姑娘和大爷一同去府上玩两日。”

　　黛玉见贾母暗暗赞许，浅笑颔首道：“多谢福晋惦记着，我们姐弟后日一定前去，还请姑姑替我向福晋问好。”皓玉则道：“姑姑，不知道十三爷后日去不去？”他许久未见十三哥，也是惦记的。罗姑姑笑道：“十三爷十四爷跟我们王爷最是亲近，自然是来的，十三爷叮嘱奴婢，一定要请林大爷去呢。”皓玉听了很高兴，几个月没见，想来十三哥的武艺又精进了。

　　送走罗姑姑，贾母笑道：“既是福晋的好日子，你们很该去的，只是四王爷府上不是寻常人家，你们去了可要谨慎些。”看得出贾母言语中的关切，虽前世今生都不是贾母最疼爱的，可毕竟还是关心自己的，黛玉心中一暖，也打定主意今生只把贾母当“外”祖母孝顺了，笑道：“老祖宗不必担心，玉儿和皓玉都是您教出来的，规矩再不错的，一定不会给您丢脸的。”贾母笑道：“就你这张嘴会哄我，鸳鸯，叫凤丫头预备玉儿他们要出门的东西。”一时三春等人十分羡慕黛玉可以出门，贾母见了不禁笑道：“我年纪大了懒得动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往外面去，倒拘住了你们，看你们馋的这样，等玉儿和皓玉从四爷府上回来，叫凤丫头带着你们去碧云寺住两日，我记得碧云寺种了好些梅花，这时节许多人家的小姐们都会去逛逛，你们去散散心也好，等到了腊月，就要忙着过年的事了，怕是更不得闲了。”三春听了十分高兴，她们除了逢年过节去亲戚家外，还没出过门呢，是以姐妹几个又围着贾母说了好些奉承话不提。

　　一大早，黛玉和皓玉便收拾好出门了，黛玉素喜清净的，倒无甚喜悦之情，只皓玉甚为高兴。清代旗人都是聚族而居，贾府虽有爵位，却并未抬旗，是以离四王爷府上有点远，行了有一个时辰方才到了。下了车罗姑姑就等着了，领着黛玉进了内院，皓玉则被四爷的小厮请走了。穿过抄手游廊，便是福晋的正院，黛玉暗暗打量，只觉王府比贾府更轩俊壮丽，却甚是低调，常听人说四王爷为人严谨简朴，从这房屋就能看出几分来，一进门，一股热气涌面而来，黛玉定了定心神，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少妇，衣饰简单，端庄秀丽，只觉亲切温柔，黛玉尚未福下去，那拉氏一把扶住，笑道：“是林姑娘吧，快别多礼了，坐下说话。”

　　黛玉仍是道了万福，谢过方才坐下，那拉氏眼含赞许，是个谨慎懂事的姑娘，笑道：“可算是把姑娘盼来了，见了姑娘我觉得分外亲近，我虚长你几岁，便唤你玉儿妹妹了，今日没有外人，妹妹不要拘束才好。”黛玉起身回道：“福晋厚爱，黛玉愧领。”那拉氏笑道：“妹妹也太小心了，叫福晋也太外道了，听王爷说在扬州时得林大人襄助甚多，况且妹妹在皇阿玛跟前也是叫四哥的，这会子很不该见外，不若叫我一声四嫂也使得。”

　　黛玉见那拉氏态度亲和，言辞恳切，便浅笑道：“既如此，那黛玉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四嫂好。”那拉氏方才高兴了，又和黛玉说几句闲话，忽听外头一阵笑语，那拉氏笑道：“必是那两个小丫头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只见一群丫鬟簇拥着两个小姑娘进来了，头一个身着粉色旗装，发髻高挽，明眸皓齿，笑意盈盈，另一个鹅黄旗装，眉目含情，温婉大方，都是十多岁的模样。两人和那拉氏见过礼，那拉氏拉着黛玉笑道：“这是林海大人家的格格，唤作黛玉的，这是我娘家小妹绯云，这是马尔汉大人家的格格靖琪，你们年纪相当，该有许多话说。”三人互相厮见，方才细细打量对方。

　　那靖琪正是穿着鹅黄旗装的姑娘，见黛玉看她，便莞尔一笑，黛玉只觉这女子气质清雅，心生好感，那绯云素来性格开朗，见黛玉玉容仙姿、耀如明珠，早就有心亲近，便笑道：“玉儿妹妹长得真好看，我若是个男子，定要上门求亲了。”听了这话，黛玉不禁羞红了脸，那拉氏笑道：“你又疯了，嘴里说的是什么话，回头告诉额娘看她罚你不罚，你只道玉儿容貌出众，却不知她的好处多了，只性子娴静这一件你就赶不上了。”绯云见那拉氏打趣她，抱着那拉氏的胳膊撒娇道：“姐姐真是的，回回都要说教，耳朵都要起茧了。对了，我的小外甥去哪了？我好容易来一回怎么不见？”那拉氏笑道：“看你这样子，也不怕玉儿笑话你。晖哥儿在四爷书房，有外客在，今日怕是不得空了，明日再见吧。”绯云只得撇撇嘴以示不满，黛玉见了心中暗自好笑：“这绯云率真活泼，倒是难得的性情中人。”

　　不多时，那拉氏便拉了她们几人到后花园里的流觞亭，原来今日红梅盛开，很是好看，那拉氏别出心裁，命人将饭摆在亭子里，绯云最是喜欢，笑道：“若是闷在屋子里，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景致，还是姐姐心思巧妙。”那拉氏笑道：“就你贫嘴，好在今日并不冷，不知玉儿喜欢吃什么，就命厨房做了几个扬州的菜色，妹妹看着可合心意？”

　　黛玉忙道：“福晋真是费心了，黛玉很喜欢。”那拉氏笑道：“看你还是这么外道，不说了，我们快坐下吧。”绯云笑道：“这等美景，自然要喝点酒才尽兴呢，姐姐，快把你们府里的好酒给我们尝尝吧。”那拉氏还未说话，靖琪笑道：“你又生事了，上次不知道是谁喝多了嚷着要骑马，结果上了马还未坐稳就跌下来了。”

　　听了这话，绯云顿时红了脸，见黛玉脸上也起了好奇之意，便佯怒道：“都多久的事了，琪姐姐还来打趣我，玉儿妹妹可不要跟她学。”那拉氏笑道：“罢了，今儿我看着，不许多喝，紫苑，把府里的梨花醉拿来吧。”一时四人吃罢饭，那拉氏还要处理府中琐事，她们三人便在园中闲逛。

　　相处下来，黛玉倒是很喜欢这两位姑娘，靖琪温柔可亲，细腻大方，绯云活泼乐观，率性真诚，她们又都喜欢黛玉的清雅出尘，三个人倒是相谈甚欢。一时到了晚间，吃罢晚饭，黛玉便去了住处，因在王府，皓玉自是不能和黛玉一处安置，黛玉正挂心，只见晴雯来了，先给黛玉请了安，黛玉忙道：“晴雯快坐下说话吧，不知皓玉今日怎么样？可有何处不妥的？”

　　晴雯笑答：“姑娘放心，大爷今日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起说话，并没有不妥的地方，我看着大爷很高兴呢，怕姑娘担心，所以叫我来给姑娘说一声。”

　　黛玉听了方才笑道：“皓哥儿高兴就好，明日是福晋的正日子，肯定会有不少人来，皓哥儿年纪小，做事也只凭喜好，还需你们时时提点些，莫要出什么差错才是。”晴雯忙起身到：“姑娘这话严重了，我看大爷虽小孩子心性，但是规矩是一丝不错的，姑娘也不必太担心了，再者，我看十三爷十四爷对大爷是真好，今日在席上很是照顾，冲着这个，大爷也必不会吃亏的。”晴雯这话正说在黛玉的心上，黛玉也便安心了些。又嘱咐了晴雯几句，黛玉才梳洗睡下了，奈何黛玉有择席的毛病，直到半夜才睡着，早上紫鹃半夏叫醒黛玉的时候，时间便有些紧了，一时梳洗完毕，便有绯云的丫鬟来请黛玉一起去给那拉氏道喜，黛玉欣然前往。

　　等黛玉和绯云靖琪到了那拉氏那里的时候，那拉氏正拉着儿子问话，旁边站着两个梳着夫人头的女子，容貌迤逦，各有不同，想来是胤禛的侧妃格格之流。那拉氏今日穿的甚是华丽，更显出她的端庄大气，弘晖未满五岁，却已十分规矩了。

　　那拉氏见黛玉等人来了，忙笑道：“妹妹们来的倒早，快坐下吧，”说完便招呼紫苑给几人奉茶，黛玉等先给那拉氏道了喜，方才坐下，弘晖对绯云很熟，见着绯云便要和她玩，绯云也笑着拉过他，道：“晖哥儿几日不见又长了好些，小姨带了好玩的给你呢。”两人坐在一处倒是说的有趣。

　　虽说那拉氏没有要办生日的意思，但到了中午的时候，来送礼的人还是很多，便是几个妯娌也来了，黛玉等也不敢怠慢，只能规规矩矩坐着小声说话，一时气氛沉闷许多，却听外面一声笑语传来：“我来迟了，四嫂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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