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素烧鹅
“嗯……”太后放下筷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这个罗汉斋，确实有独到之处。每一种食材都入了味，却又各自保留了自己的口感，软糯的软糯，脆嫩的脆嫩，层次分明。比起寺里的清粥小菜，确实丰富了许多。”
乐宁公主高兴地伸出筷子，夹了一大筷罗汉斋塞进嘴里，嚼了几嚼，含含糊糊地说道：
“唔唔唔，好吃。比寺里的好吃多了。”
皇后也夹了一筷尝了尝，点头赞道：“确实不错。素菜能做到这般入味却不油腻，火候和调味都见功夫。”
太子萧景睿尝过之后，放下筷子，点了点头，笑道：
“这个菜确实好吃。香菇软滑，笋片脆嫩，面筋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鲜味。比寺里的斋饭有滋味多了。”
华妃坐在桌边，面前的碟子里还放着半块蒸芋头。
她本不想碰陈勺安做的菜，但寺里的斋饭实在寡淡得让人难以下咽。
清粥没有味道，豆腐汤淡如水，蒸芋头倒是香甜，但吃了几块也觉得单调了。
她的筷子在空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趁着众人都在称赞的时候，悄悄地夹了一小块面筋，飞快地送入口中。
面筋吸饱了汤汁，在口中轻轻一咬，咸鲜的汁水便渗了出来，带着酱油和素高汤调和出的复合鲜味，与她方才吃的那些清汤寡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味蕾瞬间被激活了，那种朴素斋饭带来的寡淡感被一扫而空。
她心中暗暗欢喜，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不以为然的表情，又悄悄地夹了一筷香菇，然后又是一筷笋片。
她吃得很快，尽量不引人注目，但筷子伸向罗汉斋的频率却越来越高。
太后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夹起一块腐竹，慢慢地品味着。
陈勺安将第一道白灼菜心端上桌时，方丈和慧明和尚还只是站在一旁，双手合十，面带从容的微笑。
在他们看来，一道焯水的菜心而已，再怎么做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寺里做了几十年的素菜，难道还比不过他一个宫里的御厨？
但当那道碧绿油亮、酱汁均匀的菜心被太后夹起、入口、点头赞许时，方丈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离得近，清楚地看到那菜心的色泽，碧绿中带着油润的光泽，不像寺里焯水后直接上桌的菜心那样寡淡泛白。
那股飘散过来的酱香，更是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而第二道菜罗汉斋上来后，方丈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吃了几十年的斋饭，自认为寺里的素菜已臻化境，但眼前这道菜，无论是色泽、香气，还是多种食材搭配在一起的层次感，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忍不住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盘中扫过，辨认着每一种食材。
香菇、口蘑、木耳、腐竹、面筋、笋片、黄花菜……每一样他都认得，每一样他都吃过，但他从未想过，将这些食材以这种方式组合在一起，能呈现出如此诱人的效果。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慧明，这道菜你看清楚了。看这十八罗汉到底是哪些菜，回去之后，我们也要试着做一做。”
慧明和尚用力点了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盘罗汉斋，仿佛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既有惊叹，也有不甘。
原来素菜还可以这样做，原来他们做了几十年的斋饭，竟然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未曾涉足。
陈勺安将第三道菜端上桌时，托盘还未放下，便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盘中的菜肴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金黄色泽，表皮微微起皱，泛着油润的光泽，被切成均匀的厚片，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旁边点缀着几片翠绿的香菜叶。
陈勺安放下托盘，朗声道：“太后，这第三道菜，名为素烧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华妃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柳眉倒竖，厉声道：
“烧鹅？！陈勺安你好大的胆子！”
“这宝华寺是千年古刹、清静佛门之地，太后在此进香吃斋，你竟敢公然做肉食上桌？”
“你眼中还有太后娘娘吗？还有佛祖吗？”
她这一番话声色俱厉，仿佛抓住了天大的把柄，语气中满是义正辞严的谴责。
方丈站在一旁，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双手合十，嘴唇微微颤抖，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形似烧鹅的菜肴上，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在宝华寺做了几十年的方丈，还从未有人敢在寺中公然食用肉食，即便是皇室成员来进香，也向来是入乡随俗，遵循寺规。
今日若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开了这个荤戒，他如何向佛祖交代？如何向全寺僧众交代？
太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桌上那盘“烧鹅”，没有说话，但眉宇间已浮现出一丝不悦。
乐宁公主却完全没有领会到大人们的紧张气氛，她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盘金黄油亮的“烧鹅”，天真无邪地说道：
“肉肉？肉肉好吃啊，我喜欢吃肉肉！”
太子萧景睿微微皱了皱眉，开口道：“陈御厨，这……在佛门之地食用肉食，确实有些不妥。你是不是考虑不周了？”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语气中带着几分替陈勺安开脱的意味，但实在找不出什么有力的理由。
毕竟在寺庙里吃肉，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
皇后也轻轻叹了口气，打圆场道：“陈御厨毕竟年轻，做事有时欠考虑。念在他也是想为太后做几道可口的菜，并非有意冒犯佛门清规，还请方丈见谅。”
眼看局面越来越僵，陈勺安却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朗声道：
“太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华妃娘娘，方丈，诸位误会了。”
“这道菜名叫素烧鹅，但它并非真正的烧鹅，而是一道纯粹的素菜。”
(https://www.uuubqg.cc/70070_70070809/272899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