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是他护的你
路云玺不怒反笑,“好啊!”
“正巧,太后撤了我贞姬的名头,封我为公主府长史,司公主出嫁一事。”
她调过眼看着路安若,对上她一只藏在阴影里阴冷的眼,慢声说,“确实没工夫再继续掌家。”
她收回目光看向崔夫人,话锋一转,“不过,夫人想要对牌钥匙,不差人询问我,却由着下头的人糟践我的东西,实在说不过去。”
“星鸾,”她冷硬叫人,“去叫王妈妈和辛婶子来,折算一下我屋里这些东西,折价与我好了。”
“至于偷对牌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原也不是我的东西,不重要。”
一听还要赔钱给她,还说她偷东西,崔夫人毛了,怒着张脸要骂人。
路安若悄悄扯住她,柔弱的语气里夹着些尖刺,“姑姑说笑了,我看这屋里的东西多是夫君孝敬你的,算到底也是崔府的东西。”
“只有几套茶具,几盒茶叶是姑姑自己的,并不见什么值钱的物件。”
“确实,”路云玺轻笑,“衣裳鞋袜都是织锦缎面的,不值钱。”
她盯着路安若笑得无害,“那就请你将一对兔毫盏,和一只油滴斑建盏折成绢帛给我吧。”
“什么!”
“什么!”
崔夫人和路安若同时惊呼。
崔夫人瞪圆了眼,愕着脸问,“你……你出个门,带这么贵重的建盏做什么!”
路云玺哼笑了下,“自然是待客呀!”
“公主驾临,难道我用白瓷盖碗招待?”
崔夫人:“……”
路云玺欣赏着她们的表情,继续说,“兔毫盏一对,价值三千匹绢,油滴斑建盏价值八千匹绢。”
她抻了抻衣袖,“正好,我的衣裳都毁了,你们折给我,我好拿去做衣裳。”
“姑姑,”路安若笑得敷衍,“你说有什么就有什么吗,总得拿出依据来吧。”
她笃定路云玺故意胡说,吓唬她们。
她往日在公府虽受祖父祖母宠爱,但府里绝大部分好东西都传到爹爹手中了。
她手里虽有些嫁妆,却不至于有那稀罕物。
兔毫盏极其难得,特有的斑纹具有偶然性,十万件器物之中未必能出一件,还一对?
一听就是假话。
更别说还有一件更为罕见的油滴斑建盏了。
路云玺料定她不会信,扬声唤星鸾,“你差人去寻织月识月回来,嘱咐她们带上我的嫁妆单子和我入京之时随车所携之物的清单。”
“若你们还不信,自去官府户籍司调取我当年的嫁妆单子查验。”
天色已是不早了,她没工夫在这里同她们耗,转头同公主说,“公主,时辰不早了,奴婢陪您回府吧!”
“等等!”路安若打死不信,“你是说,那两样东西是祖母给你的嫁妆?”
“她有五个儿子!好东西不留着传家,怎会给你一个寡妇!”
空气有一瞬凝滞,路云玺声音浸着寒意,咬着后槽牙道:
“好啊,终于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嗤了声,“是啊,母亲不会给。”
“因为,她手里根本没有!”
“你大约忘了,你祖母是公府夫人,我的外祖母却是王妃。”
“你怎知她没给我添妆!”
路安若叫她说得呆若木鸡,脑子里乱糟糟的,久久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曾外祖母将……将王府的财产都留给你了?”
定王妃一生只得路云玺母亲一女,正因为路云玺没有舅舅和姨母,在父母过世之后,无长辈照拂。
几个哥哥又各自成家,各有不易。
她又是个不愿给人添麻烦的性子,便一人躲在云中度日,倒也逍遥。
路云玺给了路安若一个极浅的笑,不再多啰嗦,携着公主往外走。
出了崔府大门,两人一道上车回公主府。
目下婚事已定,安乐公主已无需再居白云观,回公主府待嫁即可。
马车沿街驶了一段路,安乐公主突然笑出声,继而捧腹大笑起来。
路云玺不明所以,眼睁睁瞧着她一个人笑。
“公主,何事这么高兴?”
安乐公主边笑边说,“路安若说你的茶具不值钱,你就说那些衣裳不值钱。”
她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拍拍路云玺的肩,“要是崔侍郎知晓,你说他送你的东西不值钱,不知道会是什么脸色。”
路云玺干“哦”了一声。
她确实借这事贬崔决,可惜那对婆媳没听出来。
“他的母亲和妻子让我不高兴了,我还管他什么脸色?”
她一把抱住公主的胳膊哀求,“公主,这些日子我就留在公主府,尽职尽责做你的长史可好?”
公主伸出一根指头将她推远了些,“你少拿我当挡箭牌,我虽贵为公主,可也着实怕你身边那位。”
她像怕沾上杀神似的,甩了甩胳膊,“我救不了你!”
路云玺趁机问,“为什么?公主身后是太后,连皇上都要孝敬着太后,为何惧他?”
公主认真想了想,“嗯……倒也不是惧,是畏吧!也不太对,也许是感激?”
她叹息一声,“你不知道,我能从成安侯府脱离出来,守在母后身侧,盖因崔侍郎出的主意,并且暗中促成的。”
“就连你的贞姬名头也是他拿这件事换得的,否则,哪有你在云中的清净日子。”
路云玺很是意外,一双眼睛认真又明澈瞧着公主,“怎么会……”
安乐公主恢复笑容,“你是不是以为母后封你为贞姬,是为了给我铺路?”
“哈哈,不知道了吧!其实这只是其一。”
“若他不能帮我脱离成安侯府,母后也不会帮你的。”
路云玺心里头白茫茫一片,声音有些虚,“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给我冠这个名头……”
公主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傻!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你还是个有钱的望门寡。”
“你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想占你的钱财和人如过江之鲫。”
“崔侍郎这是保护你呢!”
“只要有了贞姬的名头,地方官员务必要保你太平无事,否则极易让人揪住此事做文章。”
路云玺想起来了,当初从京里出发前往云中,五哥不放心她,亲自送她到了枕松院。
并且推掉公务陪她在云中小住数月。
等翻过年了,留了两个得力的护卫给她,才离云中去中台县就任。
可五哥一走,夜里总能听见有人挠门的声音。
有时候夜半醒来,还能看见窗前有人影晃动。
那时候她夜夜担惊受怕,写信给大哥,请他增派人来护院。
信发出去没几天,大哥却似早料到一般,派的人已经到了。
自那之后,夜里再也听不见怕人的声响,但院门外的闲汉变多了。
时不时还有自诩某某才子的男子,倚墙念情诗。
直到贞姬的名头落下来,门口的街面才清净了。
路云玺心里迟迟确认一个念头,
所以……她这几年的清静,竟是崔决给的?
安乐公主瞧她呆愣愣的,笑嘻嘻凑近了问,“想明白没有?”
“想明白了就回去吧,我可不想日日都见到崔侍郎那张吓人的脸。”
路云玺回过神来,敛眸道:“不要。就算要回,那也得崔夫人亲自来请,否则我成什么了!”
她抿唇瞧着车帘一条边缝。
这些日子她细细想过了,这次没逃得掉,还被崔决拘在别院,再想逃没那么容易。
既然哄骗已经没法骗过他了,不如反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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