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天骄试炼】恐惧与决绝（上）
海水的颜色愈加深沉。
悠长的鸣笛声，像是在很远的地方重复悲鸣。
时镜身后。
形成窄道的岩石跟软肉般软烂摊开，暴露出街道上大批的深潜者。
“升级”落下的时间规则，让这片区域又发生了大变化。
被时镜钉在地上的深潜者逃离了束缚，且通过繁衍，数量变得更多。
它们重新搭建起父神、母神的塑像。
浓雾里有巨型眼球望着时镜的方向。
发牌看着后头聚拢的乱七八糟生物，在看前头海水里冒出的一颗颗鱼头，牌身都跟着哆嗦。
“阿、阿镜，这情况有点糟糕啊。”
文明之子“狱主”还没完全探出头，狱主的仆从就已经包围时镜了。
这么大批量的不死鱼人，还有那浓雾里的未知存在，挤都能挤爆阿镜。
时镜打量着那些靠近的“异形生物”，在看到众生物那凸起眼球中的“仇恨”时，却是轻轻笑了。
“一点都不糟糕。”
没猜错的话，牧川一直在按书养神，他想养出正统“克苏鲁神话”里的克苏鲁。
传统克苏鲁神话里的深潜者，生着异形模样，它们是傲慢、冰冷且残酷的，最重要的是它们没有人类认知下的社群情感，它们只为交配或崇拜而聚集。
可现在，时镜看到那些“深潜者”眼里的仇恨。
这股仇恨情绪可太眼熟了。
那是归墟子民面对无间邪物时才会有的情绪。
怪不得无间文明进度被猛地拉下来那么多——
因为这里的种族变味了。
现在这些深潜者，更像是后来者重新编纂的“深潜者”。
类似于二创生物。
时镜手里浮现古刀，微笑道：“正常神话里，人类无法击杀旧日支配者，一些副本里，玩家只能靠寻找可以克制它们的某种古神印记或力量来解决危机。”
“现在这批东西变味了，它们不再是高于人类生命的高维生命体，只是怪物而已。”
这就是大数据污染的恐怖之处。
克苏鲁风格的副本太多了，且其中九成都不是正统神话——
要碰到正神，那玩家死亡率太高了。
无间的大数据定然是通过时镜留下的“战争痕迹”以及文明之子的“对抗基因”检索到了那些克苏鲁风格下的战斗副本，克苏鲁跟人类战斗联系到一起，那就是被二创的“打怪本”。
打怪本通常跟电子游戏一样，很好通关。
至少对时镜这种战斗型老玩家来说，很好通关。
时镜一个瞬移出现在一枚鱼人跟前。
刀光闪过。
鱼人脑袋被轻易割下。
身体倒地，弹了两下就不动了。
发牌震惊。
“这么脆？！深潜者的不死身咧？”
“可能是老祖被我弄死后，后代血统污染，变异了吧。”时镜穿梭于怪物中，游刃有余。
她余光瞥向天幕上的排行榜。
无间的文明度还在轻微上涨。
她不禁皱眉。
她不觉得单单她的行为能拖着无间文明度一掉近八个点，还能让这里的种族变异得这么彻底。
只可能是无间有其他地方出现了跟她这边一样的“战争”“对抗”元素，才能让无间的“大数据”定位那么准确。
是邹凝竹。
邹凝竹可能还没死，且没有完全臣服，这种对抗情绪影响了“升级”功能。
发牌跟在时镜身后，看时镜又往浓雾里冲。
海里的狱主还没上岸，像游戏BOSS一样，它会等仆从围攻失败再出现。
但仆从太多，时镜不可能跟它耗。
最好的法子，就是再杀死一次次级BOSS，也就是浓雾里的“父母神”。
发牌倒是不担心时镜的战斗力。
目前来看。
这些怪物经历过升级，都跟脆皮似的。
她比较担心……
“牧川要来了吧？”
区域主人是可以直接开通道到各区域的。
“看样子被拖住了。”时镜说。
“被拖住了？”发牌诧异。
时镜说：“排行榜的无间文明度还在上涨，这涨幅应该还是因为竹林。”
她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不久以前，竹林区域。
竹林文明无法战斗。
所以竹林臣服后，牛野选择了最简单的同化方法。
杀。
直接杀死所有可杀的生物。
让无间的生物盘踞并污染所有可见土地。
当竹林的文明度一点点跌落时，原本失去了恐惧等情绪的邹凝竹成功清醒，然而清醒就意味着会被污染。
此刻。
邹凝竹看了眼已经死去的关伶，捡起地上的剑，转身就跑。
身后是悬浮的怪物。
她甚至不愿意用怪物来形容那东西。
那密密麻麻堆积的肉块，伴着呼吸敞开裂缝，里头全是眼睛。湿漉漉、没有眼睑的眼睛，从各个方向注视着她们。
耳边好像听到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刮擦她的头骨，又好像有眼睛贴着她的头皮往里头瞧，不止一只，越来越多。
她的脖子处流出鲜血，那是她差点自刎的痕迹。
毫无预兆没有理智的，她差点杀死自己。
就像关伶一样。
如果不是关伶的血溅到脸上，不是关伶死前突然清醒喊的那声“大师姐”让她跟着清醒，此刻她就是这片肮脏区域里的一具尸体。
邹凝竹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跑。
浑身每一处都在控制不住发抖，感觉每走一步，身上就会黏上什么未知的东西。
骨头、皮肤，好像都在长出溃烂的疮。
灵魂想脱离自己的身体。
感觉这具身体让自己恶心。
她突然停住脚步。
眼前是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很宽。
壁上密密麻麻地嵌着东西，像腐肉，又像什么油脂。
不知道谷底是什么。
她无法再往前。
这应该是无间的区域。
她转过身。
眼前依旧是裂谷。
怎么回事，她不是转身了吗？
不，是她意识转过去了，但身体没有转过去吗？
她怎么会连转身都不敢。
邹凝竹猛地转过身。
然而眼前场景依旧未变。
她转身了吗？
好像没有，好像转了。
跟鬼压床一样，邹凝竹彻底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邹凝竹身后。
牧川望着邹凝竹一动不动的身影，唇角勾起。
他扶了扶眼镜，满意道：“这才是正经玩家面对副本应该有的反应。”
像时镜那种，面对克苏鲁还能反攻的，已经不算人类了。
说到底，这个副本的文明，就是个人意志体现，正因为时镜本人看到无间的产物没什么反应，才会导致时镜所属的文明生物拥有对抗的勇气，那些文明生物的基因直接发生变化，往更高维的生命体进化。
而且这股敢对抗的勇气，直接反污染了他的文明，或者说污染了他的文明之子。
不然无间的文明之子早就进化成正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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