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处的较量
外面的战斗已经打响，而棺材中的我却因为剧烈的震动恢复了意识。
“好像是鸣人哥哥的声音？”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仍处于精神世界内，就像当年在明镜瀑布一样。
不过不同的是，这次的黑暗中还有一处明亮的地方，我向那走去，是当时将山妖封印的冰晶。
“明明才封印不久，就已经要被冲破了吗？”我认真的端详着那冰晶上的无数裂纹，生怕那山妖再跑出来。
然而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身影，静静地在冰晶中沉睡着。
下意识的，我双手扶上冰晶，想要仔细看一看那人的模样，真的和我很像，简直就是三年前的我。
我开始紧张的呼吸起来，手上不自觉的用力，沉重的喘息在冰晶上形成了一片哈气，模糊了里面的人影。然而下一秒，那冰晶上的裂缝开始不受控制的扩大起来，咔咔嚓嚓的碎裂声惊得我步步后退。
头好疼……我捂着头蹲了下来，似乎裂开的不是冰晶而是我的脑子。
再一次，百年前的画面在我脑海中炸开。
眩晕过后，我艰难的抬起头来，盯着那站立在碎片中的人影。
“奕，你又来了。”那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呵……我才不是什么奕。”我一拳挥出直接打向他的头，管他是谁，先打再说。
“你还想逃避吗？”那人挡下我的拳头，一个高抬腿把我踢倒，又挥着拳头俯冲下来。
“在逃避的不是我……”我盯着砸下来的拳头，“是你！奕！”
“你说……什么？”那人的拳头在距离我鼻尖不足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拳风吹起了我耳边的碎发。
“我说……你才是奕！”我踉跄着站起来，抬手挥开了停在我眼前的拳头。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山妖的存在。”我自信的上前一步，逼近对面人的脸庞，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上半头的身影，缓缓地开口，“奕，那是你的名字。”
“……”那人语气缓和了下来，“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你给我看的，是你自己的记忆，上次是，这次也是，不过这次的记忆却完整了很多。这是因为你的记忆在恢复，而我之所以学会了从来没听过的忍术，也只是因为你想起来了，随着我情绪的波动，心镜裂开，记忆自动回归了我的脑海。”我见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一股脑的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其次，我在树林中站了两年，身体一点都没有发育过，同样是下半身变成了树根，我在明镜瀑布里呆的那两年，身高却长出了半头。”说着我对着奕的头顶比划了一下，“而你还是没变，说明百年前的封印是下在你身上的，不只封印了你的记忆，也封印了你身体的成长。所以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身体也会停止生长。”
“……”奕仍然愣愣的站在那里。
“你以山妖自居，无非是因为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自己就是那个被人们惧怕的妖怪。”我眼光凌厉的扫过奕的阴晴不定的脸庞，更加肯定了内心的猜测，“你只是百年前，我的……悲伤的记忆而已。”
“你说的没错，但是……”奕终于再次开口，随后面目狰狞起来，“我不只是你的记忆，妈妈将我从你的身体里分离出来，封印了几百年，这么多年，你在沉睡，我却没有，我看了这世界几百年，恨了这世界几百年，可是你，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封印。凭什么，你能占据这具身体，”
“因为我听到了妈妈的一句话，你没听到吗？”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她说，奕，忘掉吧，这些痛苦的不堪的回忆。”
“奕，你早该消失了，我不恨任何人，你也不可能报仇，伤害过你的人百年前就老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执着的？”我试图去安慰她，那个几百年前的自己。
“你没资格叫我放弃。”奕尖叫着拍开我伸过去的手，“你将我封印不就是为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吗？你又在执着什么？你说不恨任何人，笑话，你不恨大蛇丸吗？你不恨兜吗？别以为被你封印在冰晶之中，我就什么都看不到。”
奕一连串的问题把我打蒙了，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奕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如果可以，我什么也不想看到，几百年啊，我不眠不休，徘徊在这混沌之中，我见过你不知道的罪恶，体会过你闻所未闻的战争。我承接的不只是你的悲哀与仇恨，还有所有死在我面前的人的恨意，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我盯着眼前的奕，她瞪着双眼，声嘶力竭诉说，眼角泛着泪光，越说越快。
“你只看到了仇恨。”我干巴巴的开口，已经不想再劝什么了，只希望她停下，“你忽略了希望”
“希望？”她真的停止了诉说，呆呆的看了我半晌，突然呵呵的笑出声来，“你告诉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希望？那些哀鸿遍野的战场上，有什么希望？你简直天真的可笑。”
奕就真的嘻嘻哈哈的笑了好久，就好像真的听了什么笑话一样。而我只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大概是我嘴笨吧，完全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她。
突然，奕停了下来，呼的把头转向我，面容平静，嘴角微挑，“这就是你说的，希望？”
啪的一声，四周亮了起来，我正深处一片树林之中，四周到处是倒斜的树木，土地崩坏，丁次正倒在我的脚下，一个半人深的大坑之中，周围尽是断裂的砂石。
“丁次哥哥！”我尖叫着扑上去拽丁次的衣领，然而双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直接穿了过去，这是……幻像？
我正要站起身来，却有一只大手穿过了我的胸膛，直接掐在了丁次的脖子上。
惊恐的回头，我对上了一张狰狞的，已经不能称为人的面孔，这是……次郎坊？
眼前的次郎坊高高的挥起拳头砸了下来，我当然知道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丁次，但我还是惊叫出声，浑身的木刺迸发出来，朝着前方的次郎坊冲了过去，没有悬念，我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次郎坊的身体，几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世界又回归了黑暗。
“这是……你看到的？”我趴在地上没有起身，直接问奕，她却没有给我我想要的答案，而是一脸嘲笑的看着我，轻轻的打了个响指。
四周再次亮起，场景却改变了，歪斜倾倒的树木变得高耸挺拔，满地的碎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密布的蛛丝、利剑与触目惊心的血迹。
是鬼童丸！我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六个手臂的家伙。
依然趴在地上，我转过头，不愿再看战斗的现场，而另一边的场景却差点把我吓晕过去。宁次正面对着我无力的靠在一棵树上，披头散发脏乱不堪，左胸前，一个从前到后的透明窟窿格外扎眼，血已经不再流了，是宁次自己封了穴道吗……
踉跄的爬起来，我几乎不敢去看宁次的脸。
嗖，一把利剑从宁次后面呼啸而来，我几乎听到了箭尖刺破树干发出的尖锐的声响。
还没来的及闭上眼睛，那影像就消失了。
接着，我看到了侵入牙身体的右进和正举着苦无刺向自己胸膛的牙，弹尽粮绝身中幻术的鹿丸和攥着苦无一步步逼近鹿丸的多由也。
当一切又重回黑暗之后，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问了奕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让你看看这世界的本质，这些是赶来救你的同伴，面对强大的敌人。希望，那跟狗屁一样。”奕歪着头，一脸看戏似的看着我。
“不过，至少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死，不是么。”我平静的注视着奕的眼睛。
“……哦？”奕挑了挑眉毛，“就这么自信？”
“如果他们四个中，有任何一个人死掉了，我想你会很开心的给我播放出他断气的那一刻。”
“不错，他们确实都没死。”奕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几步走到我身边，举起一根木刺就扎进了我的胸口，同时，另一只手也举起了一跟木刺，却是扎进了自己的胸膛，“他们没死，可是你和我却死了。”
还没明白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愣愣的盯着刺入身体的木刺，没有痛觉，也没有流出血来。
“这具身体容纳不下咱们两个完整的灵魂，心镜破碎的代价，就是死亡。”奕收起了木刺，“所以，他们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死了啊……怪不得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呢……
“你为什么还这么平静……”奕的笑脸凝在了脸上，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拼上性命，为的就是你所说的希望，而现在你死了啊……你为什么……还这么平静……？”
“至少，他们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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