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哽咽
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都没怎么睡着，但第二天还是要起床。也没什么心思收拾，随便换了件衣服，洗脸刷牙后就出门了。
出公寓门口的时候却愣了愣，魏君泰拎着外套倚在车门处在跟她招手。
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魏君泰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上来，送你去上班。”
苏语欲言又止，他点点头，只是笑：“知道知道，没别的意思，就是送你上班，快上来，再晚就迟到了。”
上车后，魏君泰又跟变魔术似得递过来一个培根三明治喝一杯热牛奶，“趁热吃。”
苏语抿了抿嘴，接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有课。”
魏君泰正在拐弯，抽空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道：“上班顺路，过来碰碰运气。”
瞎说。
昨天他根本就一夜都没睡，天还没亮就跑了过来。后来想起她早上有课，又跑去买了早餐过来。
二人一路无话，苏语一直都在吃东西，倒是缓解了不少的尴尬。
再过一个红路灯就到学校了，魏君泰忍不住把车速降了下来。就算不说话，能多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苏语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掏出纸巾擦了擦嘴，沉默了会儿，开口道：“前面靠边停一下吧。”
她脸上没有笑容，模样淡定又沉重，魏君泰突然有些心慌。
“我不赶时间，送你进学校吧，这离教学楼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苏语笑了笑，轻声道：“路边停吧，我有话跟你说。”
魏君泰不想停，也不想听她说话。潜意识里，他知道，这话不会是他想要听得。
太阳升起来，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大多数都是赶着上早课的老师学生，一个个的沐浴在阳光下，忙碌而充实。每一个独立的小个体，不管有着什么样跌宕起伏的人生，或是过着如何精彩绝伦的生活，欢乐的，痛苦的，混入到人流中，就变得那么不值一提。
苏语捏了捏手中皮包的金属扣，缓声道：“昨天回家后，我想了很多……”
魏君泰飞快的打断她，沉声道：“我不着急，你再多考虑考虑。”他定定的望着她，“没关系，我等。”
苏语又笑了笑，露出小巧可爱的虎牙，依然是小姑娘的甜美无辜。魏君泰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笑，太虚假。
“不用了，其实我心里早就有结果。”她吸了口气，“我觉得，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魏君泰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眼睛里的神采一点点的暗淡下来，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回应。在苏语忍不住扭头看他的时候，却被吓了一跳。
“就这样吧，我先走了。”魏君泰的神情好像要吃人，她害怕了。
车门根本打不开，魏君泰的大手落在了她瘦削的肩膀上，牢牢地抓住，“小语，我说了，不急，你慢慢想，好好想，都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
“我想的很清楚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这五年都不是假的。我们之间存在许多问题，不仅仅是因为误会，这你应该知道。就这样吧，我走了。”
“苏语。”魏君泰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手劲儿慢慢加大，苏语被他抓的差点痛叫出声。“你真没良心。”
他慢慢起身，把人压制在座椅之间，呢喃低语，“这些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盯着她眼中的茫然与抵触，心疼的无法呼吸，压抑的低吼出声，“你当然不知道！你他/妈的多潇洒，说走就走，比男人还潇洒！我这些年都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你以为我愿意这么死乞白赖的缠着你？你以为我愿意这么低三下四的让你看不起？我有什么办法，苏语，我没办法！”
压抑在心中良久的火山终于爆发，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能忍。
事业低谷期，被所有人针对，心爱的人还一走了之。漫长的五年岁月里，拼死拼活的走过荆棘坎坷，终是拼出一条康庄大道，死心塌地的等着她回来。
等来的却是再一次的拒绝。
心平气和的抛弃比无言的离去还要伤人，深思熟虑后的拒绝远比慌忙之中的逃离更加鲜血淋漓。
他也是个男人，挣扎过，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痛哭过。也尝试过重新开始，或是找个好姑娘，或是投入万紫千红的花丛，却最终败给了自己的心。
是呀，他有什么办法。
那个叫苏语的姑娘，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他的生活，像一只小鹿，跌跌撞撞的闯进他本来按部就班的白开水一样的日子里。从此，落地生根。
苏语现在有些懵。
男人大吼之后就开始趴在她的颈窝里哽咽，她能感觉到潮湿滚烫的泪水顺着肌肤往下滑落，眼睫不由自主的也变得湿润。心中不是不触动的，但更多的是混乱与无措。
抬手看了下表，有些胆怯的提醒道：“快迟到了。”
八点钟的课，现在已经七点四十七了。
魏君泰有些贪恋她怀里的香味与温暖，同时也觉得有些丢人。不是没为眼前的小混蛋哭过，却从没有当面这么失控过。
索性也不起身，把人搂进怀里，嗓音有些沙哑，“小语，再别说离开的话，我离不开你。如果你一时不适应重新在一起，我可以等，但别说离开的话，我受不了。”
苏语眨眨眼，有一颗眼泪无声滑落，声音软软的，“你让我再想想好不好。”
重逢以来，小姑娘第一次说了软和话，魏君泰眼中几乎又开始泛滥，忙眨了眨眼忍回去，轻轻的在她唇上蹭了蹭，温声道：“好。”
上班以来第一次迟到，讲课的时候也时不时的跑神儿。
其实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可是魏君泰太狡猾，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上课铃也打的太准时。
她昨天其实是真的深思熟虑过的，两人之间本就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又有长达五年的时间隔阂，她不认为这么贸贸然的就在一起是个好事情。
年少时吃过的教训太过惨痛，她不敢轻而易举的重新开始。而且，重要的是，她根本搞不清楚对魏君泰还有没有感情，有的话，那份感情又有多少。
魏君泰心情却是很好，虽然身为一个男人用眼泪来博取同情有些可耻，但想到初步取得的胜利，还是忍不住有些雀跃。
身为老板最大的一个便利就是可以随时随地的翘班，今天他不想工作，遂打了个电话给仇宁，又约了阮瑞天，准备大家坐在一起喝个茶谈谈心，顺便一起交流一下恋爱三十六计。
仇宁正在睡觉，好不容易把早睡早起的闹腾儿子赶出房门，正要再度陷入梦乡，接听这个电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拒绝的。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常年在国外摸爬滚打，国内根基并不深厚。加上老爷子如今也快退下来了，魏君泰跟阮瑞天这两条线是他在国内东山再起的捷径啊简直。而且他心里也知道好歹，魏君泰这也有要给他指路的意思。
得，谁厉害谁是大爷，谁让人家牛/逼呢。
他就是这么一个知情识趣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真英雄好汉。
魏君泰其实也不怎么想见他，虽然知道小语在外面多亏了这人照顾，而且两人之间也一清二白的没有一丝猫腻，但心里还是腻歪。
任谁的女人跟别的男人搅和在一块，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共同养活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儿子，那心里也舒服不了。
好在他了解仇宁这人，虽然滥/交，却不下流。小语对待感情，更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两人既然能跟亲人一样相处，就说明五年里一个爱的火花都没有碰撞出来。
阮瑞天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阴沉，魏君泰笑眯眯的倒了杯茶推过去，“尝尝，我亲手煮的，快去去火。”
阮瑞天别了他一眼，“我有老婆有儿子，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有什么火气可去的。”
火气大了去了，桑霓那个死女人昨天又闹腾，今天早上还甩了他的门。
魏君泰也不跟他理论，招呼着开门进来的仇宁，“随便坐。”
第三杯茶下肚，阮瑞天终于忍不住了，“我说君泰，你什么意思啊，大清早的把我叫过来就是听小妲己的国外漂流记？”
魏君泰噎了噎，有些意犹未尽，终是止住了话头，对仇宁道：“N市他路子比我多，混的也比我熟，有事你就给他打电话，大家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别客气。”
仇宁笑了笑，给阮瑞天到了第四杯茶却并不插话。
阮家是混黑的，这两年才渐渐转到白道上来。他跟阮瑞天认识倒是认识，却也仅限于点头之交，却并不熟识。
阮瑞天嘿了一声，被魏君泰瞪了一眼，只悻悻的闭上了嘴。喝了口茶，撇了撇魏君泰从进来就没落下去的嘴角，“怎么，小妲己搞定了？”
仇宁哈哈笑出声来，“我们小语多文静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被喊成了祸国殃民的小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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