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八卦

　　白芨说话声并不重，奈何宴席上这些人精个个竖着耳朵，十二分关注，哪怕再小声些，怕是也能听进耳里。

　　在白芨说出这句大致是肯定语气的话语，周围人的神色变化了一阵，小心翼翼地瞥过那名看似平平无奇，形容间相当“无拘无束”的老头。

　　要说佛手凌度一的名声确实够大，但是本人见过的人却不是很多，现下众人有幸见得，内心暗暗对明日的大比有了诸多猜想。

　　这次比试原本便是风波不断，眼下怕是更是难测了。

　　“小子好眼光，有趣，有趣。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老头饶有兴致地看着白芨，目光中的兴味极浓，隐约带着点不可捉摸的深意。

　　“佛手前辈行事不拘于世俗，在下曾听过师傅的此番评论，故试着一猜，猜中实是侥幸。”白芨把话说得相当诚恳。

　　这老头在传闻中是出了名的只能顺毛，绝不能跟他反着来，而且，这顺毛也是要有讲究地顺，顺地不好，反倒坏事。

　　“小子会说话，很意思。看来药谷出来的也不是都是一帮跟你师傅一样眼朝天的死板家伙。”老头似乎是很满意白芨的应答。

　　白芨却是眯了眼，他方才说的分明是借了师傅的言辞，紧接着老头却接着他的话不轻不重地打脸。

　　……这老头是看自己不顺眼，还是看药谷不顺眼？白芨若有所思的目光稍稍停了停后，掠过一旁表情平静的简瑟。

　　“前辈，您身边这位姑娘乃是在下的病人，在下无意争什么，只不过这位姑娘的身子怕是耽搁不起。”他继续诚恳说道。

　　老头粗眉一挑：“丫头，他说的可是真的？”

　　简瑟微微蹙眉，淡淡道：“小女子并不十分清楚。不过，这位白公子既然是药谷出身，所说应当为实吧。”

　　她在赌，她从老头跟白芨的对话中听得出，老头跟白芨，或者说白芨身后的药谷可能并不对付，既然如此，她应当可以借老头的手脱离白芨的控制。

　　至于老头的真正身份，也许他并不是个好人，不过简瑟相信他并不是难对付的人，他的性子注定是有话直说的爽利风格。

　　简瑟的话惹来了白芨略不满的注视，然而她只当自己无知无觉。

　　“这样啊，既然如此，丫头就留在老夫身边吧。怎么说丫头算是老夫的徒孙，治病这种事怎么能求上外人。”老头说得坦然。

　　白芨神情微变，欲言又止，迟疑一会道：“在下不知这位姑娘竟然这么快就有如此造化，姑娘真是好运气……不对，姑娘的运气相来不差。”

　　他说完这些意有所指的话，倒是从容地转身离开，剩下诸人神色各异。

　　简瑟的表情尤其多变，内心止不住地恼怒，这人好毒的心思，这枚“窝心”的钉子埋下，除了让自己不快，更能让自己寸步难行。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人的假面具，这不，这么一出立刻试出了这人毒得流汁的腐烂心思。

　　“丑女人，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小爷？”少年率先发难，一头柔软的发丝仿佛矗立大半，俨然怒发冲冠。

　　简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扫得他怒气节节升高：“小女子还不至于盯上小公子。”她仿佛是有意在小公子三字上特意停了停。

　　少年气愤难当，闻言如点了爆竹一下口不择言道：“那你盯上谁？是不是我哥，那你更无耻……”

　　比起简瑟微妙复杂的神情，明流光的神情更是有些难以言说，如果一定要用言辞说明他此刻的表情，大概只能用“感叹家门不幸”来形容了。

　　明流光在少年吐露更多乱七八糟的言辞前，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淡淡道：“二公子今日练功过度，需得早些休息，带下去吧。”

　　这一动作极快，明流光的神情又十分坦然，众人便是怀疑他动了什么手脚，却也说不出什么质疑的话语。

　　再说，这本来也是城主的家事，他们也只当看个热闹，看着少年气不过，呲牙咧嘴地被带走。

　　宴席在明流光若无其事的态度中继续进行，接下来再无波折发生，收尾时倒算是风平浪静。

　　厅外，弦月高升，寂寂如许的夜空下，城主府内，一排排灯笼悬空挂起，暗红的色调照亮了一处处廊回曲折。

　　简瑟随了老头一道离开，出门的时候偏生又碰上了白芨。

　　白芨幽怨地看她一眼，仿佛在控诉她无情无义的抛弃。

　　简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脚下的步子立刻又加快了几分，这人真是入戏太深，已然成障。

　　路上行走时好容易甩开了这人，老头又不放过简瑟了：“丫头，他是不是负了你，所以你这是在报复他了？”

　　简瑟十二分无语地看向老头，内心不免猜测，这丫真实什么可怕的坏人吗，这完全是个热爱八卦的退休老头啊。

　　“……不出声是代表承认？啧啧，小儿女之间，情情爱爱的事情就是多。”老头十分“嫌弃”地自言自语，目光亮得惊人。

　　简瑟很想无视他的这番话语，但是被他这么误会总有点难受，她可不愿意与那家伙有半点这种桃色误会，再说，她并不想给老头留下撒谎的把柄，至少现在不能。

　　“老人家，你误会了，我跟白公子只是初识。”她这话说得可是半分虚假也没有。

　　老头一脸怀疑：“丫头，你说的真的？不许骗老夫，老夫生平最讨厌别人骗我。”苍老的双目中隐约闪过一丝嗜血。

　　简瑟一惊，但是有些相信了他的另一层身份，面上仍是一派“平静”地反问：“骗您，我有什么好处？”

　　老头思考一会，大约是觉得简瑟这话可信度可以，便“好奇”道：“莫非他是对你一见钟情？”

　　简瑟黑线满面，这老头怎么这会子又纠缠上这种话题，他是有多喜欢，还是他很缺爱？

　　“老人家您想多了，大概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那位白公子有需要的吧。”她转话题转得有些无奈。

　　“你身上？”老头挑眉，冷不丁出手攫住简瑟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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