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老头

　　小丫鬟一时没有料到简瑟突然跟她问话，楞了一会后，细声细气地应了个“是”，然后又是无话。

　　简瑟倒不嫌其无趣，顾自思索一阵，仍然思索不出破解当下被动局面的法子，心下郁郁加深。

　　虽是分花拂柳地行走在城主府后花园的小径上，简瑟的面容在四下花团锦簇的映衬下越发显出苍白失色，一半体乏，一半心累。

　　她忽然在一处转角停住，目光落在临近的一大片碧水上，随意找了个借口支走了小丫鬟，找了棵树靠了上去。

　　小丫鬟被支开时，走得犹犹豫豫，一脸的不放心，后来大概是想着尽快赶回，才匆匆加快了脚步。

　　碧水微波荡漾，迎面的风带着湿冷的气息，仿佛能让紊乱的思绪沉静下来，边上长长的柳叶垂落水面，一点一点，好似催眠一般。

　　“小子，老夫可跟你说好了，这回的事完了，你必须老实跟着老夫离开，不然这里可别想有一日的宁静。”苍老的声音突兀地闯进简瑟茫然的脑海里，她皱了下眉，转身往另一边离去。

　　“……老头，你没感觉到这里有旁人吗？”不耐烦的少年声音从背后传来，听着有点熟悉。

　　“旁人？你说这个病殃殃的小姑娘？”简瑟被个形容古怪的老头提溜在手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后，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权当自己在梦游。

　　逆来顺受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明知强不过还要上赶着去自讨苦吃吧！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跟踪小爷？”少年一连串的问题出口后，面上有些炸毛。

　　简瑟“无神”地看他一眼，懒懒回了几个字：“你想多了。”

　　“你——”少年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有趣，有趣。”老头放下简瑟后，连连抚掌，视线死死盯着她不放，俨然对这幅模样的她极有兴趣。

　　“……老头，你不是想收徒弟吗？收她啊，她可是天资聪颖，悟性不凡。”少年目露嘲讽，上下扫视着简瑟单薄的身形，身无半两肉，面上七分的颜色也被一脸的苍白拉至勉强入目的水平。

　　闻言，简瑟淡淡扫了老头一眼，心下一动。

　　“你小子既然这么看好这个小丫头，老夫不如给个提议，小丫头拜入小子手下如何？这样，你得称呼老夫一声太师傅。”

　　少年立刻黑了脸色，简瑟依然一脸的平静，老头的视线来回看着两人反差极大的神情，神情越发兴致勃勃。

　　“小爷才不要收徒弟，就算要收也不可能收这种货色。”少年神情高傲地移开视线，眉目间嫌弃的意思很是明显。

　　简瑟微微勾起嘴唇，内心有腾腾的火气在上升，不过她不打算在眼下表露出来，要说理由……

　　“老人家，您方才所说确实是难为这位乳臭未干的小公子，这位小公子自身尚且所学不精，您却要求他教导徒弟，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哈，哈，哈，老头大笑，全然不顾自己心心念念想带走的徒弟脸色黑得跟锅漆一样。

　　“……你说小爷乳臭未干？你说小爷误人子弟？”

　　“小公子不必重复本姑娘刚说过的话，本姑娘不至于比小公子还健忘。”

　　少年气极，怒极，嘴巴哆嗦着，似乎想说些厉害的言辞怼回去，然而他在反复瞪大了几次眼睛后，依然没有想到十分解气的话语。

　　“小流星，这位小姑娘这么看不起你，你更应该好好证明给她看啊。”老头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少年没有意气用事地马上出声反驳，瞪着简瑟思考了一会后道：“老头，这次你说得很对。小爷答应收了个这个徒弟。”

　　话说得很是咬牙切齿，简瑟一不留神听成了“收了这个妖孽”，嘴角习惯地抽了抽。

　　“你也不用高兴太早，小爷可不会因为认识你就对你客气，你不是说小爷乳臭未干吗？小爷很快就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乳臭未干！”少年一字一句，说得异常认真。

　　简瑟表示，熊孩纸就是熊孩纸，这么简单就能中激将法，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真好！

　　“那本姑娘就静候小公子的指教，但愿到时候小公子能打脸本姑娘，而不是又让本姑娘看一次笑话。”

　　“你放心，到时候看笑话的绝对不会是小爷。”少年俨然一幅脑门充血的模样。

　　老头的视线古怪地扫过简瑟，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不明白。

　　“哈，哈，哈，小丫头不错，走，去老夫那坐坐。”老头飞快地出手揪住简瑟的衣襟，身子一晃，极快地消失了。

　　少年恨恨地盯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充满怨念。

　　——

　　“小丫头，老实交代，你为何要故意惹小流星生气？”老头拎着简瑟在一棵树上站定，慢慢地把简瑟转向自己。

　　简瑟尽量不把视线落到脚下，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镇定”地问道：“小流星是谁？”

　　老头眯了眼，神情透露出一丝危险：“小丫头，老夫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千万莫要误会了。”

　　“……我当然不会误会，也许应该说不会托大，只是我确实不知道小流星是谁？莫非老人家连被问个问题都要杀人不成？”简瑟“随意”地看他一眼。

　　“有趣，有趣，确实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可是不要是自作聪明才好。”老头啧啧赞叹，面上的那丝危险气息没有一丝减弱的意思。

　　“多谢老人家夸奖。”简瑟“自然”地打蛇随棍上。

　　“行了，日后叫老夫一声太师傅便可，至于小流星的身份，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个很快还真是很快。

　　入夜时分，有城主府的丫鬟专程到老头的屋子来请他入席。

　　老头自然地捎带上了她，那丫鬟目光闪烁，显见是很有些好奇，难为她一路安静地走在前头，没有立刻询问清楚个二三。

　　三人来到城主府的膳食厅不远处时，领路的丫鬟安静地告退，另有席上的丫鬟专程出来带入席。

　　简瑟随老头在靠右的坐席上坐定后，很快膳食厅左边的偏门走进两人，一稍前一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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