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壮士破墙
“哦！”周破山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了三条腿的兔子。“贤侄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周某佩服。何处可疑，尽管一一说来，我马上派人去查。”
“这么说太繁琐，周大人家中可有安邑城图？”
“有，有，贤侄稍等。阿曦，你到哪边书架上找找......”
林曦应声而去，功夫不大，抱了一个黄色绢布卷轴过来，摊开在周破山面前的长案上。
这图做的倒也精细，左上角用箭头标明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安邑城有着略显狭长的的形状，倒像是片放大的桑叶。涞水从正中穿过，将安邑分成东西两个城区，东城区是达官权贵的聚集地，皇城、相府、中书省、御史台、兵刑吏户工礼各部，布局整齐划一，重重楼阁错落有致，充满了建筑学美感。
而西城区则是寻常百姓的聚集地，房屋建筑远没有对面宏伟壮观，但青砖碧瓦间另有股勃勃生气，另外西城还有两个大的集市，每逢农历初五初十十五二十这样的日子，人流汹涌热闹非凡，因此多酒楼客栈茶馆戏院赌场，更加的好玩。
我和林曦就经常穿过大半个安邑城，去茶馆里听上半天的书。听的高兴的时候，她还学着人家往台上丢银子，也不管端坐一旁的我心疼的直咧嘴。
别人丢的散碎银子落在茶馆的木质地板上发出的是叮叮咚咚的脆响，而她丢的银子因为块大，会咚的一声闷响，乍听之下像是谁扔了半截砖头下去。
说书的经常会吓一跳，下意识的想要去躲闪。待到看清楚了，脸上便笑出了好多褶子，鞠的躬也更深些。
“哎吆，谢谢楼上这位公子爷！谢谢，谢谢！”
........
我提笔，在城图上画了五个圈。
“这里，这里，恩，还有这里。周尚书，这里离街口约二十丈，这处呢，注意到房子顶里头，可能是厢房，也可能是墙的夹缝，就是块铁板，也得给他烧化了瞅瞅！总之，这处须得特别留意。”
周破山猫着腰，神情专注，目光随着我笔尖的位置而移动，那眼神就如只馋猫盯着到处乱窜的老鼠。
“恩，恩，好，记住了！”
安邑北城门唤作安定门，因为近日全城只留了此门供人进出，所以安定门外人头攒动，要出城的人们排着长队，一直排到了街那头，像是条巨龙。
先陪林曦回府换了身衣服，周破山带着我和林曦到安定门，看道边有间二层的酒楼位置颇佳，在我的要求下，周尚书在二楼包了个雅间。
他踯躅到窗边，推开了窗，朝下面喊。
“牛娃子，给老子滚上来！”
下面有人高声答应一声，不久，楼梯被踩的咯噔咯噔响，一人风风火火上楼来。
那人全身戎装，手持长剑，果真牛娃子的名字没有白叫，壮的似头牛犊，浓眉环眼，说话瓮声瓮气。
“叔，你叫我？”
周破山点头，道：“这位李公子，这位林姑娘，我请来帮忙查案的，今天你带队？”
“是啊，本来今天我轮休，姓杜的和我换了个差......”
“那就好，你把下边的事安排安排，上来代我陪着李公子和林姑娘，他俩怎么说你就怎么做，我会跟你们头儿说的，明白没？”
“侄儿记住了。”
“还有，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要，记我账上就好。”
牛娃子俩眼放光，咧着大嘴一笑，道：“哎！”
周破山一巴掌就扇到他后脑勺上。骂道。
“臭小子，老子是招待李公子和阿曦的，让你跟着沾光了。记着，活儿干漂亮点，另外把他俩给我伺候好了。否则我在你老子面前告上一状，他非打断你的腿。”
牛娃子一面憨笑着，一面点头。
“周叔你放心好了，我把这二位当亲老子亲娘伺候！”
......
“李公子，有什么事就吩咐牛青云，他是这儿的禁军头领。”
我点点头，周破山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牛娃子随后下楼去安排部下，我慢慢溜达到窗户边，看看下面的人流，突然有点莫名的惆怅。
“阿曦，你说人们每天忙忙碌碌的，都是为了什么？”
林曦嘿嘿一笑，手中折扇轻摇。
“‘欲望’俩字罢了。”
我扭头看向林曦，她脸色白皙明净，像是初春清晨被露水洗过的百合花花瓣。
总结的实是精辟。
牛娃子交待完事情回来，打过了招呼便恭敬的侍立一旁。
因是酒楼，房间内一张圆桌便占去了多半的位置，十分碍事。如果我坐到桌边对窗的位置，只能看到窗外的树影，要想俯视街上的情景，只能站到窗边。
而我要随时看向大街，因为一不留神，那一千多金便可能在眼前溜走。
楼下房间的临窗位置也许是不错的选择，但视野一定不及楼上大。
我把这些同林曦讲了，她托着腮想了想，道：“把椅子放桌上，把桌挪到窗边，栖梧哥哥坐上去，居高临下，如何？”
我摇摇头。
“不好，这样的话，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只猴子。”
“猴子有什么不好，放心，我会细心照料你的，哈哈哈！”
.......
一旁的牛娃子道：“李公子，你是说对面这堵墙碍事？”
我点头：“是啊，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牛娃子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走到窗边，探出脑袋。
“都躲开！躲开！”
他朝楼下大声嚷嚷着，我有点不明所以，这家伙是要干嘛？
牛娃子缩回脑袋，向后退了两步，猛的一抬腿，朝墙上狠狠的踹了上去。
咚的一声巨响，楼板仿佛晃了晃，烟尘弥漫。
我赶紧去拉林曦，没料到，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护在身后。
“咚！咚！咚！咚！......”
又是几声闷响。地动山摇一般，楼下不明所以的客人纷纷抱头鼠窜，大呼救命。
......
烟尘散去我才看清，对面那堵墙上开了个方圆半丈的大洞，上面的窗棂已散的零零落落。
牛娃子回过身来，脸上荡满尘土，咧嘴一笑。
“李公子，这墙还碍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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