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两清
“你来了？”
帘幕后，一个女子坐在木椅之上，手捧茶杯低头轻抿。
袅袅熏香的房内，木桌木椅木饰，一切都是中式的古风之感。
莫珞妍眉头一挑，淡定的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一扯某个死都不让她一个人来的卡修斯衣摆，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
“是啊，好久不见了，母亲。”莫珞妍眉眼弯弯，明明是见血缘最亲近之人，但眼中的淡漠却好似面对一个陌生人，“听你的养女木菲儿说，你最近的身体不太康健啊。唉，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和一群小姑娘争抢啥，不如在后宅好好休养，毕竟木菲儿这丫头天赋不错，说不得际遇一来就一飞冲天了呢。”
帷幕后的女人握着杯子的手一顿，却是一声轻笑：“妍妍是在生妈妈的气？你该明白的，妈妈是有苦衷的。”
她站起身，走到了帘幕后：“你的天赋妈妈只能为你提供这些，不然你也保不住。而不带你入龙空府，是怕你活不下来。你没有府主的血脉，天赋又不高，若是带你入府只会害了你。”
“妍妍，别生妈妈的气了。”最后一声带着母亲被不理解的委屈和渴望。
莫珞妍只听得一阵发笑，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妈妈？这称呼还真久远。罢罢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安吉拉女士，你找我有何要事？”
“妍妍....”女人有些委屈的低低叫了声，“你消失了一个多星期，妈妈真的很担心你。”
“啧，我记得我有传信给你，看来你没有看到，那可真可惜。”莫珞妍耸耸肩，往后靠了些，“行了，这儿没外人，收起你那副圣母表情。这应该不是你要我来的理由。你想要得到什么？”
“...妍妍，你...你只需知道，妈妈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告诉妈妈，如今修为如何了。”
听得这话，在旁围观半天的卡修斯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这女人...该说她装的好呢还是装的不好呢？
安吉拉自是听到了这声讥笑，她一挽帘子，脚步轻移，一身精致的月色元素袍上金色丝线构成一副百鸟争鸣之相。但她的面容是偏古西方式的，一头金色卷发，五官深邃精致，眉眼温柔得仿若是降临世间的天使，悲天悯人。
她水蓝色眸子朝着静坐在莫珞妍身边的那个斗笠人瞧了一眼，眸子闪了闪，却是转开了目光瞧向莫珞妍。
“你是不是觉醒了魂修士？”
“你的人脉、眼线真可谓遍布啊。贺家主怕是都没你消息的灵通吧。我们都换了衣服，可不过半个小时就被你轻易找到。啧！”莫珞妍看着那张脸，那双水蓝色眸子澄澈清亮，仿若天下最美的宝石，却是没人能看到，其内满满的可怕欲望。
莫珞妍厌恶的垂下眼睑，嘴角与她相似的弧度此时饱满恶意：“怎么，这么急着找我，难不成现在是想收我入府来？”
“妍妍，你本就是妈妈的孩子，自是妈妈在哪你就在哪了。你想想看，妈妈入了龙空府可有忘了你？”安吉拉上前一步，玉手轻抬想要碰触莫珞妍的脸，半响却只是颤抖着悬在半空。
莫珞妍蹙着眉让自己离那双手远一些：“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是想问我背后是谁吧？”
“你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妈妈自然要过问。你是个女孩子，是需要自爱的知道吗！哪怕有男子修为高深，但并不值得你托付！”安吉拉转身看向一直静坐在旁的卡修斯，“先生，对吗？”
“嗯？我吗？我倒觉得挺值得的啊！”卡修斯站起身，走到莫珞妍身后，“你只需要知道，这莫阎珞是我罩着的，谁都不能动！哪怕是你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母亲的存在！”
莫阎珞？安吉拉心中讶异，可已如假面一般的笑颜看不出一丝的异常：“先生何必藏头露尾，既然你说妍妍被你照顾，作为母亲我自是有资格考评考评你吧。”
卡修斯一声嗤笑：“你现在知道自己是母亲了？”已经从莫珞妍与那女人的对话离了解不少的卡修斯此时满腔的不可置信。哪有母亲这么对待孩子的？
哪怕就是他这种性格怪癖，当时修为天资不行，他的父亲母亲都不曾有半分放弃他的意思，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竟是有这般狠心的女人。
“卡修斯你先出去，我有话想对安吉拉女士说。”莫珞妍扯了扯卡修斯的衣角，看不到斗笠后的脸如何，只听得他说：“啧，蠢女人你与这人有什么话说，你只要乖乖呆在本少爷身边，我看谁敢多说一句！”
“你先出去。”
催促来半天，卡修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门，消失前还喊了句：“要事有什么事，蠢女人你喊一句知道吗！别傻傻的不出声！”
房内少了个人更加安静了。
“妍妍，看来你走了我的老路。妈妈一直希望你能平平凡凡的，若天赋不够，就不要硬凑上去，不然妈妈的痛苦就是下一个你。”安吉拉黛眉轻蹙，忧色弥漫之下直看得人揪心。
“行了，我可不走你老路，荣华富贵，权利地位确实很美，我却不在乎。”莫珞妍站起身，走到安吉拉身前，眸色淡漠仿佛看着的不是自己血缘至亲，“安吉拉，你与我的情分只有每月的5金币，还有就是将我从收容所接出来带回了莫家。虽然我也因此得不到莫家的承认，但依旧很感激你。”
“可你太自以为是了，我不是当初被你接出来的5岁幼童，你的一句话我就奉若神明。其实你不知道，我自出生就有着记忆。”莫珞妍笑着，眉眼越加越加讽刺，“我刚降生，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母亲的怀抱就被你从床上扔了下去，若不是仆人眼疾手快，我怕就真死了吧。”
“然后你咒骂我扫把星，丑陋的怪物，一个连父亲都不要的废物，将我留在了收容所里。”
安吉拉微笑的假面一僵，目光有些愣神，瞧着眼前与自己血脉相连女孩，看清了她眼中的淡漠与冷情。
“你看到莫家主母死了，又找上我想重回莫家，结果再次被扫地出门。之后只能另攀高枝，而你又嫌我没有天赋是个累赘，将我遗置小镇贫民街，你可知道，我那时才六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安吉拉，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都是用钱来维持的，你赠我了10年零两个月的生活费，我十倍还你可好？咱们一刀两断，你不要找我，我不会管你。互不相欠可好？”
安吉拉悲悯的表情破裂了，她左手抚上眼，金发垂下沉默了半晌，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哈！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竟是小瞧了你。莫珞妍，你可真不愧是那人的血脉，我竟是从没看透过你。”
“没看透过我？不，只是你从没认真看过我一眼，你从没想过你手中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棋子有一天会脱离你的掌控。”莫珞妍手一伸，一张不记名卡片落到了安吉拉的面前，“十倍，6100金币，两清了。”
安吉拉没接过那张卡，只瞧得那张卡顺着莫珞妍的放手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碎了一个角。
这卡虽然还能用，却再不完整，就像是她和莫珞妍的关系，依旧是血缘至亲，却没一点感情维持，早已破碎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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