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故事的人
有故事的人
又淅淅沥沥下起雨，去不去啊？今天人肯定不多，犹豫中，彩彩已经到了。男媒婆站门口迎接，还是来了不少人，都是下午参加瘸老太单身舞会后一块开车过来的。
李哥和林姐和一群女人坐一桌。
彩彩边嗑瓜子边看富态女人：“你头发挽得很漂亮啊，是自己挽的，还是理发店挽的？”
富态女人：“自己挽的。”
彩彩转着脑袋看她的发髻，她转着脑袋让彩彩看，终究看不太清楚里面。
林姐：“有的女人，一上来就说‘丧偶，女儿’，可能这样好找吧。”
彩彩：“可是，这样找着了能幸福吗？”
彩彩想起男媒婆每次给自己介绍，都是把人带到面前说“她有一个女儿”，彩彩每次都给他纠正是儿子，可下次他还是会先给人家说是女儿，是不是担心有的男生一听说儿子就连面都不想见？
林姐：“是啊，他爱的这也不是你啊。”
彩彩：“听说女方是儿子不愿意的男人，只能有两种理解：一是这个男人很计较，而且并不是很有钱；二是这个男人可能花心，担心对方的儿子威胁到他。”
林姐：“其实人家女人自己都能解决孩子的房子等问题，根本没指望他。”
彩彩：“男人以为这种要求表明他的身价，其实这正是让女人看不起的地方。”
男媒婆拿着登记表：“您是第一次来吧？登记一下吧，下次有活动我们可以给您发信息。”
富态女人嗫嗫喏喏，林姐：“你发消息给我，我通知她们就行了。我们几个都是一单位的，她有时候在国外，不方便收信息。”
彩彩：“哦，你们一个单位的呀！”
李哥：“这么多单身的大单位好。”
富态女人：“是啊，我们单位以前都是军人，后来转到地方。军人的婚姻有一个特点，多是两地分居，两人的文化水平也有差异。跟当地人结婚的吧，性格差异也很大，所以离婚的多。”
李哥站起来，加了一盘瓜子，又提来一壶水，给女士们加水。
彩彩想起红颜淡了：“李哥，您多大年纪，我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您介绍一下。”
李哥：“我64了，得找一个60出头的，她们都才50多，太年轻了。”
彩彩：“上下10岁都可以啊！”
李哥：“女人本来寿命就比男人长，如果再小那么多，不合适。”
彩彩：“我一朋友，户口在外地，退休了，北京有房，很漂亮，看起来40多似的。她每天在中大听课，家庭环境不错，爸爸参加过革命。”
李哥：“不行，50多岁太年轻了。”
彩彩又想起单身的邻居婆婆，李哥：“我不想找外地的，会给孩子们带来很多麻烦。”
李哥：“像我们这样的，再等几年，有些人丧偶了，找个北京的，60的，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过到时我也该70多了。”
李哥又说：“像你们这样有房有车的，条件好的，再等几年，可以在外地找个顶尖人物，他们退休了，可以住北京。现在北京不好找，剩女50万，是剩男的4倍，再加上外地来的，男女单身比例1：7，这在全国都是没有的。”
“还挺有道理。”彩彩点头，又突然有些悲哀，想当初，郊区的都嫌远，如今，却还在考虑外地的，真是不一样了啊！男人们也是，三十多岁一个态度，四五十岁一个态度，像李哥现在六十多，退休了，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态度。
“李哥。”又来了一位卷□□亮女子。
李哥拿起旁边座位的包：“你坐这吧。”
快吃饭了，彩彩拿起自己的包：“李哥，这么多美女围着你一个人了，我到别的桌去了。”
李哥站起来看了看：“你坐那桌吧，那桌，这桌上数你最年轻了。”彩彩注意看了一下，今天没有自己想了解的人，坐哪桌都一样。
超音速又来了，隔一个座位挨彩彩坐下：“我上次给你留电话了吗？”
彩彩：“我告诉你电话号码了，你没给我留。”
超音速：“我拨给你了呀！”
彩彩：“没收到。”
超音速挪到彩彩旁边：“那再留一下吧。”
彩彩又说了一遍，超音速：“拨过去了吧？”
彩彩：“嗯。”
聊了几句，超音速又退回刚才的座位。
男媒婆带来一素颜女子，安排在超音速和彩彩中间。又带来一娃娃脸男人和一花衣女子，安排在彩彩左边，男媒婆指着娃娃脸一个劲地给花衣女嘱咐：“他第一次来，你多关照啊！”
娃娃脸便只和花衣女说话，全然无视别人。花衣女是律师，却似对娃娃脸男人不感兴趣，没问他一个问题。
还是彩彩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的？”
娃娃脸：“房地产公司。”
花衣女左边是一时尚女，时尚女左边是戴金项链的老北京男。时尚女进进出出好几次，金项链都站起来挪椅子让她过，地太小了，尽管她很瘦。
牛哥坐绿纱裙女旁边，男媒婆踱着胖步过去：“今天下雨，人少，这桌就撤了吧，大家坐那桌去。”
男媒婆：“我们请来一对特殊嘉宾，他们在这相识，已经结婚了，这是我送他们的红包。”
绿衣男接过红包，交给红衣女，两人同时说：“谢谢！谢谢！”
娃娃脸帮花衣女倒饮料，忘了取瓶盖。
金项链自顾自吃，倒酒夹菜放筷子擦嘴转桌面，很从容很老道。偶尔也给大家倒酒，给时尚女倒饮料，只给时尚女倒饮料。
今天的菜明显好吃些，也许因为下雨，客人少了。彩彩想，相不了亲，吃几个好吃的菜也值，细细品尝着，琢磨着怎么做。
时尚女不小心碰倒了大橙汁瓶，倒在花衣女面前，湿了花衣，湿了手机，流了一桌一地。时尚女脸都红黑了，尴尬地扶起瓶子：“我去拿拖把。”
花衣女：“我去拿吧。”
娃娃脸赶紧扯了几张纸巾，放花衣女桌前，自己直直站着，不知道怎么帮忙，看着花衣女收拾好。
“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吧。”金项链指指娃娃脸：“你第一次来，你先说吧。”
素颜低声跟彩彩说：“欺负人家新来的。”
娃娃脸噌地端着酒杯站起来，大家都说“不用站起来”，他还是站着：“认识大家很高兴，我是69年生，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工作，丧偶，有一个女儿上大学了。”
彩彩自我介绍完，花衣女：“你俩挺合适的，一个69年，一个70年。”
娃娃脸没说话，彩彩也只笑笑。吃着吃着，彩彩发现一个酒杯在玻璃转盘上跟菜一起转：“这是谁的呀？”
“这是你的酒杯吧？”花衣女帮娃娃脸拿下来。
素颜：“我73年，网络工作，未婚，山东人。”
金项链朝超音速喊：“小兄弟，该你了。”
超音速：“小兄弟？我在这里最大了。”
花衣女：“你应该叫大兄弟。”
很快就到金项链：“我74年，老北京，未婚，之前一直到处游玩，现在我爸病了，回来照顾他，才开始上班。”
彩彩：“这么多未婚和没孩子的呀！”
娃娃脸：“你是做什么的？”
彩彩：“1111医院的，你在房地产公司做什么？”
娃娃脸：“做防水工程，我有一支队伍。”
谁的酒杯又在玻璃转盘上了，大家把酒杯转到娃娃脸面前。他的脸一直有点红，好象刚来时就有，不是喝酒后，也不是两次从转盘拿下酒杯后。
金项链：“我第一次来比你们还紧张，那时候，每把椅子还写着名字。那天，我饭都没吃饱，聚会结束了，一个人跑外面大吃一顿。”
“哈哈哈哈哈哈。”彩彩真没想到。
娃娃脸：“你孩子多大？”
彩彩：“上大学了。”
超音速和素颜也一直低声聊着。
金项链：“我那次还真谈了一个女朋友，可是她买衣服吧，一件70元的衣服，连续换了三次，我真受不了了……”
彩彩喜欢听故事，笑笑地看着金项链讲，金项链越讲越来劲。娃娃脸还想问彩彩什么，一看这情态，就隔着彩彩问素颜：“你做什么工作？”
素颜：“人力资源。”
娃娃脸：“你还想要孩子吗？”
素颜：“不想要了，我听男媒婆说了你的情况。”
“哦，男媒婆给我说的就是你呀，那咱们到下面去谈谈吧。”娃娃脸和素颜下楼了。
过了半天，超音速突然问彩彩：“她去哪了？”
彩彩指指自己左边：“她和他下去聊了。”
超音速：“女的先开口的，还是男的先开口的？”
彩彩一愣：“我哪知道啊，你自己问他们去啊！”
别桌一男子过来坐彩彩身边：“你多大？”
彩彩：“70年的。”
“啊太小了，我没戏了，我都60了，比你大15岁，只能望洋兴叹了。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会落下呢？”望洋兴叹先生说。
彩彩：“您看着挺年轻的，可不像60岁。”
男媒婆给金项链介绍一白裙女，白裙女让金项链等一会，她先和另一人聊。白裙女回来时，金项链正跟时尚女聊得热乎，白裙女便站旁边。等了好久，白裙女只聊了几句。金项链继续和时尚女聊，末了两人一块走了。
9点，娃娃脸和素颜上楼，娃娃脸跟男媒婆和彩彩打招呼后走了，素颜想跳会儿舞，等着。超音速和素颜聊了会，又和花衣女聊了会，也走了。
绿纱裙和一耳环男跳舞，柔情妖媚极了，左手梳妆似的摸摸头发，彩彩眼睛跟着转：“她跳得真好看。”
耳环男：“今天遇到高手了。”
素颜：“这女的卖服装的。”
牛哥请绿纱裙跳，耳环男请素颜跳。
耳环男又请绿纱裙跳。
牛哥又请绿纱裙跳。
一曲结束，结婚那对走了，李哥那桌人走了，素颜拿起包，彩彩还坐着，素颜冲彩彩喊：“走啊！”
屋里只剩下绿纱裙，和她左边的牛哥，和她右边的耳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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