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写给10年后的自己
我俩也被当过骗子
阿阿阿突然打来电话：“彩彩，我回家呆了一个星期，有点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你在哪呢？”
彩彩：“啊，你不在家过年啊？我在家呢。”
阿阿阿：“要不你到颐和园超市等我，我们买点菜，你尝尝我的手艺。”
彩彩：“你还会做菜啊？”
阿阿阿：“当然！”
彩彩：“好。”
超市门口停了好多车，彩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看到阿阿阿已经在那了。
阿阿阿：“你喜欢吃什么就选什么。”
彩彩只拿了一些必需品，阿阿阿就自己往购物车里装了不少东西。
结帐处，阿阿阿笑笑：“我来，反正政府补贴留学生很多钱，怎么用也用不完。”
停车地上有一张罚单，彩彩捡起来一看，正是自己的。上次也是，旁边人把彩彩的罚条撕下来贴他车上，人家就不会给他贴了。
还有一次，彩彩在农行门口取了下钱，再去超市，几分钟时间，农行门口一张，超市门口一张。也不知道是他们没贴条，还是贴了条被人恶作剧取走了，反正是被照了两次相，被罚了两个200元。
彩彩气得冲前面的交通协管大声念庄子的咒语：
“至心朝礼，司命大天尊！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秦褚卫，姜沈韩杨。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敕！敕！”
阿阿阿指了一下交通协管的相机，又指了一下罚单本，笑着对彩彩说：“我们走吧，没事了。”
回到彩彩家，阿阿阿伸开双臂往沙发上一靠：“你家好可爱啊！”
厨房客厅一体，本来是一个小门厅一个小厨房一个小孩房间，把隔墙打开，就成这样了。老式煤气管绿蔓缠绕，玫瑰花布罩着小小沙发，黄色斜盆绿绿青菜，玻璃桌上漂亮娃娃碗，窗外阳光灿烂。
“你洗菜，我切菜，我炒菜。”阿阿阿直起身卷卷袖。
“呀，你切出来的菜跟花似的，这么专业啊！”彩彩羡慕，有时一个人吃菜，懒得用刀，彩彩故意用手把它撕得坏坏的；懒得洗砧板，小葱小蒜，彩彩就拿剪刀小小地剪。
阿阿阿笑。
阿阿阿炒了两个菜，彩彩炒了一个菜。
阿阿阿魔术般地拿出红酒：“喝这个吧，美容。”
“好。”彩彩从柜子里找出两高脚杯，好久没用，都落了一层死灰。
“昨晚梦见老爸挖了好多树桩，我说‘你给我做个砧板吧，家里那个太大了。’老爸就在那选树桩量啊，看到底做个多大的。”彩彩没想到现在倒经常梦见老爸。
“我梦见到处找你。”阿阿阿咕咚咚喝了一杯。
彩彩脸有些红，不知因为红酒，还是别的。
阿阿阿盯着彩彩：“你记得吗？我们红线上通过信，我有事回慧星，就没见着你。你的人，比照片可爱多了。”
“真的是你啊？”彩彩还有半句没说：“跑了还能回来的，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彩彩：“你有多少次被人当作骗子？”
阿阿阿：“数不清。”
彩彩：“你知道吗？谁月薪写着20000以上我就赶紧逃，多半是假的，或者生意人的乐观未来估计。反倒是那写着月薪2000以下的我觉得蛮可爱，多半是个低调人，内涵人。”
阿阿阿：“呵呵呵。”
彩彩：“其实，我也经常被人当作骗子。因为这么年轻就退休了，因为声音听起来像小女孩，因为有时穿着破破的衣服，因为我如果喜欢就直接说……刚开始被人怀疑觉得挺生气挺羞耻的，现在觉得，也许是件自豪的事，人家总是觉得你条件好才会怀疑。”
阿阿阿：“来，两骗子干杯！”
那些交通协管，打开他们的相机：“怎么一张违章停车照片都没有？”
再看罚单，有车的，写的他们自己车号，没车的，写的他们领导和同事的车号。这下开锅了，互相打起来，热闹了半小时，这些伤员才坐在椅子上发愣。
第二天，还这样。
第三天，还这样。
第四天，那些交通协管就没来上班了。
写给10年后的自己
阿阿阿住中大21号楼，和彩彩约好一起去798玩。彩彩戴了一顶绿帽，阿阿阿：“好看。”
彩彩：“我织了两顶啊，你敢不敢戴啊？”
“这有什么不敢的。”两顶绿帽，晃晃荡荡在798街道上。彩彩喜欢798，走在798，就像走在自己灵魂里；走在798，就像走在古老的家乡寻找儿时的记忆。
小店卖中国布鞋，一双绿鞋，一双黄鞋，好象妈妈当年缝的鞋！
彩彩：“一样买一只行不行啊？”
店家：“不行。”
阿阿阿：“那买两双呗。”
彩彩：“可是有点浪费哦！”
阿阿阿：“那送你妹妹一样一只呗。”
彩彩笑：“主意倒是好，估计她们不会穿。”
熊猫慢递店前种着几棵玉米，几棵辣椒，跟玉米种一块的辣椒总是长得特别高，好象跟玉米比高呢！
两顶绿帽，坐长椅上，听那歌手深情地唱《乡村》。来来往往的行人看一眼乡村歌手，看一眼绿帽，又看一眼绿帽，笑笑。
彩彩：“做人得有人品老是一副可怜兮兮老实巴交的样子，QQ上的说说也总是“做人得有人品”之类。其他股东比如114都认为他办事能力不行，认为没有他们他做不下去，因此很男人地为他去冲锋陷阵，其实冲做人得有人品那锲而不舍的粘人嘴功，冲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的能力远在其他股东之上，他看起来很弱很依赖其他股东实际上他正是以这种方式控制着其他股东。”
“你找他谈事啊，他能叼根烟，说一句话，吐两烟圈，弹三下灰，挪四次身子，他能说一天无一句实质性的话。你给他讲了一百遍，他还能像第一遍听一样很认真地问‘这个是怎么怎么做？’”
“唉，昨晚我梦见，算命先生变成了法官，法官在开庭时就出去接了三次电话。刚一敲响开庭锤，电话来了；进来又刚一敲响开庭锤，电话又来了；进来又刚一敲响开庭锤，电话又来了。”
阿阿阿拉长长的玉米叶打了一下彩彩：“你这个彩彩！”
打开做人得有人品网站，彩彩：“这是他的照片，这是他弟弟，这是他女儿。”阿阿阿皱着眉头看了又看。
彩彩说完话，就开心了：“我们进屋去写封信吧，熊猫慢递10年后寄给我们。”
阿阿阿：“好啊！”
彩彩写给10年后的自己：
嗨你还活着吗？
嗨你还单着吗？
嗨你还笑我吗？
嗨我喜欢那顶绿帽子
嗨我炒菜油放少了点
嗨我晾了一条漂亮的小毛巾擦手
嗨我把油烟机擦得好干净也把桌子擦得好干净
嗯呵呵我又年轻了10岁
阿阿阿写的没给彩彩看，收信地址却是彩彩家。他摸了摸彩彩的绿帽：“我做你的熊猫慢递吧。”
你笑什么？
做人得有人品又开传销会，会员招财猫想□□他女儿野玫瑰，野玫瑰一着急就报警了。
警察来时，双方仍在互相撕打，会员分成两拔，一拔帮做人得有人品，一拔帮招财猫。好不容易拉开，双方各执一词，一着急，把对方老底都给捅出来了。
警察把他们都带走了，正式作为传销立案。
阿阿阿：“彩彩，这下你开心了吧？”
“是啊是啊，你真是我的福星。”彩彩仰着头，跟阿阿阿在一起，没法不是笑脸。
“你是上帝送给我的礼物。”阿阿阿笑得有点腼腆。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女侠，三下五除二把他给解决了。有时候坐他对面，手腕上的橡皮筋我会弄成弹弓样朝他射几下。都不行，我就使劲吃东西。”
“吃在你能解决任何问题。”
“刚认识的人都会觉得做人得有人品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抱歉给一个女孩胖妞牵过线，胖妞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他只需要胖妞的钱和身体。胖妞后来得了糖尿病，视力逐步减退，好在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已经结婚了，准备要宝宝。好了，我今天带你去‘红色经典’饭店吧，重返□□时代。”
“好啊，我喜欢。”
阿阿阿已经习惯北京的开车了。
红色经典内红灯闪闪，门内站一个红军军装男孩。好冷！彩彩急急往屋里冲，“砰”地一下撞上玻璃门，彩彩捂住额头不动了。
阿阿阿一步冲上去：“你怎么啦？”
彩彩眼泪涮涮往下流。阿阿阿掰开彩彩的手，淤紫了一大片，阿阿阿摁着，拉彩彩到怀里：“你这个彩彩啊，怎么叫人放心！”
红军装男孩也过来了：“没事吧？到里面坐着休息会吧！”
找了一个靠墙的座位，阿阿阿搂着彩彩，红军装男孩拿来纸巾，阿阿阿帮彩彩擦眼泪。
彩彩挣脱阿阿阿，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喜欢这儿吗？”
“喜欢，喜欢啊！”一片红色，那个年代的拖拉机，那个年代的塑像，那个年代的壁画，那个年代的相片，那个年代报纸糊的屋顶。大木头桌子，大木头椅子，舞台上拉着红色大横幅“□□万岁万万岁！”一对新人在这里举办婚礼，新郎新娘穿着红军装，手拿那个年代的红色结婚证。
上茶了，那个时候的大陶瓷缸子。
上菜了，那个时候的小陶瓷盘子。
都有点脱瓷。
“下面请听《绣红旗》。”红军装女孩，斜挎包，粗腰带，手拿□□语录，走着忠字舞步。
唱歌的红军装女孩，也扎两小辫，也是红头绳。
“一种好干净的感觉。”彩彩托着腮。
阿阿阿摸摸彩彩额头起的包。
几个红军装女孩，几个红军装男孩，跳忠字舞《在北京的金山上》。吃饭的客人都站起来，跟着跳，跟着唱。
彩彩突然笑了。
阿阿阿也笑：“你笑什么呀？”
彩彩指指阿阿阿头上，又指指自己头上：“你知道吗？我在网上找绿帽，查了好多好多，就找到一顶。那天在街上，也一直找，就看到一个60岁左右的老太太戴了，而且，还镶了黄色边和黄色的球球。”
“同学喜欢我织的绿帽，我问她要什么颜色，她说有什么毛线就织什么颜色。寄去之后，她老公说‘你敢公开戴绿帽，人家会怎么笑话我？’”
“你看，今天绿帽可多了，那军帽！”
“嗨，你这个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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