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门说亲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

　　刘大爷手里提着烟杆，趁着明亮的月色朝社长朱贵家走去。

　　没办法！自己婆娘死得早，黑子打小就没了妈。刘大爷是又当爹又当妈、一泡屎一把尿的把儿子拉扯长大。

　　现在儿子长大了，到了成家娶媳妇的时候了。本应该由婆娘家出面打点活络的事情也只能是他这个老爷们家的来打点了。

　　刘大爷也知道，那李丫头看不上自家娃。可是自己的儿子也是个牛脾气、倔得像头牛似的，跟自己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的。但凡是认定了的事情，轻易不会改变主意。

　　刘大爷清楚自己的儿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瞧上了那丫头。不想伤了儿子的心，再说那李丫头也还没有把话说死。自己的儿子在村里年轻一辈中算是拔尖儿的了，自己家条件在村里也算殷实。

　　姑娘家脸皮薄，眼下又没有爹妈或者合适的长辈给她做主婚姻大事。一个小丫头自然是不能上赶着嫁人说这事儿，刘大爷想通了这点，便觉得李善之前的那些委婉拒绝的话确实只是在故作矜持而已。

　　自己的儿子又表出了态度，除了李丫头，别的姑娘一概不娶。刘大爷心里合计了一下，觉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老话说得好，无媒不成婚，请个合适的人上门去帮忙说亲，兴许这事就给办成了。

　　刘大爷第一个就想到朱贵的老娘，这老婆子在这十里八乡的促成了不少桩亲事。再者，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也知根知底的，说起来就更容易些。

　　走到朱贵家门口，看到窗户里透出来昏黄的灯光。刘大爷用烟杆“挷挷挷……”的敲着木门。

　　“来咯！哪个呀？”朱贵的媳妇走出来开门问道。

　　“.……”

　　“哎唷！刘大爷，快进来快进来。”看清楚了来人朱贵媳妇连忙开门请道。

　　“嗯！”刘大爷闷着声应道，接着又问了一句：“你妈歇了吗？”

　　“还没呢！在屋里抱孙子呢。”朱贵媳妇田娟一提到儿子脸上就不自觉的浮出喜悦的笑来，她一举给朱家生了个儿子。婆婆丈夫一家人欢喜得不得了，对她也更好了，一家人和睦融融、欢天喜地的过日子，这人呀一天天的都是喜滋滋的。

　　“好！”

　　刘大爷应了一声就朝屋里走去，屋子中央的黑木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老婆子怀里抱着孙儿朱平安，一手拿着蒲扇轻轻地在孙儿边上扇着，防止有蚊虫来叮咬。

　　见刘大爷走了进来，朱贵老娘把孙儿交给随后进来的媳妇，和刘大爷坐在堂屋里谈话。

　　刘大爷把来意说明后，朱贵老娘笑道：“这李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又是个有本事的。这门亲要是说成了，以后你就享福咯！”

　　“是咯！这丫头也没了爹妈，这俩个娃娃又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家老婆子死得早，现在呀，只有劳烦你给操办了。”刘大爷抽了一口旱烟说道。

　　“你看看你说得什么话，这黑子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打小当自己亲生的看，娶媳妇这等大事，我肯定得帮着办，你就别说见外话了。”

　　“好好……”刘大爷连声应道。

　　“.…….”

　　第二天中午，朱贵老娘提着两斤白糖就去了。

　　这白糖自然是代刘大爷送的，朱贵老娘也得了刘大爷的一斤白糖做感谢礼呢。

　　“奶奶，你来了，快进来！”李善甜甜的笑着给朱贵老娘开了门。

　　“好。”朱贵老娘笑眯眯的应道，一张布满褶子的圆脸笑得快挤成了一朵菊花。

　　“丫头，这个你拿着。”李善把朱贵老娘请进屋坐下后，老婆子把手里提着的白糖给了她。

　　“奶奶，这是？”李善打开一看，是白糖。

　　这两斤白糖可不便宜呢，在村里一般人家都还吃不起白糖呢。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平白无故的朱婆子就给她两斤白糖。李善心下疑惑，暗想肯定是有什么事！不问清楚这白糖还真不敢收。

　　“收下吧！是好事，奶奶今天来给你说一个喜事。”朱老婆子神秘兮兮的说道。

　　“喜事，你家最近有什么喜事呀？”她这么一说，李善更觉得奇怪了。这朱贵家还能有什么大喜事，李善想不通。

　　“哎！不是我家的喜事，是你的喜事呀丫头，呵呵呵……”老婆子笑道。眼睛发着精光的盯着李善，圆圆的脸笑得像一朵老雏菊。

　　“我的喜事，我有什么喜事呀？奶奶，你怕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李善疑惑问道。

　　“丫头，这白糖不是我送的。你晓得是谁送的不？”

　　“是谁呀？”

　　“是你刘大爷。”

　　“.……..”

　　李善心下了然，刘大爷托她来送白糖。这朱婆子平日里又常给人做媒，现在来她家肯定是提刘二黑说亲来了。

　　李善面色平常，抿嘴一笑道：

　　“奶奶，我明白了。”

　　“明白了吧！呵呵呵……你这丫头是个聪明的。那老刘家条件也很好，你和黑子更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你俩都是能干的好娃子，奶奶知道这些，才来和你说这事……”

　　“奶奶。”不等老婆子继续说下去，李善便打断了她。

　　“哎！你这丫头是不是有什么要求呀？”朱婆子和善的问道。

　　“奶奶，我没什么要求。”李善笑道。

　　“那你？”朱婆子看出了李善的态度并不是很欢喜，便知她不是很赞同这门亲，怕是她还有什么要求。

　　“奶奶，我还小呢！不急着嫁人。我也没那个打算，辜负了奶奶的心意，奶奶你不要生气，也还请你替我向刘大爷道个歉。二黑哥是个好的，这十里八乡的想嫁过来的姑娘家多着呢，奶奶去劝劝刘大爷，上别家看看吧！”李善和颜道。

　　“丫头，你说这什么话。你刘大爷喜欢你，黑子也中意你……”

　　“奶奶。”李善打断朱婆子，眼光坚定的看着她说道。

　　“奶奶你是知道我性格的，就不要再劝了。”

　　朱婆子自然知道这丫头不比别家的姑娘，性格倔强。说一就是一，自己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丫头，就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朱婆子不死心的问道。

　　李善笑而不答，坚定的摇了摇头。

　　“唉！”朱婆子失望的长叹了一口气。她做媒人这么多年，撮合的婚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还少有不成功的，这次胸有成竹的来，本以为事情是水到渠成的。没想到这丫头态度这么出乎她的意料，要是换成别的姑娘家拒绝了，朱婆子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继续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的凭着她那张巧嘴，姑娘家就没有不松口的。

　　可是这次是这丫头，人家不同意她就不敢再多劝了。这李丫头的脾性她是见识过的，不敢得罪与她。当年她大伯李大勇被牛顶死了，刘秀兰把气撒在了这姐弟俩身上，李善心里记着仇，后来刘秀兰的儿子强强生了水痘。刘秀兰急得要死不得不请李善看看，李善开口就要十块钱的医药费才肯看。刘秀兰几乎呕血，她家一穷二白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可没有钱李善不会替人看病，任谁来劝都没有用。刘秀兰见李善趁火打劫心里更是恨她，只恨不得冲上去挠死这小贱人算了。刘秀兰走投无路，李大勇死了就留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传宗接代。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儿子有事，便把自家唯一的猪給卖了，又挨家挨户借钱凑足十块钱给李善，强强这才得救。

　　大家觉得李善这事确实是做得过分了些，可一比起刘秀兰对姐弟俩的所作所为，又觉得理所应当。李善趁机狠狠地教训了刘秀兰，从那起刘秀兰虽然憎恨李善，却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众人也看清楚了，这李善虽然人很和气。但也不是个能吃亏的，大家心里有了数，再没人敢得罪这俩姐弟。

　　朱婆子无奈，李善把两斤白糖递给她道：“还请奶奶把这白糖还给刘大爷吧，替我谢谢刘大爷。”

　　“好吧！”

　　朱婆子叹了口气，提着白糖灰灰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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