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财迷泼皮
陆焉时架不住自己心里对李善的好奇，决定要去见见这个李善了。但如果就这样冒冒失失找上门去的话恐怕不太合适，会显得唐突、有失礼貌，怕是会被当成个二流子了。得寻个正当的理由去，于是在当天放工后，便把其他几个男知青集合到住处来提建议道：
“据我了解到，村里现在有一户乡亲家里情况十分困难。是一对姐弟，父母早早的就过世了，没有监护人，在村里的亲人就只有一个大伯也是形同虚设，对他们姐弟俩毫不关心。而且这姐弟俩都还未成年，虽然村里有接济这姐弟俩，但村里也不可能都是面面俱到的。今天中午你们也见到了那家的弟弟，小小年纪就干那么重的活，想必平日里的劳动量也不小。我们知识青年来到农村插队，目的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但是在建设农村的同时，我们也应该要关心关爱乡亲们，尽我们最大的力量去帮助需要帮助的困难户。所以，我提议我们几个一起去她家做一个实际情况的了解，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就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类施以援手，你们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陆焉时洋洋洒洒演讲一般的说完这个提议，便征求其余几人的意见，心里忍不住为自己找到的完美理由而拍手鼓掌。
其余几人面色各异。
杨彪第一个举双手双脚赞成道：
“我同意，我和你一起去。”
陆焉时欣慰的点点头微笑道：
“好！”
“我也去！”林天也同意道。
只剩一人胡华平歪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气无力道：
“砸了一天的石头，我实在是没力气动不了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也好！那你先休息一下吧，今天确实是辛苦了。”
陆焉时体谅道，他们几人中，胡华平身材较瘦弱一些，砸石头这种体力活，就连壮得像牛一样的杨彪干了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的，更别说是胡华平这文弱的身板了。
天色也还尚早，傍晚的太阳挂在山头上，火红的云霞是农村的天空特有的美景。
陆焉时杨彪林天几人在村民的指引下来到了李善家的门口，并善意的提醒了他们记得喊门。
“这院子不错，房子看着是新房子，还是砖瓦房呢，别的乡亲家可都是土坯房加石板，你确定这是困难户，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林天指着李善家的院子疑虑地问道陆焉时。
陆焉时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道：“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进去看看？”杨彪建议道。
“看着好像没人在家。”林天伸着脖子往屋里看。
“.…..”
此时，李善和寿南正在屋里从半开的窗看向院子外的几人。
“姐，是城里来的知青哎！”寿南中午刚见过这几个男知青。
“你出去看看。”李善才刚一说寿南便迈开步子准备跑出去。
“回来！”李善又喊道。
寿南一个急转弯回来等着姐姐的指示。
“问清楚是什么事，机灵点。”寿南闻言贼贼一笑，领会了姐姐的意思。
“知道了，姐。”
陆焉时几人刚准备喊有没有人在家便看见门从里面打开了，今天中午刚见过的小男孩向他们跑了出来。
“哥哥，你们好！”寿南乖巧的叫道。
“你好！”陆焉时也笑着回道。他们来到农村，所见到的乡下孩子都是鼻涕口水挂在嘴边，衣服破烂就不说了还一股怪味，仿佛几年都不曾洗过一样。而且很怕生胆小，见到陌生人只会躲在大人的身后。现在看到李寿南礼貌大方的同他们讲话问好，没有一点农村其他孩子害羞内向的样子，再看李寿南穿着一件对襟衫，身下是棉布裤和一双白边的黑色布鞋，虽不是什么好衣服，但很干净整洁，没有邹巴巴的也没有打过补丁。更值得一说的是，这小孩竟然理着一个时下城里最为时髦洋气的二八头，配上那张阳光帅气的小脸，立刻得到了陆焉时几人的好感。
寿南甜甜一笑问道：“哥哥，你们来我家有事吗？”
“嗯，你姐姐在家吗？”陆焉时反问。
“哥哥，你找我姐姐有事吗？”寿南再反问。
“有事，她在吗？”
“哥哥，你找我姐姐有什么事呀？”寿南又问。
陆焉时顿觉语噎，这小子鬼机灵得很，不但不正面直接回答你的问题，反而还刨根究底的问你问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得还挺热乎。
“小弟弟，我们知青来给村里的困难户送帮助，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我们能帮助你。”林天一本正经道。
寿南听了眼冒精光：“真的啊！那送我一俩自行车吧！”
“自行车？”三人听了脸色一顿尴尬。
在城里的话这自行车还好说，可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大山村里那会有什么自行车，就是到了镇上也不可能有呀！贵州是最贫穷落后的西部地区了，跟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比实在是落后得太远。
“这恐怕没有办法了，这里又没有自行车卖。”陆焉时解释道。
“唉！说得也是。”寿南一副惋惜样。
“那我们家就没有什么困难了，谢谢几位哥哥。”
寿南说完欲转身回屋，陆焉时叫道：
“哎！那有其他生活上的困难吗？”
寿南歪头略思考道：“没有。”
“李队长说你姐是队医，我们是来看病的。”杨彪见陆焉时和林天俩人竟在这小子身上吃瘪，忍不住开口帮衬道。
“原来你们是来看病的呀！早说嘛，诊金，一人一块钱！”寿南笑咪咪的向三人伸出了手。
这是李善姐弟俩惯用的伎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李善平日里唱白脸，那些无钱看病平日里又对姐弟俩照顾亲切的村民李善就免费看病送药，对那些打秋风占便宜想白拿的人就由李寿南唱红脸，把一个财迷泼皮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让对方吃瘪束手无策，到头来，不但没占着便宜，还要比平时多付钱。
“这么贵？一个人一块钱！一块钱都能买一斤白糖了。”林天咂舌道。
也不怪林天这般惊讶，这李寿南确实是在坐地起价敲竹杠。不过这也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这几个人根本不是真的来看病，自家姐姐李善又授意过他，遇到这种人要先狠狠的敲一笔，先让他把钱要到手了自己再出来打发人。要不是这样，光靠平常收的那一点药钱大多数的时候还都是免费送不收钱的和领那点工分，姐弟俩又怎么可能盖得上新房穿得上新衣过得这般滋润。
知青些下乡来插队每人就带了生活物品和五百元钱的安家费，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一块钱不算什么，但谁也不知道还要在这农村呆多久，为了以防万一这钱还是省着花的好。
李寿南狮子大开口每人就要一块钱，加起来就三块钱了，这三块钱在农村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社员们在生产队做工一整天十二个小时也才能领到十二个工分，折合下来就四角八分钱，这三块钱都是一个社员一个星期的工分了。
“唉！要养家糊口呀，没办法呢！”李寿南叹了口气，故作成熟辛酸的样子说道。
“给他！”陆焉时没做犹豫，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块钱递给寿南，其他俩人看了也不再多说话，照样掏出一块钱递给李寿南。
李寿南把钱收进衣兜里，把三人请进院子里稍坐便说去找他姐姐来，三人坐在院子里欣赏着这整洁豁亮的绿色院子。
李善把院子外的情景从头到尾都尽收眼底，心下已明了，这三个知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倒要去会会这几人，看他们到底是想打什么主意。
李寿南进屋把钱交给姐姐顺便问道：“姐，我什么时候可以买自行车呀？”
自从寿南在姐姐带回来给自己的书上看到了自行车这个神奇的东西，从此便对自行车心心念念、神往不已。做梦都想有一俩自行车，骑在上面肯定威风，到时候村里的小孩估计都要羡慕死他。
“自行车的事以后再说！”
不是李善舍不得给寿南买自行车，而是现在时局紧张。人人以穷为傲，买自行车这种奢侈的事还不被人说成资本主义！到时候把你东西收了再给你开个批斗会就得不偿失了。
“哦！”
“.…..”
李善把钱放在平时存钱的铁盒子里就提着药箱和寿南出去应付那几个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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