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头角
回到家天已经露出鱼肚白了，李善去屋里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狗娃。便去衣柜里找衣服换了，李善总共就两套旧衣服，破破烂烂的布了好些补丁，要是天凉了这衣服根本不能保暖，只是眼下情况不太乐观，等把眼下的困难解决了一定要给自己和狗娃添两套新衣服。昨晚被刘秀兰泼了一盆水，因为朱贵家的事一直忙着也没在意，穿着湿衣服到现在，已经隐约有了发烧的迹象。
李善换好衣服后，又打了盆水把自己的头发擦干净，洗好脸。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李善打算去山里找点吃的，顺便采点中药。自己学医时就中西医双修，所以即使现在穷苦没钱买药，不过就算有钱也买不了，因为村里没有医疗对，上哪儿买药去？只有县城才有卫生医院，可是从村里走到县城按她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估计要走一个星期，到时候只怕药没买到，人都病死在半路上了。所以现在自己还是上山采药来应付应付较为稳妥，总不至于病死。
收拾好后李善就把狗娃叫了起来，留狗娃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所以必须把狗娃带上。
“起来了，把衣服穿上，我们今天去山上。”
狗娃揉了揉眼睛翁声翁气的问：
“去做哪样呀？”
“去了就晓得了。”
“哦！”
李善有些高烧，头昏昏沉沉的，双腿也有些发软。但她还是尽力支撑着，她是狗娃的支柱，她绝对不能倒下，背上背篓拿上镰刀俩人便出门了。
天渐渐亮起来了，在村民们即将起床开始劳作之前，李善拉着狗娃，姐弟俩出了村子往后山方向走去。太阳已经在山头上冒出了一半，晨光照在村子的泥路上，一大一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黏在他们的脚跟上，慢慢地往前移动着。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离村子已经够远了。这附近也没有什么村寨，平时不会有人来这里，李善才带着狗娃进山，此时俩人的肚子早已是饿得咕咕叫了。
狗娃却忍耐着饥饿跟着姐姐一直走，没有叫一声饿或者累。看着狗娃黑黑的小脸上全是汗水却一声不吭的跟着她走，李善不禁心里一酸，更加坚定了要照顾好弟弟的决心。
进山后，李善用镰刀砍了一些树枝削成尖头，打算做一个简易陷阱，希望这山上能有一些野鸡野兔的。沿途看到一些常见的草药也都采了放在背篓里。
李善设好陷阱后就带着狗娃去找野果子了，等回来的时候再去检查陷阱有没有捕到猎物。
在山上逛了大半天，只摘到一些又酸又涩的野杏子和一些菇子，李善又摘了些野菜就已经是下午了，便带着狗娃往回走，去看陷阱的时候果然有一只野鸡在里面，身上插着木箭头奄奄一息。这个山上少有人来，所以野生动物比较多，容易捕到猎物。
“哇！姐，里面有一只鸡。”
狗娃激动得大叫起来，此刻似乎忘记了饥饿，小脸由于兴奋涨得通红。
“嗯，今晚有肉吃了。”李善也开心的笑道。
这边李善收获颇多，俩人虽然饿了一天饥肠辘辘却是满心欢喜，脸上杨着笑手拉着拉手的开始往家走，却不知道现在全村人都在找他们。
“今晚吃香菇炖鸡怎么样？”
“好耶！”
狗娃从来没有吃过香菇炖鸡，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特别好吃，走着路也觉得香菇炖鸡就在眼前，导致狗娃一路上都在咽口水。
俩人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刚好落坡，余辉依然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只不过移动的方向刚好和早上的相反。
走到村口田嫂子家旁边时，田嫂子刚好从村里走回家来，看到俩人突然大叫了起来，把李善和狗娃吓了一跳。
“天呐！牛呀，你俩这是去哪儿了呀？哎呀，大家都在找你们哩！”田嫂子看到李善简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好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被李善错过了一样。
“找我？”李善狐疑，随即想到应该是与朱贵有关了，难道是朱贵老婆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了？
“是哩，你快去朱社长家吧，他今天找了你一天，全村人都没有看见你呀，真是急死个人了。”
“是不是朱婶子咋了？”
“你快跟我去就晓得了。”田嫂子扯着李善就风风火火的往朱贵家走去，刚到门口就扯开嗓子嚷道：
“找到了，来啦来啦……”
一路过来大家看到田嫂子拉着李善就都跟了过来看热闹，朱贵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了。
朱贵问李善今天去了哪里，怎么不在家。李善指了指自己背篓里的野菜和草药说是去山上挖野菜了，野鸡被她藏在底下，大家看她背篓里也就一些野草野菜的便都纷纷说道俩姐弟真是太可怜了，爹妈一死家里没有一个劳动力，挣不了工分换不了粮，现在只能去山上挖野菜吃。朱贵看了也不免觉得心酸可怜这孤苦无依的姐弟俩。
“找你来，主要是想感谢你救了我婆娘和我儿子，还有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吧！”李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要问她怎么会懂得医病的。
“你怎么会懂医病的？”看吧，果不其然。
“我爸妈都会医病，他们教我的。”李善打算拿父母做挡箭牌，反正她爸妈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谁知道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在这个年代，要是有人知道她是重生的，肯定要把她当牛鬼蛇神给打了，现在的政策是要破四旧，一切都要除旧革新。
“你爸妈，你爸妈懂医我们怎么不晓得？”大家哗然，李二勇两口子大字不识一个，连自个都是病死的，要是懂医怎么不医自己。
“是啊，不可能吧！”
“那他两口子怎么从来不说，还瞒着大家。”
“就是，都没有人晓得这个事情。”
“……”
大家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敢相信大字不识的李二勇两口子会懂医术。
“这个我也不晓得，我年纪小，我爸妈不告诉我，现在他们都死了，我更不会晓得。”
李善说得一脸肯定，大家虽然都不敢相信，却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毕竟这人都死了，无从对证。再说她女儿李牛儿这小丫头也只是个孩子，平时都老实巴交的肯定不会撒谎骗人的。大家只觉得是李二勇骗了他们，却也想不通李二勇到底是不是真的会医术，这俨然成了一个解不开的迷。
“那你还会医其他的病吗？”朱贵又问道，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会。”李善斩钉截铁的回了会，朱贵自然深信不疑，昨晚他全程看到李善是如何救他婆娘的，虽然他不懂医，但昨晚那场景也足够震撼他了，原本已经宣告死亡的儿子被她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婆娘也救了回来。现在说她会治其他的病他自然是一点都不会怀疑。
“太好了，以后你当队里的队医吧！我们按一个成年劳动力给你工分，你看好不好？”
现在是工分换粮票粮食，买粮食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什么都要票，工分就是换来一切物资的保证，想着自己还要养活弟弟，这些天的窘迫和饥饿让李善难堪无奈，现在朱贵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当然不会拒绝，最起码这个工作能保证她和狗娃不会饿肚子。
“好，不过药钱要另算。”李善说道，看病免不了吃药，她可提供不了免费的药。
“这个自然，具体细节我们明天在公社开会讨论，到时候再商量细节。”
李善答应了，朱贵又从家里提了二十斤米十斤白面送给李善，当做昨晚救了他婆娘和娃儿的感谢。围观村民们都惊叹不已，毕竟这年头家家都吃不饱穿不暖，这二十斤米和十斤白面差不多要一个成年劳动力一个月的工分去换了。
不过朱贵却觉得值得，粮食再金贵，李善救的可是他妻儿的俩条命呀，相比之下这点粮食实在算不了什么。李善也欣然接受，因为她现在是真的很需要粮食呀。
事情说完了李善就拉着狗娃回家了，围观群众也都一哄而散各自回家做晚饭吃了。不过每个人的口里都还在讨论这事，毕竟在这沉寂的小山村里，大家每天除了干活吃饭睡觉再没有别的事可做，平时也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今天这事算是一个新鲜事大新闻了。大家纷纷议论猜测李二勇是不是真的会医术，如果会的话他又是在哪里学的，为什么他不告诉别人不帮大家看病，村里每年都有人病死，要是李二勇给人看病的话兴许那几个人就不会死了，可是李二勇他两口子自己又都是病死的，为什么不医自己？大家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就开始回忆李二勇生前的丝丝细节，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最后才下定结论，李二勇两口子不是病死而是饿死的，任你再有妙手回春的艺术，你没饭吃照样要饿死，这样一说似乎就有些说得通了。
女人们围在灶台做饭，男人们坐在门前聊天。他们说，今天大家在地里干活的时候，王奶奶和社长的老娘从早上就说起昨晚李牛儿救人的事，说得神乎其神，在她俩口中，李牛儿明显成了华佗再世，连死人都救得活的神医了。王奶奶说那个婴儿生出来是死的，没有声气儿，全身乌紫，却被李牛儿提在手里一会儿吊着一会儿平躺着的，捣鼓了一会儿那孩子竟然哭出来了，就救活了。然后又把李善怎么救的朱贵婆娘再添油加醋的说一通，王奶奶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和爱嚼舌根，大家原本不太相信，就去找社长求证。朱贵是村里最有威信的人，所以他才会当上社长，他说的话没有人不信。得到他的肯定后大家才都相信王奶奶说的是事实。看社长对那俩姐弟态度很是尊重，大家开始意识到，以后见着李牛儿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了。这以后生病了都是要指望她来救的，不然就只能像先前的那几个人，生病了只能在家里等死。
回到家李善就赶紧把野鸡拿出来处理好了炖上，又淘了俩把米焖上，狗娃蹲在灶下烧火。俩人都饿了一天了，李善又还有些发烧，身体早就受不了了只是一直在撑着而已。
“姐，今天那么多人把我们叫去社长家做啥呀？”狗娃迷惑地问道。
李善摸了摸狗娃乱糟糟的头，头发已经长很长了又油腻腻的，李善心下想明天一定要给他洗干净。
“叫我们去给了我们米和面呀，明天就可以给你蒸馒头吃。”
狗娃的口水又流了出来，这时候鸡肉已经炖好了，浓郁的香味飘满整个屋子。李善给狗娃和自己各盛了一碗米饭，就着香喷喷的鸡肉吃饭。一大锅鸡肉被俩人吃去了大半，剩下的刚好可以留做明天早上的早饭。
“嗝！”狗娃摸着撑得圆鼓鼓的肚皮打了一个嗝，嘴上还都是油渍。
俩人心满意足的饱餐一顿后，李善让狗娃去打水洗脸洗手。自己则趁着天还未完全黑，把今天采的草药和野菜处理好，找了一些可治伤寒的草药熬成汤喝了，就叫上狗娃回屋睡觉了。
此时刚好月上捎头，清冷的月光洒在瓦房的窗台上，院子里蟋蟀的叫声正应着屋里俩人沉沉睡去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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