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江宁苏家不日会举家进京
篝火四起，火光肆意。
京郊狩猎场此刻灯火通明。
休息营地人影涌动，男女虽不可同席，但也能在同一场地左右两侧参加篝火烤肉。
中间升起了篝火，篝火两头摆放了炭炉，宫中御厨正在卖力烤肉，新鲜的畜肉直接切片放在炭火炉上，畜肉油脂被烘烤出来，躺在烤架上滋滋作响，最后撒上御厨特制的烤肉料，就连京都的贵家小姐们都能吃下一小盘。
每桌席面身后都有伺候的宫婢，想吃什么让宫婢们前去端来便是。
“表姐，那边烤的鹿肉应该好了吧。”
秦若雪一边用筷子优雅地夹着盘子里的兔肉，一边望着另外一边的鹿肉。
陆芷晴是爱吃烤肉的，尤其是新鲜的鹿肉。
当初在江宁，入沈府头两年，每常下雪，沈从文都会吩咐下人买些新鲜的鹿肉回来，两人在院子里架上一个小炭火烤炉，再温上一壶酒，对着大雪及阵阵梅香吃鹿肉，实在是天下美事。
那时候沈从文的体贴细心放在如今来看，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今日的陆芷晴再面对焦香的烤肉时想起那个时候，自然是没了胃口，今日给沈从文的教训还是太浅，他此刻竟还能坐在对面与他人觥筹交错。
“表姐？”
秦若雪发现陆芷晴走神，又轻声唤了她一句。
陆芷晴回神发现秦若雪嘴边的油渍，伸手替她擦了擦，笑着说。
“去侯府时也没见你这般爱吃肉啊？”
秦若雪笑了，夹了块肥肉相间的羊肉递到陆芷晴面前，满怀期待地说。
“尝尝。”
陆芷晴无奈张嘴咬了下去，果然新鲜的羊肉十分鲜美，一咬肉汁在嘴里爆开，羊肉的鲜香加上调料的味道，实在算得上是美味。
见她眼睛还朝着那边烤得正香的鹿肉放光，瞧了一眼前去取果子的宫婢也还未回来，陆芷晴索性起身。
“确实好吃，我去帮你取点鹿肉。”
秦若雪喜笑颜开，连连颔首。
陆芷晴本想问问胡碧云想吃什么，可一转头竟发现胡碧云今日的兴趣也不在烤肉上。
胡碧云面前那碟子烤肉看样子已经冷掉了，她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里的筷子漫不经心拨弄着碟子里的肉，那双眼睛却频频看向对面男宾席。
陆芷晴顺着目光看过去，胡碧云视线所及之处分明是秦清朗那一桌，陆芷晴唇角扬了扬，没说话，朝着鹿肉走过去。
宁王殿下猎回来的这头鹿算是今日烤肉宴席上的重头戏，许多人都等着吃。
陆芷晴端了御厨切下来的一小碟子鹿肉欲往回走，甫一转身却正好碰上同样前来取鹿肉的沈从文。
沈从文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打量陆芷晴，似乎在她的一言一行中寻找着什么。
“陆大小姐也爱吃鹿肉？”
一个“也”用得极为巧妙，陆芷晴脸上噙着淡淡的笑，端着碟子的手却恨不得将手里的碟子化成碎片朝着沈从文的脖颈划去。
““也”？沈大人还认得爱吃鹿肉的人？”
沈从文丝毫不避讳陆芷晴的目光。
“沈某亡妻爱吃鹿肉。”
提及亡妻，沈从文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再说一个与他无关之人。
陆芷晴笑意越发深刻了，眼底却蕴含着冷意。
“沈大人的亡妻已过世多年么？怎么听沈大人提起仿佛就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
沈从文也不恼，仍旧看着陆芷晴，平静地说。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陆芷晴差点笑出眼泪，好一个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沈大人说的是，只是不知沈大人亡妻因何逝世？”
“重病难愈。”
这四个字说得极为平淡，仿佛在他来看一点遗憾也没有。
陆芷晴的心仿佛都在滴血，可面上还要维持笑容。
“今日怎么不见苏浅妹妹？”
提到苏浅，沈从文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平静无波的眉目却恍然间皱了起来。
“陆大小姐与妻妹如何识得？”
“府上二妹妹及笄礼那一日，沈大人妻妹前来结交，沈大人初入京都，想来也知道京都传闻，有人愿意与我交朋友我自然是来者不拒的。”
陆芷晴看着沈从文那双眼睛，一字一句道。
见沈从文不说话，陆芷晴又笑着道。
“看来沈大人也是重情重义之人，亡妻的妹妹都能从江宁带入京都，不知该说沈大人念及亡妻还是......”
陆芷晴话说到一半，意味不明地看着沈从文。
沈从文忽然就笑了。
“陆大小姐言重了，江宁苏府不日便会举家进京......”
“唰！”
陆芷晴手中的碟子忽然就落在了地上。
她满脸震惊看着沈从文，似乎并不相信刚刚他说的话。
“苏府为何会举家进京？”
沈从文看着陆芷晴这幅样子，微微皱眉。
“陆大小姐似乎很关心苏府？”
陆芷晴猛然回神，怔怔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碟子肉，垂着眸不在说话。
沈从文还想继续探听些什么，只听得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传来。
“陆大小姐可要再换一碟子鹿肉？”
陆芷晴缓缓抬眸，宋青阳淡笑着走来，分明是驻守边关多年见惯了篝火场面的人，却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月凉如水落在他肩头，格外清冷。
“多谢宋公子，不必了。”
冷冷拒绝后，陆芷晴再看沈从文时又恢复了神色。
“关心苏浅妹妹自然关心苏府，沈大人，慢用。”
话音落，陆芷晴怔怔转身。
她心潮澎湃，无法用言语描述此刻的心情。
重来一世，她一心只想着替苏晚清报仇、替陆芷晴正名，一刻都不敢想远在江宁的父亲及祖母。
陆芷晴以为不想便会慢慢淡忘，毕竟如今的她早已不是江宁苏晚清，就算站在苏父及苏家老夫人面前，人家也只会唤她一声陆家大小姐。
可是今日听到沈从文说苏家要举家进京，埋藏在心底的某些情绪一涌而发。
她真的太思念父亲太思念祖母了。
陆芷晴踉踉跄跄回到席面，落座的那一刻她终于绷不住了，长长舒了一口气，好看的眸子盯着舞动的火苗，一言不发，
“表姐，你怎么了？”
秦若雪看着陆芷晴两手空空回来，又见她眼神空落的模样，心里担心。
胡碧云也注意到陆芷晴的不对劲。
“我刚刚瞧你同那个沈从文说了会话，是不是沈从文怪你与江宁伤了她？”
陆芷晴在两人一左一右的询问下，露出一丝笑容。
“不是，只是偶然得知一个消息，心中欢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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