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言出法随
木晚汐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欲望，却比界海深处的混沌还要浓重。
“我想要的，是你。”
木晚吟没有动，任由那双与自己肖似的眸子将自己笼罩，她的神情依旧疏离，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许久，她才抬起手，没有推开木晚汐，指尖反而轻轻落在了木晚汐的眉心。
“你是我，我又何尝不是你。”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木晚汐眼中的偏执有了一瞬的凝滞。
木晚吟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像皎月的光，能照进最深的渊底。
“揽月阁是你，长生书院是我，你与我，本就是一体，又何来分享一说。”
“姐姐……”
木晚汐想说不是的，她想要的不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一体，她想要的是独占，是唯一的偏爱。
可木晚吟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归墟里的东西，与我前世因果有关，也与你体内的圣渊灵珠有关，你若进去，只会让里面的东西更加活跃，这对我们而言，并非好事。”
她收回手，语气不容置喙。
“你的战场，在揽月阁，在我身后。”
“替我守好家，等我回来。”
木晚吟站起身，越过她，走向舱门。
从始至终，她没有正面回应那句“我想要你”，却用一种更强势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你是我的分身，你的所有物是我的，你的执念，你的不甘，同样属于我。
你不是在与叶清雪争夺，你只是在替我，收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
木晚汐僵在原地，看着木晚吟的背影，心底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嫉妒与占有欲，竟真的被这几句话抚平了些许。
是啊，姐姐从来都是这样。
用最温柔的姿态，说着最不容反抗的话。
她推开舱门，叶清雪正安静地守在外面，见她出来，便自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仙茶。
“清雪，”木晚吟接过茶杯，目光落在远方那片不断扩张的灰暗区域，“传我命令，所有仙王回阵眼，木玄，星轨不变，全速前进。”
叶清雪微微颔首，没有问她与木晚汐谈了什么，只是用仙力将她的命令传递出去。
木晚汐走出流云梭时，君璇姬与青依已经等在不远处。
“阁主大人？”君璇姬的笑意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近，也带着一丝恰当的关切。
木晚汐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化作一道暗色流光，消失在揽月仙域的深处，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话语。
“看好你们自己。”
青依抱着手臂，小声嘀咕，“凶什么凶嘛。”
君璇姬却看着流云梭的方向，眸光微深，她知道，那位神女殿下已经做出了决定。
片刻之后，笼罩着整座揽月仙域的周天星辰混元大阵光芒大盛。
原本平稳前行的仙域，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非但没有绕开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未知的归墟禁地，反而调整了姿态，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朝着那片灰暗撞了过去。
这一举动，瞬间让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都感到了不解。
“长生木家这是要做什么？他们难道想强行横渡归墟？！”
“就算是仙王巨头，进入归墟也九死一生，这…”
界海各处，无数道强大的神念在虚空中交汇，传递着彼此的惊愕。
在中域太初仙庭，执律仙王看着星图上传回的最新航道，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想做什么？”玄鹤仙王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我不知道，”执律仙王缓缓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星图中央那代表着木晚吟的光点，“但我知道，从今日起，界海的格局，要彻底变了。”
青姝仙王望着那义无反顾冲向归墟的揽月仙域，脑海中却回响起木晚吟那句“行补天之举”。
或许，在神女殿下的眼中，归墟并非禁地，而是她补天之路必须踏过的一块基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木家要用二十余位仙王之力，以最野蛮的方式撞开归拓之时，揽月仙域的前行速度，却又在距离归墟不足百万里时，停了下来。
整座庞大的仙域，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归墟的边缘。
灰暗的纪元潮汐在它面前翻涌，足以撕裂仙尊的法则乱流拍打在周天星辰混元大阵的星辉之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可那座仙域，却稳如磐石。
“她们在等什么？”
“示威吗？向归墟示威？”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流云梭的舱门再次开启。
木晚吟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神念感知中。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身后跟着同样白衣胜雪的叶清雪。
她没有召唤任何法相，也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那样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出了周天星辰混元大阵的守护范围。
她走进了那片连仙王巨头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归墟边缘的混沌区域。
“神女殿下！”
太初仙庭的星舟上，青姝仙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执律仙王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控制的动容之色。
她要做什么？
木晚吟只是觉得，既然要演，就要演全套。
她立于混沌之中，任由那些足以磨灭道果的灰色潮汐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皎月圣域在她周身展开，圣洁的光辉将那些灰暗的力量尽数净化，她像一朵开在黄泉尽头的彼岸花，美丽，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决绝。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枚沾染了天道气运的界海通行令，缓缓浮现。
“今日，我以木家之名。”
她的声音不大，却通过界海通行令的共鸣，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关注此事的生灵识海。
“归墟，当为我开路。”
话音落下，她将手中的通行令，轻轻向前一抛。
界海通行令在混沌中划过一道清亮的轨迹，它没有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是那样轻飘飘地，落向了前方那片翻涌不休的灰色禁区。
在它落下的瞬间，整个界海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足以撕裂仙王道果的纪元潮汐，在触碰到通行令的刹那，竟像是遇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法则，温顺地向两侧分开。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吞噬了无数仙域，埋葬了不知多少强者的归墟禁地，那片象征着终结与混乱的灰色区域，从中央开始，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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