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画舫惊喜
薛桃眯起眼,满足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好吃,酸甜适口,一点都不腻......夫君也尝尝?”
说着,她拿干净锦帕垫在指尖,小心捏起一块裹满梅子粉的酥鸭,抬手送到了谢琂的唇边。
谢琂张开嘴尝了一口,眼眸顿时也弯了起来,温润淡泊的眉眼顿时仿佛敛了春光般潋滟好看,漾出层层暖意:“是很不错......看来我赶回来的还算及时,若是放凉失了酥脆,反倒辜负这一番滋味。”
薛桃看着谢琂神色如常、精神颇好的模样,心中也生出几分欢喜与安心。
上个月月底,又到了谢琂蛊毒最容易发作的时候,但许是无咎换了新药和治疗方法的缘故,谢琂上个月月底并未发病,仅在西山的听澜山庄待了三日就平安回来了。
就连无咎都说,这是个好兆头,谢琂的身子比他想得要好。
所以薛桃自然也跟着高兴。
毕竟她也是这些时日通过弹幕才知道,谢琂这两年是用了秘药才撑着身子能游历四方的,而这秘药的弊端,就在于会加速谢琂的衰败,而在某一段时间突然爆发出来。
原剧情谢琂死得那么早,也和这秘药有关。
如今谢琂做出了新的选择和改变,薛桃觉得谢琂没准还真能多活几年。
谢琂吃完薛桃递来的香酥鸭,拿一旁干净锦帕慢条斯理擦净嘴边的油渍,然后抬眼看向身侧的人说道:“对了,晚上我带你出府一趟?”
“京城今年提前开了灯市,淮河两岸可是漂亮,你从前在辰州定是没见过,可要去看看热闹?”
薛桃眼底瞬间亮起光彩,自从上次宫宴之后,薛桃这个月就出了一两次门。
一来是京城暑热,唯有王府和西山别庄凉快,除了这两处,薛桃也懒得出去逛。
二来则是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那些递来王府的帖子也没几个是真心想邀请薛桃做客的,所以薛桃也不愿去应付这些人。
虽说在府中养胎的日子十分舒服,但总归是有些无趣的。
所以听到今日谢琂想带她出去玩儿,薛桃当然很高兴,她伸手拉住谢琂的衣袖说道:“夫君都这般说了,那我定是要去的!”
——
傍晚,暮色渐沉。
一轮浅月悬在墨色天际,淮河两岸早已灯火如海。
沿河长街铺着青石板,两侧商铺檐角尽数悬挂橘红色纱灯,连成望不到尽头的灯廊,暖融融的光晕漫过河道,映得河面波光粼粼。
沿街摊贩络绎不绝,卖花灯、糖糕、香脂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游人往来穿梭,笑语喧哗,处处皆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顺王府的马车稳稳停在了码头边,北辰上前撩开车帘,先下车的是谢琂。
今夜的谢琂身着一身淡蓝色暗纹圆领锦袍,衣身织着极淡的云杉木纹,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衣料轻薄顺滑,晚风拂过衣摆轻轻晃动,衬得他身形清瘦却风骨卓然,温润清贵。
而男人的腰间则束一条温润羊脂白玉玉带,玉扣光润莹白,垂着一枚通透白玉佩,走动时碰撞出细碎清响,那声响不似金石那般刺耳喧闹,反倒衬得周遭街市喧嚣都淡了几分。
谢琂单手提起下袍,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然后又伸出手牵出了薛桃。
薛桃今日穿了一身宝蓝色软锦长裙,裙摆密密绣着细碎浅银祥云纹样,走动时流光婉转。
外头又笼了一层半透的素银薄纱衫,晚风一吹,纱衣轻飘飘贴在肩头,衬得身段丰腴而温婉。
她今日未曾敷脂抹粉,面上只淡淡润了一层淡粉色的唇膏,反而愈发衬得她肌肤莹润白皙,眉眼纯真娇憨。
站在满片橘红色暖灯之下,这身冷调蓝衣衬得薛桃如月下碧水,干净脱俗,惹人怜爱。
薛桃一只手搭在谢琂的掌心,另一只手则托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下了马车后她新奇地打量着街廊码头的花灯,随口问道:“夫君,我们就在岸边走走吗?”
谢琂轻轻摇了摇头,只牵着薛桃静立码头等候了片刻。
而没多久,一艘装潢雅致的双层画舫便顺着水波缓缓停靠过来。
薛桃定睛一看,只见那画舫虽然不算特别大,但胜在漂亮。
船舷一圈栏边摆满盛放的玉兰、海棠鲜切花枝,都是新摘的真花,清香随晚风漫开,让人心旷神怡。
四面则垂挂着月白色柔纱帷幔,边角绣浅绿木槿纹样。
舫身木漆温润,搭配朱红雕花窗棂,船头悬着数盏橘色花灯,暖光透过纱幔晕出柔和光晕。
整艘船配色清雅柔和,不见俗艳却又精致至极,就连船上的侍从与船夫都穿着与画舫同调的月青布衣,衣摆绣浅淡木纹,和船身月白帷幔、栏畔盛放花木浑然相融。
沿着淮河一路走来,薛桃也看到了许多竹筏、花船和画舫,但没有任何一个是眼前这般样式的。
薛桃顿时就猜出来,这是谢琂亲自准备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画舫?”薛桃惊奇地问道。
画舫上暖橘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柔和的光晕仿佛为薛桃漂亮的侧脸渡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光,煞是好看。
薛桃盯着画舫直瞧,谢琂则盯着薛桃直瞧。
谢琂没回答薛桃的问题,他只是笑着说道:“上去瞧瞧?”
“好。”薛桃脆声应道。
等画舫稳稳泊住,船夫搭好木梯,谢琂一手小心扶着她的手肘,稳稳护着她登船。
而薛桃登上了二层阁楼,才发现这二楼厢房内,竟还坐着许知雪、许知檀和崔向东三个人。
“许姐姐!”薛桃惊呼出声,眼眸顿时更亮了几分。
一身杏色柔纱长裙的许知雪看到薛桃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她起身连忙拉过薛桃的手,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说道:“看来我们薛妹妹在京城过得不错,今日未施粉黛却瞧着比在辰州时更加漂亮,我这一瞧见薛妹妹啊,当真是移不开眼喽!”
薛桃被许知雪的打趣勾得脸颊一红,连忙说道:“许姐姐就爱拿我说笑,前些日子我青杏还说我这脸上又圆润了几分,只怕等到孩子出生之时,还不知道会胖成什么样呢......”
“我们薛妹妹,就算是胖了,那也是大美人。”许知雪拍了拍薛桃的手,笑着说道。
薛桃同许知雪寒暄了几句后,才同后面已站起身子的崔向东与许知檀打招呼:“崔将军,许公子,好久不见啊!”
只见崔向东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束着铁制革带,配着嵌铜兽纹腰牌,一身装束豪迈粗犷,自带习武从军的利落英气。
他一旁的许知檀身着一件素净竹青长衫,布料朴素无华丽纹饰,气质清淡沉静,自带一股文质彬彬的书卷气。
听到薛桃唤自己“许公子”,许知檀连忙摆手说道:“顺王妃,这可使不得,您还是唤我名字就好。”
而后,许知檀又颇为拘谨地给谢琂行了个礼:“许知檀见过顺王殿下。”
先前许知檀在辰州被认回许家后,许家人也一直没有告诉他谢琂的真实身份。
还是他同姐姐来了京城,得到顺王的邀约,许知檀这才知道原先那位游历辰州的“徐公子”实际上是当今最得皇上疼爱的顺王殿下,而薛桃现在则也成了顺王妃。
这般的身份转变,还真让许知檀在谢琂的面前有些无所适从。
谢琂看到许知檀这般模样,温和轻笑着说道:“不必如此紧张,你姐姐同桃儿是好友,我亦同你姐夫是多年好友,你自可以把我当你的兄长看待......”
崔向东与许知雪先前已经在辰州完婚,谢琂称崔向东为许知檀的姐夫,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而一旁立着的崔向东见状,跟着拍了拍许知檀的肩头,粗声附和道:“你放宽心,顺王性子素来宽厚温和,最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用不着这般畏手畏脚。”
许知檀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待几人落座后,侍从有条不紊地端上花茶鲜果,船夫缓缓撑动画舫,船身行在河面稳稳妥妥,无半点颠簸摇晃。
薛桃与许知雪许久未见,亦是有不少话要说。
“许姐姐什么时候回的京城呀?”
“前几日才回来的。”
“好啊,那看来是堂堂顺王殿下又骗我了,竟给我说你们路上耽搁了功夫,还要小半个月才回来......亏得我还盘算着去接你们呢!”
“顺王殿下哪里是骗你,分明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罢了!”
谢琂的指尖不停,正细细剥着瓜子,饱满的果仁尽数堆在白玉碟中。
闻言二人的对话,他抬眸温声解释道:“前几日日头那般毒辣,你若是还要跑去接人,我如何放心得下?”
“今日在这画舫相见,可不比那城外的驿站好?”
说罢,谢琂将剥好的瓜子仁悠悠地递到了薛桃的手边,温柔地示意她可以吃了。
薛桃却故作傲娇地轻哼一声,半点不领情,转而伸手指了指桌边的青瓷茶壶,理直气壮地吩咐他添茶。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眉眼娇俏,活像只恃宠而骄、张牙舞爪的小猫咪,当着旁人的面也毫无半分拘束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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