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临阵悟道
第1084章 临阵悟道
交谈间。
那头盘踞斡旋于斗战圣峰上方的大蛟，忽然面色骤变。
「！！！」
冥海大尊瞳孔收缩。
它腹中忽然响起一道闷响，宛如擂鼓一般，在天顶炸起。
轰！
大蛟面色痛苦，一头重重撞在骸山之上。
天崩地裂。
一众大尊尊者带著麾下妖修纷纷退让。
轰轰轰！
大蛟连续翻滚，撞碎了好几座古山，最终面色痛苦地仰首长啸，一团金光从其口中喷吐而出。
这团金光————赫然是圣皇子！
此刻圣皇子浑身燃著金芒，他神采奕奕，宛若战神一般，斗战大道道域犹如一轮大日，高高悬挂天穹。
那根残破的灵阳棒被其收了起来。
虽未动用宝器，但此刻圣皇子身上气势，却是比先前还要更加强大！
「殿下！」
「殿下！！」
一道道惊喜呼喊自山下响起。
大猿山一众妖修，看到这道金光身影，无不是心湖动摇。
殿下还活著！
大猿山的新皇，并未就此夭折！
「喊殿下，已不合适了。」
浑圣注视著那团璀璨金芒，意味深长地说道：「应当是————陛下。」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
与浑圣退至同一侧的孔雀大尊，神色复杂。
他神念锁定圣皇子。
此刻在空中展开斗战道域的那道年轻身影，浑身燃烧著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境界虽只有第四重天，但却散发著连他也感到敬畏的气息。
「是圣皇陛下么？」
孔雀沙哑开口。
「————是。」
浑圣轻笑一声，语气无比笃定。
若要论，谁是这世上最了解圣皇之人。
他必有一席之地。
浑圣这阳神之境，全拜圣皇所赐，心湖之中，更是有著本命魂誓牵引。
只看一眼。
他便很确定，此刻的圣皇子，与圣皇「神念气息」高度重合。
这是被神游者遥遥寄托了一缕神魂么？
浑圣来不及多想。
「轰隆隆！」
此刻，天顶那凝聚成为太阳的斗战道域，忽然开始沸腾。
万千金灿霞光蒸腾而起。
圣皇子双手抬起，开始演化斗战圣法。
「这是————」
这恐怖的道压，笼罩了整座天地。
就连冥海都觉察到了不对。
他抬起头，仰望著那比炽日还要灼目的金灿身影，喉咙里挤出了不安的声音。
此刻。
悬在天顶的圣皇子，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逐渐重叠————
像！
太像了！
「大兄？」
冥海竖瞳之中多出了一份惊恐，他艰涩开口，话音未落，那轮炽日便坠降攻杀过来。
唰！
圣皇子一步踏出，直接来到大蛟面前，斗战圣法和圣皇权柄加持之下，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只一瞬。
两人便抵面相迎。
圣皇子一拳打出，破开风雷，重重打在冥海大尊的眉心位置。
「啊————」
一道尖锐惨叫在天顶响起。
大蛟被打得头破血流，倒飞出去，庞大妖躯一路摧枯拉朽，砸碎好几座古山。
「啧啧啧。」
崔鸩怀抱双臂，笑眯眯道：「这一拳可不轻呐。」
这句话，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先前和冥海打了半天。
这家伙的半步化龙身，极其坚硬，面对阴阳合道的刀气，也是丝毫不惧。
可惜自己重修了一世，力气和手段还是欠缺了些。
好在。
冥海不止有自己一位「大兄」。
恶人还需恶人磨！
「还真是「他」————」
麒麟妙法真君神色复杂。
他当年也是九尊之一，与圣皇算是故交旧识，这斗战圣法一出，就算是傻子，也该看出端倪了。
圣皇————
果然没死！
不仅仅没死，而且还留下了一道相当强大的神念。
只怕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局面。
如今圣皇子所出的每一拳，每一招，皆都来自于老圣皇————这是老圣皇在借壳演示「斗战法」，以冥海这半步化龙之躯，提点圣皇子。
虽只有四重天之境。
但圣皇子动起手来，却是全面压制了冥海。
一个是成名已久，半具身子都踏入宿命长河的猿族圣皇。
一个是天资有限，依靠邪门歪道才堪堪踏入第九境的新晋至强。
二者之间，看似同境，但相差犹如天堑————
大蛟一边嘶嚎，一边拼杀。
最开始。
冥海大尊还有对抗之念，他毕竟吞食了这么多血气，这么多道藏，心想自己凭借著万妖阵的加持，总该能与大兄对决一番————但不曾想，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圣皇子每一拳打出，都暗合天地大道。
到后来。
冥海大尊开始逃窜。
他肉身固然强悍，但招架不住圣皇子一拳接著一拳，全都往一个地方招呼，不到百息，他眉心那片最为坚硬的本命龙鳞已经被打碎了，鲜血淋漓，而且肿起了一个大包————
先前以上位者姿态强硬降临斗战圣峰古界的冥海大尊，此刻调转脑袋，就想往外钻，只可惜上船容易下船难，圣皇子捏著斗战大道，依旧是一往无前地出拳，整座古界都在响应他的拳意。
冥海根本无路可逃。
只要圣皇子出拳。
他就会被硬生生拽回，天地间有一股不可抵抗的力量，强行拧著他的头颅，去和圣皇子对撞。
轰！
轰！
轰！
一时间，斗战圣峰古界，擂鼓声连绵不绝。
「这拳术————似曾相识————」
远处天顶，观战的谢玄衣陷入思索。
圣皇此刻施展的拳法，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尊赵纯阳。
师尊当年迎战圣后，也是类似场景一赵纯阳虽是天下第一的剑道宗师，但参悟本源之后，一草一木皆可化剑，对付绝大多数敌手，只需出拳，便可将其解决。
「这是————本源？」
谢玄衣轻声喃喃，若有所思。
圣皇的所有招式，神通，全都抵达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与师尊不谋而合。
两人在这一方面，极其相似。
很显然。
这是抵达了阳神绝巅之后，更进一步的体现。
圣皇应当是参悟了「斗战本源」，因而这世上的一切神通术法，在其眼中，都不重要了。
此刻。
他借著圣皇子的躯壳，乃是在演示斗战法，本源道！
「那青铜仙金中的初代圣皇————亦是如此————」
谢玄衣骤然有所悟。
道，法，术。
这三者之间，本就是由内而外，层层递进。
阴神凝道境。
阳神修大道。
想要成为天人，便需抵达大道尽头，参悟其中本源。
很显然。
初代圣皇在青铜仙金中所留下的【浑源仙法】，便是这至关重要的本源！
这也是为什么。
每一次观看，初代圣皇所演化的斗战法都不一样。
因为，法可重复，道不相叠。
至于本源————
更是只有唯一。
「斗战术，斗战法，斗战道————斗战本源————」
谢玄衣死死盯著那道天穹中不断出拳的身影。
圣皇子压著冥海大尊，一次次出拳，一次次将其打飞。
这副画面。
与青铜仙金中的观想画面，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只是依靠神海观想，和现场观摩，效果实在差别太大————
即便是阳神绝巅同境修士，亦有高低差距。
冥海大尊依靠著大量吞食，强行跻身第九境，面对境界稍低一些的对手，可以轻松依靠「妖身」和「元湖」的碾压取胜。但在圣皇面前，他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因为他对「本源」的参悟几乎为零————
这一战。
便好似老叟戏顽童。
即便圣皇只是借了一具阳神初阶的肉身，也能完成压制。
念及至此。
谢玄衣微微闭上双眼，试探性地隔空递拳。
嗡嗡嗡。
虚空震颤。
一道无形道意波动，在虚空之中震开，荡漾。
「————？」
崔鸩有些讶异，神色凝重地注视著谢玄衣。
「这是？」
麒麟妙法真君同样诧异。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谢玄衣，这家伙怎么忽然闭上双眼，开始施展拳术了？
这该不会是临阵悟道吧？
早就听说，谢玄衣资质了得，但这家伙了得到了这种程度？
虚空中的涟漪转瞬即逝。
「本源————」
崔鸩沉声开口。
这缕波动闪逝极快，但还是让他捕捉到了。
上一世。
他修到了阳神绝巅，和当代至强者并列，理所应当的，触碰到了「本源」。
只不过因为南北大战，崔鸩早早陨落————如若没有当年那场意外，他此刻应当也掌握了部分「本源之力」。
当然，这第二世修行对他而言乃是大机遇，合道之后，他参悟本源的成功性大大提升。
但这条路太难走。
本源二字，对于绝大多数阳神而言，实在是一样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就好像是那些洞天境的修士参悟「道意」一样，已经登上山巅的大神通者们，因为大道圆满，所以更加难以理解这扎根大道，又超脱大道的至臻法则。
「本源？」
麒麟妙法真君瞳孔收缩。
他只是第七境，但他毕竟年轻，只有一百余岁，如今正是千载难逢气运喷薄的黄金盛世，未来修到第九境，不是没有可能。
但触碰本源的可能性————
却几乎为零了。
他从未动过妄念，能够触碰此境。
毕竟。
一千年来，真正能够触碰这一境的修士，不过寥寥数位，屈指可数。
他很难相信，眼前这满打满算只修行了三四十载的年轻人族剑修，已经对本源有所感悟————
「不会有错。」
崔鸩轻声笑了笑，眯起双眼：「不过，这似乎是斗战之道？」
「斗战之道的本源？」
麒麟妙法真君更困惑了。
谢玄衣所参悟的，乃是生灭之道。
这家伙就算参悟本源，应当也是生灭本源才对————
这斗战之道，是什么鬼？
总不至于，是看圣皇子施展斗战法，所悟到的吧？
「大道虽有三千，但走错了路，可很难回头啊。」
崔意味深长开口。
他注视著谢玄衣，本想等待后者再次出拳。
但————
片刻后。
谢玄衣却是摇了摇头。
他仍然处于顿悟的状态，整个人心湖都在推演【浑源仙法】，不过递出一拳之后，心湖中那道初代圣皇演化圣法的影像逐渐变得黯淡模糊————对于谢玄衣而言，【浑源仙法】
的观想固然震撼，但真正烙入心湖的，乃是树顶星空那位年轻执剑者的决绝一剑。
「嗡嗡嗡。」
虚空再次震撼。
谢玄衣默默回想著那年轻执剑者出手的画面。
他再度打出一拳。
这一次。
虚空涟漪比先前要更凝实了一些，只是其散发的气息，却与先前截然不同————先前第一次出拳，虚空破碎，涟漪乃是金灿之色，裹挟著强烈的斗战道意。此次则是散发著冰冷寂灭的杀气，以及灭却之意。
「回归正途了。」
崔鸩挑了挑眉，不受控制地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抹失望，但更多是欣慰。
「灭之本源的波动————」
这一次。
麒麟妙法真君实实在在感受到了谢玄衣身上气息的变化。
他坚如磐石的道心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无论多么不愿相信。
这世上————的确存在著这样的妖孽。
这位千年以来首位成功合道的年轻剑修，再过一些时日，很可能会成为千年来第一位执掌本源，打破阳神桎梏的绝巅天人。
「嗡！」
虚空第三次迎来震颤。
谢玄衣顺应著心湖指引，再次出拳。
只不过这一次。
虚空不再生出漆黑涟漪，也没有金灿涟漪。
本源力量的呼应，就此消散。
「呼————」
顿悟结束。
谢玄衣睁开双眼。
他隐隐觉得，自己刚刚好似握住了什么重要之物。
只可惜。
这重要之物，如同流沙，越是想将其攥紧，越是容易流失。
此刻，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捕捉，先前那灵犀一动的念头，都无法再寻回了。
「可惜了。」
谢玄衣心头空空落落，颇有些怅然。
此刻，他注意到了身旁麒麟妙法真君的微妙神色，以及崔鸩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皱眉问道：「怎么，看我作甚？」
」
」
麒麟妙法真君选择沉默。
对于谢玄衣，他没什么好说的。
这家伙的临阵悟道，实在伤到了他。
「看你，自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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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鸩笑眯眯问道：「只差一点就参悟本源的滋味，感觉如何？我可是听说，一千年前有人一夜悟道，直接飞升成为天人————只可惜，你刚刚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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