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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篱下寒心


次日清晨,我是被彻骨的寒意冻醒的。
土炕早已凉透,那床破棉絮根本挡不住东北初冬的冷风。
我蜷成一团,牙齿打颤,指尖冻得僵硬,呵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声呜咽,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凄凉。
天光微亮,青白色的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冷得让人清醒。
我坐起身,裹紧棉絮,怔怔出神。
昨日的荒诞与惊骇渐渐沉淀,剩下的只有一个最现实、最冰冷的念头——活下去。
在这个时代,活下去三个字,重如千钧。
我穿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布料粗糙发硬,磨得脖颈和手腕生疼。
趿着一双露趾的旧布鞋,鞋底薄如纸片,几乎挡不住地面的寒气。
每走一步,脚心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可我早已顾不上这些。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走出房门,堂屋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烟火气。
姥姥已经在土灶台边忙碌,她佝偻着身子,往灶膛里添着干枯的柴草,火光忽明忽暗,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添了几分微弱的暖意。
灶台上架着一口黑铁锅,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几片枯黄的野菜叶在汤面上漂浮,几乎看不到粮食的影子。这便是我们一天的口粮,稀薄、寡淡,连果腹都勉强。
“醒了?头还疼不疼?”姥姥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我摸了摸后脑,肿块仍在,痛感却轻了许多:“好多了,姥姥。”
“那就好。”她用木勺搅动着锅里的稀粥,动作迟缓,“等会儿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别再病倒了。”
我往锅里一望,心便沉了下去。依旧是稀得能数清米粒的糊糊,连一点油星都没有。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声音干涩:“姥姥,咱家……还剩多少粮食?”
姥姥的手一顿,没有回头,灶膛里的火苗跳动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我心凉。我心里瞬间明白了——粮,已经见底了。
家里早已没有余粮。
父亲张有财是个赌徒,烂赌成性,败光了家中所有田地与积蓄,一年前又因赌债与人争执,被活活打死。
家里薄田典尽、负债累累。
母亲带着大哥改嫁。
家里只剩下一老一少,在这乱世里苟延残喘,连最基本的生存都难以维持。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弱的双手,心中一阵酸楚。
前世的我,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从没有为一顿饭、一口粮如此发愁过。可如今,我连让身边唯一的亲人吃饱一顿饭,都做不到。
早饭就在沉默中吃完。
一人一碗稀粥,几口便见了底,连饱腹感都没有。
姥姥几乎没动筷子,把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玉米粒都拨给了我,自己只喝了几口清汤。我看着她枯瘦的脸庞,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不能让姥姥跟着我一起饿死。
就在我心绪翻涌之际,姥姥终于开口,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无奈:“雨亭,你舅舅昨日托人带话,让咱们过去住。”
我默然点头。
历史里,张作霖在父亲死后,确实随亲人寄人篱下,受尽冷眼与委屈。
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我来不及准备,来不及挣扎。
寄人篱下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能压垮人。
穷人家没有什么家当。
几件破衣、一床旧被、一口铁锅、几副缺了口的碗筷,打成两个小小的包袱,便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包袱轻得可怜,拎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压得我心头沉甸甸的。
姥姥锁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铜锁早已锈迹斑斑,一拽便开,形同虚设,可她依旧锁得认真、仔细,动作缓慢而虔诚。穷人家的锁,锁的从来不是财物,而是一点可怜的心安,是对这个破败小家最后的留恋。
我们沿着村路往外走。
小洼村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土坯房低矮破旧,鸡犬相闻,却处处透着萧条与贫寒。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遇见几个乡邻,或点头招呼,或目光躲闪,或一声叹息,人情冷暖,一目了然。
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我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大家都穷,都自顾不暇,谁也不愿多添一张嘴,多一份负担。
我扶着姥姥,一步步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初冬的风如刀割面,吹在脸上生疼,我把姥姥往身边拉了拉,用自己单薄的身子替她挡住一部分寒风。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穿越而来的旁观者。
我是张作霖。
我是她的外孙。
我有责任,有义务,护她安稳,让她老有所依。
走了近一个时辰,脚底板早已磨得发烫发疼,我们终于到了舅舅所在的村落。
舅舅家略大一些,篱笆小院,土坯瓦房,比起我们那间破屋,已经算得上宽敞体面。可一进门,我便嗅到了一股疏离与冷淡的气息,像一层看不见的冰,笼罩在整个院子里。
舅妈面色刻薄,嘴角法令纹深如刀刻,见到我们,没有半分欢喜,没有半句问候,只有淡淡的敷衍,眼神里藏不住的嫌弃与不耐。
舅舅老实木讷,性格懦弱,想亲近又不敢,只能闷头抽着旱烟,一言不发,连抬头看我们的勇气都没有。
寄人篱下的滋味,在进门的那一刻,便体会得淋漓尽致。
午饭是苞米碴子稀粥配咸菜。
舅妈盛粥时,勺子反复搅动,故意把稠的都捞给自己和孩子,给我们的那两碗,稀得几乎看不见粮食,清汤寡水,喝下去只能暂时压一压饥饿。
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絮絮叨叨,说今年收成差、粮不够、开销大、日子难。句句没提我们,句句都是说给我们听,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们:你们是多余的,是累赘,是负担。
姥姥低头喝粥,一声不吭,脊背却微微佝偻着,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我也沉默着,把那碗寡淡无味的稀粥慢慢咽下。
喉咙干涩,心口发堵。
我知道,争辩无用,哭闹无用,抱怨更无用。在这个世道,弱者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唯有变强,才有立足之地;唯有出头,才能不受屈辱。
下午,我们被安排在柴房旁的小隔间里。
没有炕,没有席,只有几捆干枯的茅草,铺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窗户,黑漆漆一片,一进门便是浓重的霉味与尘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可这,已是舅舅家能拿出的全部余地。
我坐在柴房门口,望着天边落日一点点沉下。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余晖洒在连绵的山丘上,勾勒出苍凉的轮廓。1890年的星空依旧明亮,可看星星的人,早已换了灵魂。
寄人篱下的日子,磨人,更磨志。
我可以忍饥挨饿,可以干粗活重活,可以吃苦受累,却不能忍受让姥姥跟着我一起看人脸色、受人气、忍屈辱。
她操劳一生,晚年本该安稳度日,如今却要为了我,在别人屋檐下低头。
一想到这里,我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狠劲。
夜里躺在干草堆上,冰冷刺骨,寒气从地面直透骨髓。我睁着眼,毫无睡意,听着老鼠在屋顶窜动,听着寒风从墙缝里灌入,发出呜呜的声响。
历史上的张作霖,流浪、学艺、贩货、落草、招安、称霸东北,最后死于皇姑屯。
我知道他的起点,更知道他的终点。
我绝不能重蹈覆辙。
可出路在哪?
投军?年纪太小,无人肯收。
学艺?至少三五年,远水解不了近渴。
经商?身无分文,连本钱都没有。
读书?更是痴人说梦。
我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看见姥姥站在村口,望着我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她的身影单薄、瘦弱,在风中摇摇欲坠,让我心痛如绞。
我猛地惊醒。
天已蒙蒙亮,霜气满地,呵气成冰。
灶房里传来姥姥烧火的声音,一缕微光落在我脸上,尘埃在光里飞舞。
我坐在干草堆上,望着那微弱的光亮,忽然想通了。
路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拼出来的。
留在这里,只会一起困死、饿死、受辱死。
只有走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只有走出去,我才能活下去,才能让姥姥活下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坚定。
今天,我便离开这里。
哪怕前路茫茫,哪怕风雨兼程,哪怕九死一生,我也要走出去。
我要凭自己的一双手,在这乱世里,闯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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