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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掌柜


光绪十九年的春天,我正式接手了城东的三家铺子。
说是三家,其实有两家是连在一起的——绸缎庄和杂货铺,门挨着门,中间有一道小门相通。
另一家是粮店,隔了两条街,走路一袋烟的功夫。
张少爷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亏了算你的,赚了咱们对半分。”
我当时愣了一下。
对半分?这可不是小数目。
三家铺子一年的流水,少说也有几千两银子。
对半分,意味着我一年能拿几百两。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张少爷摆摆手:“别跟我客气。你有这个本事,就该拿这个钱。咱们丑话说前头,要是赔了,我可不兜着。”
我笑了:“张少爷放心,赔不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走了。
我站在绸缎庄门口,看着那块挂了二十多年的老招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前世我是个编剧,整天对着电脑敲字,挣的那点钱,交完房租就剩不下什么了。
那时候做梦都想发财,可从来没想过,发财的机会会落在一个一百三十年前的小伙计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绸缎庄的李掌柜迎上来,脸上堆着笑:“二掌柜,您来了。”
李掌柜就是当初从粮店调过来的那个李掌柜。
四十来岁,人精明,话不多,干活利索。我对他印象不错。
“李掌柜,以后这铺子就咱们俩搭伙了。您是老人,我是新人,有什么不懂的,您多指点。”我冲李掌柜抱拳说道
李掌柜连忙摆手:“二掌柜客气了。您是张少爷亲自提拔的,本事肯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我点点头,没再客套。
接下来几天,我把三家铺子的账本全翻了一遍。
绸缎庄的生意最稳,来来往往的都是老主顾,一年能赚个三四百两。
杂货铺的生意杂,什么都有,利润薄,但走量大,一年也能赚个二三百两。
粮店的生意波动大,赶上丰年,粮价低,赚得少。
赶上灾年,粮价高,能翻几倍。
我把账本细细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绸缎庄和杂货铺的生意,可以维持现状,稍微调整一下进货渠道就行。
粮店那边,却有个大问题那就是存货太少。
粮店的仓房就在铺子后面,我去看过,只有五六间,装满了也就存个几百石粮食。
这要是赶上灾年,粮价飞涨,手里没粮,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
我琢磨了几天,去找张少爷。
“张少爷,我想把粮店的仓房扩大一倍。”
张少爷抬起头,看着我:“扩大一倍?干什么用?”
“存粮。”
“存粮?”他皱了皱眉,“现在粮价平稳,存那么多粮干什么?压着资金,不划算。”
我说:“现在粮价是平稳,可谁能保证一直平稳?这年头,天灾人祸,说变就变。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张少爷看了我一会儿,笑了。
“你是看去年关内遭灾的事,心里有想法?”
去年秋天,关内直隶一带遭了旱灾,粮食歉收,粮价涨了三倍。
海城这边虽然没受灾,但粮价也跟着涨了不少。
要不是张少爷从营口调了一批粮过来,那几个月还真不好过。
我点点头:“是。去年要不是您有门路,咱们也得吃大亏。可门路不是什么时候都靠得住。万一哪天真出了大事,营口的粮也进不来,怎么办?”
张少爷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可扩大仓房,得花钱。盖房子,买粮,压着资金,不是小数目。”他说。
“不用您出钱。”我说。
他愣了一下:“不用我出钱?”
“我自己出。”我说。
“这一年多,我攒了些工钱,再加上年底的分红,有个一百多两。盖几间仓房够了。买粮的钱,可以从铺子的流水里挪,慢慢还。”我接着解释道。
张少爷看着我,眼神复杂。
“雨亭,你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
“雨亭,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别人想的是怎么把到手的钱花掉,你想的是怎么把钱变成粮。好,真好。”张少爷继续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我比别人聪明,是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甲午战争还有一年,到时候战火一起,粮价会涨成什么样,我不敢想。
手里有粮,到时候不管是卖还是留,都有底气。
仓房的事,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几个月,我一边管着铺子,一边盯着仓房的进度。
盖房子的工匠是张少爷帮忙找的,价钱公道,手艺也好。
两个月工夫,六间新仓房就立起来了,比原来的还大还结实。
仓房盖好那天,我站在空荡荡的仓房里,看着那些崭新的木架,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买粮。
粮价这东西,有涨有跌。
我盯了几个月,趁着夏天新粮下来的时候,一口气买了两百石,把仓房装得满满当当。
李掌柜看着我折腾,忍不住问:“二掌柜,您这是要干什么?这两百石粮压在这儿,一年半载卖不出去,光耗子吃的就不少。”
我说:“耗子吃不了多少。实在不行,养几只猫。”
李掌柜摇摇头,不再问了。
他不明白,我也不指望他明白。
我只是知道,再过一年,这些粮就会变成救命的钱。
光绪十九年的秋天,出了一件事。
那天我正在杂货铺里算账,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走水了!走水了!”
我抬头一看,远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着火的地方,是城西。
我放下账本,跑了出去。
街上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救火,有人在抢东西,有人抱着孩子往城外跑。
救火的锣声当当当响成一片,听得人心慌。
我顺着人流跑过去,到了近处一看,心里一沉。
着火的是城西的几家铺子,连成一片,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风一吹,火苗呼呼地往旁边蹿,眼看着就要烧到旁边的民房。
救火的人拎着水桶,一桶一桶往火上泼,可那点水根本不管用。
火越烧越大,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夹杂着哭喊声和骂声。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场大火,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
城西那几家铺子,有两家是张家的。
就是秦娘子管的那家茶馆,还有旁边的当铺。
我转身就往回跑。
跑到张家大院,张少爷已经站在门口了,脸色铁青。
“看见了?”他问。
“看见了。”我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那场大火烧了一夜,把城西大半条街烧成了白地。
秦娘子的茶馆没了,当铺也没了,好在人都跑出来了,没出人命。
第二天,我去现场看了看。
一片焦黑,残垣断壁,到处是烧焦的木头和瓦砾。
秦娘子站在废墟前,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看见我,点点头:“二掌柜来了。”
“秦娘子,人没事就好。”我安慰道。
她苦笑了一声:“人没事,可这铺子……十来年的心血,一把火就没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压低声音说:“二掌柜,这火,不是天灾。”
我一愣:“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放的。”她的声音更低了。
“着火之前,有人看见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火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就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
“知道是谁吗?”我问。
她摇摇头:“不知道。但能猜个大概。”
她没说下去,我也没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回到张家,我把秦娘子的话告诉了张少爷。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这事你别管,也别说出去。”他说。
我点点头。
那天晚上,张少爷把我叫到书房。
“雨亭,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他说。
“您说。”我回答。
“你觉得,这火是谁放的?”他问。
我想了想,说:“秦娘子说有几个生面孔,那应该是外面的人。外面的人来放火,肯定有人指使。指使的人,要么是生意上的对头,要么是……”
我顿住了。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冲着您来的。”我说。
“怎么讲?”他问。
“张家这两年生意做得大,得罪的人不少。有人想敲打敲打您,让您知道收敛。”我回答道。
张少爷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说得对,是有人想敲打我。可他们打错了算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张家能有今天,靠的不是忍气吞声。
他们想让我怕,我就让他们看看,谁该怕谁。”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透着股狠劲。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
接下来的日子,张少爷开始反击。
他让人暗中查访,查那几天进城的外地人,查谁跟他们接触过,查谁最有可能指使。
查了一个多月,终于查到了。
是城北的赵家。
赵家也是海城的大户,做的是木材生意,跟张家没什么直接冲突。
但去年赵家想买一块地,被张家抢先了一步。
那块地是赵家盯了好几年的,被抢了自然不甘心。
张少爷听完汇报,冷笑了一声。
“就为了一块地,放火烧我的铺子?好,好得很。”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圈。
“雨亭,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告官。”
“告官?”他看着我,“告官有什么用?你有证据吗?”
“没有。”我老实回答。
“没有证据,告到县太爷那儿也没用。”他摇摇头。
“而且,赵家跟县衙那边也有关系,告不赢的。”他接着说。
“那您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以牙还牙。”
我心里一惊:“您要……”
“别担心,不是放火。”他摆摆手,“赵家不是做木材生意吗?我让他们做不成。”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赵家要倒霉了。
几个月后,赵家的木材生意真的做不下去了。
原因很简单,运木材的河道被人堵了,雇的车队被人劫了,连山里的伐木工都被人挖走了。
赵老爷气得吐血,跑到县衙告状,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查不出来。
最后,赵家只好把木材生意关了,改做别的。
那天张少爷请我喝酒,喝得有点多。
“雨亭,你记住,这世道,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心软的人,活不长。”他说。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想的却是:他说得对,也不全对。
这世道,确实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可吃人的人,最后也会被人吃。
张少爷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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