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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接手


光绪二十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
已经是三月了,河里的冰还没化透,树枝上光秃秃的,风刮在脸上还跟刀子似的。
保险总团的弟兄们穿着棉袄,缩着脖子,该训练训练,该巡逻巡逻,谁也不敢松劲儿。
赵德胜死后这几个月,队伍不但没散,反而更齐心了。
张景惠守着八角台,汤玉麟带着人天天在边界上转悠,张作相管着后勤和训练,孙烈臣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
我呢,每天在各处跑,跟这个谈,跟那个聊,听他们发牢骚,帮他们解决难处。
可我心里一直压着件事,金寿山和项昭子。
去年黑山那一仗,咱们赢了,可金寿山跑了,项昭子也跑了。
他们的人死了一百多,被俘二百多,元气大伤。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俩要是缓过劲儿来,再联起手,咱们还得吃亏。
张作相劝我:“雨亭,别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他们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咱们趁这个机会,把地盘巩固好,把人练好,把枪攒好。等他们再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点点头:“辅忱说得对。”
汤玉麟却不这么想。他隔三差五就来找我,说:“雨亭,咱们什么时候打过去?赵队长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说:“二虎哥,仇要报,但不是现在。现在打过去,咱们的胜算不大。再等等。”
他憋着一口气,可还是听我的。
三月十五那天,张少爷派人来了。
来人是我认识的,姓周,是张少爷身边的亲信。他骑着一匹马,跑得满头大汗,一见我就说:“雨亭哥,张少爷请您去一趟海城。”
我心里一动:“出什么事了?”
周兄弟摇摇头:“不知道。张少爷只说让您尽快去,别的没说。”
我没再多问,交代了几句,骑上马就往海城赶。
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少爷这人,办事向来稳妥,轻易不会这么急急火火地叫我回去。他既然派人专程来请,肯定是有大事。
我快马加鞭,一天一夜赶到了海城。
张家大院还是那个样子,灰墙青瓦,高门大户。可我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
下人们走路轻轻的,说话悄悄的,脸上都带着股小心翼翼的神色。
周兄弟把我领到后院,指了指一扇门,压低声音说:“雨亭哥,张少爷在里面等您。”
我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上挡着帘子,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床头。
张少爷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脱了相。
我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
“张少爷,您这是……”
他睁开眼,看见是我,嘴角扯出一丝笑。
“雨亭,来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瘦,骨头硌人,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张少爷,您怎么了?”
他摇摇头,没回答,只是说:“坐。”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他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雨亭,我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年前就开始了,一直拖着,没跟你们说。”
我心里发紧:“什么病?”
“痨病。”他说,“大夫说,没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
痨病。
这个时代,痨病就是绝症。得了这个病,就只能等死。
“张少爷……”
他摆摆手,打断我。
“雨亭,我找你来,是有事托付你。”
我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他喘了一会儿,攒足了力气,说:“我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不是挣了多少家产,是交了你这个朋友。”
我心里一酸。
“张少爷,您别这么说……”
“让我说完。”他看着我,“雨亭,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脑子里的东西,比咱们这地方所有人都多。你往后,肯定能成大事。”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死了以后,张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一愣:“张少爷,这怎么行?张家有您的家人……”
“家人?”他苦笑了一声,“我那婆娘,只会花钱,不会管事。我那儿子,才八岁,懂什么?张家那些铺子,那些产业,交给他们,用不了几年就败光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雨亭,你帮我管着。往后,铺子的收益,一半给我那婆娘和儿子,一半留给你当经费。保险队那边,还是你的。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握着我的手,说:“雨亭,答应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张少爷,我答应您。”
他笑了,笑得很安心。
那天晚上,我守在张少爷床前,一夜没睡。
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怎么接手家业,说他怎么认识我,说我刚来张家时那副瘦弱的样子。
说着说着,他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蜡黄的脸,心里堵得慌。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张少爷醒过来,看了我一眼,说:“雨亭,天亮了。”
我点点头。
他说:“我想看看太阳。”
我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阳光透进来。
他眯着眼,看着那道光,嘴角带着笑。
然后,那笑就凝固了。
我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张少爷的丧事,办了七天。
海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县太爷亲自来吊唁,营口的买办们送了挽幛,就连几个洋人也派了人来。
老百姓们说,张少爷是好人,这些年修桥铺路,接济穷人,没少做好事。
他们哭着,跪着,不肯起来。
我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下葬那天,我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张少爷,您放心。您托付的事,我一定办好。您的家业,我替您守着。您的儿子,我替您看着。等他长大了,我把一切还给他。”
风呜呜地吹,卷起纸灰,飘向远处。
张少爷的丧事办完那天,我在张家大院里坐了很久。
灵堂还没拆,香烛的气味飘得到处都是。
下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没人敢来打扰我。
我坐在张少爷生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他父亲画的鸟。
周兄弟走进来,轻声说:“雨亭哥,刘夫人请您过去。”
我点点头,站起来。
后院里,张少爷的夫人刘氏正坐在堂屋里,眼睛红肿着,见我进来,连忙站起来。
“雨亭,你来了。”
我抱了抱拳:“夫人。”
她请我坐下,让人上茶。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雨亭,老爷临走前跟我说了。往后,张家的事,都交给你管。”
我点点头:“夫人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我。
“这是老爷留下的。他说,交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几张地契,几份契约,还有一封信。
信是张少爷的亲笔,写得很短:
“雨亭:张家在城里的七间铺子,城外的一处庄子,还有这些年的积蓄,都交给你管。
收益的一半给刘氏和少卿,另一半留给你当经费。
你看着办。信你,才托付你。
别让我失望。”
我把信叠好,揣进怀里。
“夫人,往后张家的生意,我会照看着。每年分红,按时送到府上。您和少卿有什么难处,随时派人来找我。”
刘氏点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雨亭,老爷说你是个能人。往后,少卿就拜托你了。”
我站起来,抱了拳:“夫人放心。”
从张家出来,我在城里转了一圈。
七间铺子,分布在几条街上。
绸缎庄、粮店、杂货铺、当铺、茶馆、客栈,还有一间卖洋货的铺子。
掌柜的都是老面孔,见了我,有人热情,有人冷淡,有人皮笑肉不笑。
绸缎庄的李掌柜拉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雨亭,张少爷走了,往后咱们得靠你了。”
杂货铺的周掌柜点点头:“雨亭,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当铺的赵掌柜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我心里有数。
张少爷在的时候,这些人服他。现在张少爷不在了,他们服不服我,两说。
回保险队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这事。
张少爷的产业,得接住。可怎么接,得慢慢来。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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