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西幻世界里的血族亲王31

莱昂哈德的语气并没有刻意加重，瑟兰却听出了其中的偏执。

他被对方那副样子盯得短暂地失了片刻神，随即偏过头，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可得把自己养好一点。”瑟兰抬眼看他，眼底那层赤色微微敛着，“我可不想喝着喝着，你就先倒下去了。”

莱昂哈德的话在舌尖上已经准备好了反击，可对方那句轻飘飘的回应，却像一枚从看不见的角度抛过来的石子，敲击在了他胸腔某道尚未愈合的裂隙上。

他垂着眼帘看着瑟兰，那层蓝灰色的瞳仁里原本翻涌的暗潮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按住了。

他想，自己大约真的是被瑟兰折磨得疯透了——疯到一句“你可得把自己养好点”都能让他品出一丝别样的温度来。那温度像一枚钉子嵌进骨缝里，让他疼得有一瞬喘不上气，却又不舍得拔。

识海里，系统000的电子音在这片沉默里落下来：

【叮——任务目标：莱昂哈德·冯·克劳斯，当前黑化值：68%。】

瑟兰听罢不动声色地挪了一下姿势，金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

莱昂哈德将那股莫名的悸动强压回了胸腔深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那七日里，他并非全然沉溺于那张深红色的丝绒床榻里。血族的感官不会因为情动而关闭，恰恰相反，他那具被百年猎杀淬炼过的躯壳在最放松的时候，反而会将外界的细微扰动映得更加清晰。

有好几次，他在瑟兰彻底失去意识、沉沉睡去的间隙里，察觉到古堡外围的夜色中有什么东西在一明一暗地闪动着。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黏腻而执着，始终保持在古堡外围那片林带边缘，如同一枚被人安插在暗处的钉子，隔着一整片夜色持续地注视着这座重新亮起烛火的宅邸。

莱昂哈德当时无法抽身，但那种被人从林间注视的感觉让他的脊背一阵阵发紧，他只能将那股烦躁压进齿根深处，用更沉更重的事物来盖过它。

今天莱昂哈德出门觅食时，他刻意绕了一段路，沿着古堡外围那些他早已在心底记熟的地形逐一排查过去。

那些窥伺者留下的痕迹隐秘而专业，若非他循着血族特有的嗅觉去翻找，几乎不可能在满林枯叶与腐殖质的气息中分辨出那一缕异样。

他是在林地东北角的一颗老橡树上发现的痕迹——三道平行的短划线，像一只半合的爪。

莱昂哈德的指腹沿着那道刻痕的轮廓缓缓摩挲，眼底翻涌的冷意比林间的寒风更甚。

“老鼠。”莱昂哈德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将那道标记彻底抹去。

此刻他站在瑟兰的床前，手腕上的齿痕已经被他含过的舌尖舔得不再渗血，可方才在林间看到那道爪痕时翻涌上来的烦躁仍没有被彻底压下去。

他垂着眼开口道：“我方才在外面猎食的时候，在古堡东北角的林子里发现有其他血族的标记。你刚苏醒不久，他们就来你的领地上探路了？”

“他们可未必是冲我来的。”瑟兰缓声开口，“或许……你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莱昂哈德闻言皱了皱眉，正要追问瑟兰是什么意思，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便从雾林方向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又是他们！

他的眉骨压低，蓝灰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冷冽的暗光，那股在百年猎杀中淬炼出来的森然杀意从皮肤底下渗了出来，几乎是同步地，他已经走到了窗边。

瑟兰的声音从他身后追来：“你……”

莱昂哈德没有回头。他抬手推开那扇沉重的窗扇，夜风裹着庭院里玫瑰的香气呼地灌进来，将他暗色的衣摆吹得猎猎翻飞。

月光铺陈在窗台外面那道冷灰色的石沿上，而夜色深处的雾林边缘，有什么东西正在枯叶之间无声地挪动着位置。

他撑开蝠翼的那一刻，瑟兰原本要说的话停在了唇边。

那是一对极其漂亮的血族翅膀，翼膜是深沉的鸦黑色，边缘却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蝠翼从莱昂哈德的肩胛骨处展开，翼展宽阔得几乎撑满了整扇高窗的宽度，边缘的翼骨线条凌厉而流畅，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他的脚尖在窗台边缘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被夜色吞没的暗影，向那股窥伺气息翻涌的方向掠了出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着，他收拢翼尖划过庭院上空那片玫瑰海，带起一阵花瓣翻卷的碎浪，然后猛地展开双翼向着雾林边缘俯冲下去，暗色的身形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瑟兰倚在床头，腕间的金链在他方才起身试图跟近半步的动作里被绷直了。他看着窗外那道消失在林影间的背影，不由喃喃——

“……跑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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