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37

金色光丝从维尔纳的额心缓缓退了出来，后者的身体跌在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他灰白色的眼珠翻白了一瞬，随即便彻底合拢了。

光晕缓缓消退，七位长老仍旧被那层无形的力量钉在各自的位置上，有几位已经彻底昏了过去，余下的也只剩半阖的眼皮和断断续续的喘息。

莱昂哈德站在阵纹中央，金色光丝沿着他的血管逐渐平复。可随即，一阵陌生的震颤便从胸腔底部缓缓浮了上来。

那感觉来得陌生又熟悉，矛盾的仿佛一枚沉在深水水底多年的旧铃被水流的波动轻轻带起，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听闻的嗡鸣。

莱昂哈德的手掌无意识地贴上了自己左胸的位置，指腹隔着衬衫感知着皮肤底下那道与心跳伴生的微弱震颤。

他闭上眼，沉入那片松动震颤的方向。

他的视野里蒙上了一片模糊的暗色，可随着那股震颤愈发清晰，暗色之中开始浮起一些轮廓的碎片——某扇朝北的窗户，窗框上的铜绿在雨雾中凝成细小的水珠，一只苍白修长的手，空气里弥漫着热可可的甜香。

一道熟悉的声音裹着层薄薄的潮气从遥远的远方传来。

"……莱昂。"

"你信我吗？"

"……不管发生什么，都信。"

那声音的尾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是他在那两年里极少从瑟兰口中听到的严肃底色。

莱昂哈德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感觉到那段记忆正在从识海深处持续上浮，视野在一刹那变得清晰。

还是那间朝北公寓的客厅，壁炉里的火光已经暗了大半。莱昂哈德看见自己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脑袋微微偏着，胸膛平稳地起伏。而瑟兰就蹲在沙发旁边，浅金色的短发垂落下来，发梢擦过他的额角。他低头看着莱昂哈德睡梦中的面孔，脸上是莱昂哈德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双总是盛着促狭笑意、锋利又疏离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近乎悲悯的柔和。

瑟兰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把沙发上的人惊醒。"……我只能做到这里了。"

他的指尖抵上莱昂哈德的额心，一道光芒从他的指腹间渗入后者的皮肤。

"你会忘掉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也会忘掉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你会带着恨意活很多年……"

瑟兰垂下眼帘，将那句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抬起头来，手指从莱昂哈德额心移开，指尖残余的金光像碎屑一样散落在火光的阴影里。

"恨我吧，恨我骗了你，恨我毁了你的人生……恨比爱更容易撑下去，它不会让你做傻事，它会让你活下去。"

“你会想杀我，你会用所有力气变强，强到足以和我、和他们抗衡……”

他低头看了莱昂哈德最后一眼，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向了门口。

走到门口时，瑟兰还是忍不住驻足。

"……莱昂。"他背对着沙发，声音化进了壁炉的余烬里，"下辈子，别碰见吸血鬼了。"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锁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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