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喜气洋洋
随后的日子里。
陈峰开始疯狂运送物资。
鸡、鸭、鱼、肉、蔬菜、糖、红枣、桂圆。
棉布、红线、蜡烛、红纸等等。
糖是红糖,用油纸包着,一包一斤,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红枣是陕北本地的狗头枣,个大肉厚,红彤彤的。
鸡鸭鱼肉都用油纸裹着。
陈峰运送最后一箱红蜡烛于库房放下时,恰好听到身后王庸的声音。
“差不多了吧?”
陈峰直起腰,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笑道:“差不多了。”
王庸走过来,拿起一包红糖,掂了掂:“这糖,在延安可稀罕得很。”
他放下红糖,看向陈峰:
“你这段时间,从鸡鸭鱼肉到红纸蜡烛,样样不落。”
“你这是要把后世所有东西都搬来啊!”
陈峰笑着挠挠头:
“好不容易赶上喜事。”
“便想着让喜事办的热热闹闹,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王庸搭上陈峰的肩膀。
“自打长征开始,一直都在提心吊胆和想办法活下来中熬着。”
“直到你来了,直到抵达陕北,才算过上几天相对安生的日子。”
“可惜这种日子...”
王庸收回手,转身朝外走去。
“我去同炊事班打个招呼,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陈峰看着王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知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鬼子的触手,愈发张开了....
....
这日。
天还没亮透,炊事班就忙活开了。
老钱蹲在灶台前添柴,火苗子蹿得老高,映得他满脸红光。
不烂账挽着袖子,手起刀落。
案板上的五花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油汪汪的堆了满满一盆。
锅盔蹲在地上择菜,嘴里叼着半截草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糖豆端着一摞粗瓷碗走来,碗沿磕碰,叮叮当当响。
“慢些慢些。”老钱叮嘱道。
“晓得嘞!”糖豆应着,脚下慢了几分。
红小丫站在灶台边的石头上,手里竹板打得噼里啪啦响。
“打竹板,响连天,今天军营喜气添!”
“新郎官,精神爽,新娘子,赛天仙!”
“炊事班里忙得欢,鸡鸭鱼肉样样全!”
“革命伴侣结同心,跟着红军共向前!”
老钱扭头看她,笑道:“你这丫头,嘴皮子比这菜刀还利索。”
红小丫冲他扮个鬼脸,竹板打得更欢了。
不烂账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大铁锅里,刺啦一声,油香四溢。
“真香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扭头冲老钱道:
“老钱,咱们有多久没闻过这味儿了?”
老钱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火:“别说闻,想都不敢想。”
锅盔抬起头,嘴里还叼着那半截草根,咂了咂嘴:
“那还不是陈医生的功劳,要不是他...”
“锅盔。”老钱打断他。
锅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烂账拿着锅铲翻了几下肉块,压低声音:
“你们说...这些东西,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老钱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不烂账讪讪的闭上嘴。
糖豆端着一摞空碗又回来了,放下碗思索着道:
“我觉得,说不定是神仙给的呢...”
红小丫竹板一收,跳下石头,拿手指戳了戳糖豆:
“你都多大了,还信神仙?”
糖豆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那你怎么解释这些东西?”
红小丫眨了眨眼,一时语塞。
老钱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草灰:“都别瞎琢磨了,好好干活。”
他说着,走到灶台前。
接过不烂账手里的锅铲,舀了一点汤汁凑到嘴边吹了吹。
抿了一口,满意点头:
“嗯...正正好。”
....
太阳爬上东边的山头。
空地上早已摆好了几张借来的方桌,拼成一长条。
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
大瓷碗里装着红烧肉,油亮亮,香喷喷,酱色的肉块堆得冒尖。
旁边是整只的炖鸡,汤色乳白,浮着几颗红枣和枸杞。
红烧鱼码得整整齐齐。
鱼身上划了几刀,露出雪白的肉,浇着浓稠的酱汁。
炒青菜翠绿欲滴,蒜末星星点点。
还有几碟腌萝卜、泡辣椒,都是当地百姓送来的。
一大盆白米饭冒着热气。
旁边摞着数不清的白面馒头,个个饱满圆润。
在延安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稀罕。
桌角摆着几碟糖果,花花绿绿的糖纸在晨光里闪着光。
还有一盘红枣,一盘桂圆。
都是本地的大个狗头枣,红彤彤,肉厚核小。
战士们围在空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坐在石头上,有人蹲在地上,还有人爬到树上。
王栓牢叼着烟锅,抱着禾娃,站在人群前排。
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眼角的皱纹,却遮不住嘴角的笑意。
“孙魁那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旁边一名老农附和:“可不是嘛!”
又有百姓接口:“这排场,这菜式!”
“别说咱们村了,就是县城的大户人家也比不上啊!”
柱子和一群半大孩子挤在最前面。
白河踮着脚,伸长脖子往路口张望:“新娘子怎么还不来?”
林望笑道:“急啥,惠红姐又不会跑掉。”
柱子插话道:“你懂什么,白河这是想吃肉了。”
白河涨红了脸:“我才没有!”
几个半大孩子笑成一团。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
“新娘子来了!”
众人齐刷刷朝路口望去。
...
远处。
一群孩童簇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沿着黄土路走来。
林迹和红小丫并肩走在最前头。
手里捧着一把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花,黄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晃动。
小石头走在两人后面,挺着小胸脯,神情郑重。
像在执行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
潘琪雪同小石头并肩,辫子在肩头一跳一跳的。
文澜领着村里十岁左右的孩子,把新娘子围在中间。
有人提着装满红枣的小篮子,有人举着从路边折来的野花。
还有人手里攥着彩色的小石子,那是从河滩上精挑细选出来的。
孩子们脸上都挂着笑,脚步轻快,像簇拥着一位从天上请来的仙女。
人群中央。
俞惠红穿着陈峰带来的复古红嫁衣,没盖红盖头。
只是辫子比平时编得更紧些,发梢绑了一根红头绳。
那张三十多岁的脸上,爬着几道细纹,可此刻却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不知是晨光映的,还是心里烧的。
孩子们围着她叽叽喳喳。
“惠红姐,你紧张不?”文澜扭过头问。
俞惠红笑着摇摇头:“不紧张。”
“骗人!”潘琪雪戳穿她:“你手都在抖。”
俞惠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颤。
她轻咳一声:“那是...冷的。”
孩子们齐齐发出一声拉长的“咦”。
俞惠红被他们逗得哭笑不得,伸手作势要打。
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出几步又纷纷折回来,继续围着她往前走。
....
人群另一头。
孙魁站在王庸旁边,站得笔直。
灰布军装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只是手指一直在裤缝上蹭来蹭去,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李云龙站在旁边,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瞧你这怂样!”
“平时那股子劲儿呢?”
孙魁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稳了稳身子道:
“李团长,我不是怂...就是...这心跳得厉害....”
孔捷抱臂站在一旁,笑道:“当年老子结婚的时候,也这样。”
丁伟拿胳膊肘捅了捅孔捷,压低声音:“老孔,你啥时候结的婚?”
“我怎么不知道?”
孔捷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云龙哈哈大笑:
“行了,别编了,谁不知道你孔二愣子光棍一条!”
周围战士们忍俊不禁。
老班长站在人群里,看着孙魁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眼里却有一层薄薄的光。
祁连山同王喜奎并肩站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他的腿已经好了。
宋连胜站在他旁边。
两人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上。
“今天这排场,比咱们那时候强多了。”祁连山感慨。
宋连胜点点头:“可不是嘛,那时候能有碗热粥就不错了。”
邢志国挤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张万和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慢悠悠道:
“说这喜宴排场大。”
他的身体也已经恢复了,虽然看着还有些瘦削,可精神头十足。
邢志国点点头,感慨道:
“咱们现在能吃饱穿暖,都是...多亏了首长,还有陈医生。”
说到陈医生的时候,声音压的很低。
几人齐齐点头,看向人群前方。
....
俞惠红被孩子们簇拥着,走到空地中央。
孙魁快步迎上去,走了几步,又觉得步子太快显得不够稳重。
于是放慢脚步,可随即又觉得走得太慢不够热情。
整个人别别扭扭,同手同脚,逗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红小丫将花递给林迹,打起竹板,声音脆生生的。
“新娘子,走得稳,新郎官,慌了神!”
“同手同脚不会走,脸儿红得像猴臀!”
“哈哈哈...!”在场众人哄然大笑,笑声在黄土坡上传出老远。
俞惠红抿着嘴,强忍着笑。
孙魁一张黑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红小丫一眼。
可红小丫根本不怕他,竹板打得更欢了。
“瞪我干啥瞪我干啥,再看两眼也不怕!”
“新郎官,快接新娘,别让咱们等得慌!”
孙魁哭笑不得,走到俞惠红面前,张了张嘴,想好的词全忘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你来了...”
俞惠红轻声回了一句:“嗯...”
周围的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
王庸走到众人前方,转过身,面向孙魁和俞惠红。
众人安静下来。
他看着这对新人,朗声道:
“今天,是孙魁同志和俞惠红同志大喜的日子。”
“在咱们红军里,结婚是大事,也是小事。”
“说它大,是因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革命伴侣了。”
“说它小,是因为咱们还在打仗,还在闹革命。”
“没有什么三媒六聘,没有花轿锣鼓。”
“可咱们有比那些虚礼更重要的东西。”
王庸顿了顿,扫过在场所有人:
“咱们有枪炮打不散的信念,有生死拆不散的情义。”
“有这些,比什么虚礼都强。”
他看向孙魁和俞惠红,眼里带着温和的光。
“孙魁同志,俞惠红同志,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革命伴侣了。”
“往后的路还长,仗还要打,日子还要过。”
“希望你们并肩携手,互相扶持,一起走到胜利的那一天。”
孙魁和俞惠红眼眶同时红了,重重点头。
王庸郑重道:“现在,一拜革命山河。”
孙魁和俞惠红转过身,对着远处黄土高坡方向,深深鞠躬。
“二拜并肩战友。”
两人转回来,对着众人深深鞠躬。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鞠下最后一躬。
王庸大手一挥:“礼成!”
“啪啪啪!”掌声如雷。
战士们拍红了巴掌。
有人大声叫好,有人振臂欢呼。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把天掀翻了。
不烂账把最后一勺红烧肉盛进大瓷碗里,端上桌。
肉块颤颤巍巍,酱色浓郁,香气四溢,引得周围的人直咽口水。
陈峰从人群里走出来。
孙魁一见他,二话不说,拉着俞惠红就迎了上去,正欲跪下。
陈峰见此,忙伸手扶住:
“孙魁同志!俞护士!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孙魁看着他,眼眶通红:
“陈医生,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雪山上了。”
“这条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我和惠红能有今天,全靠你。”
他说着,声音发哽:
“谢谢你...谢谢...!”
俞惠红眼里含着泪:“陈医生,谢谢你。”
陈峰扶起两人:“那是我应该做的!快起来快起来!”
孙魁和俞惠红这才直起身。
陈峰看着两人,挠了挠头:
“我这人不会别的,唱首歌表示祝福吧。”
孙魁带头鼓掌:“欢迎!欢迎陈医生唱一个!”
俞惠红紧随鼓掌:“欢迎欢迎!”
红小丫竹板都忘了打,盯着陈峰。
春芽、文清禾、兰花、梅兰等人的脸上满是期待。
(https://www.uuubqg.cc/61809_61809653/4158014.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