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白刃战
李云龙一笑：“放心，老子有。”
王承柱一愣，若有所思的看向陈峰。
就在这时，老班长扛着一枚红箭12单兵导弹，猫着腰沿战壕快步走来。
那导弹通体军绿色，弹体修长，尾翼折叠，瞄准具在白日里泛着冷光。
王承柱眼前大亮。
先前他使过两枚这玩意儿。
威力那叫一个大。
第一枚轰出去的时候，鬼子的冲锋队形直接被炸出一个缺口。
弹片混着冲击波，方圆二十米内的鬼子全趴下了。
第二枚打在山坡上的机枪阵地，连人带枪掀上了天。
鬼子吓得落荒而逃，好长时间不敢靠近。
可惜只有两枚。
鬼子确认没有这玩意儿后，又开始往上冲。
眼下，第三枚来了。
李云龙指着红箭12单兵导弹，看着王承柱：“家伙给你了，若是...”
王承柱不等李云龙说完，一把接过导弹，扛上肩头：
“团长！若打不中，我就抱着炸药包上！”
李云龙满意点头，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这话听着提气！上吧！”
“是！”王承柱应声。
他单膝跪在战壕边，左手托住发射筒，右手握住握把。
眼睛贴上瞄准具。
镜头里，十字准星稳稳套住山腰那顶灰扑扑的帐篷。
帐篷外面立着天线，两个鬼子哨兵端着三八大盖来回走动。
王承柱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测距。
两千零八米。
风速，左偏两米每秒。
他微微调整角度，准星从帐篷正中挪到偏左一个指位。
呼吸放缓，心跳平稳。
这是他的绝活。
长征路上打炮，全团就数他打得最准。
十发炮弹，九发命中。
剩下一发是炮弹故障。
瞄准具里的十字准星，定在帐篷左侧三十厘米处。
王承柱屏住呼吸。
食指，扣下扳机。
“嗖！”导弹拖着白色尾焰，从战壕里窜出去。
尾焰在战壕边缘燎出一道焦痕，灼热的气浪扑在王承柱脸上，他没眨眼。
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
飞得极快，像一支被点燃的箭。
鬼子哨兵见此，瞳孔猛的收缩，还来不及喊，导弹便钻进了帐篷。
一瞬的寂静之后。
“轰！！”
橘红色的火球从帐篷里爆开。
冲击波卷着帐篷碎片、泥土、木屑，朝四面八方炸开。
火球翻涌着升上半空，变成一团浓黑的烟柱。
帐篷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弹坑。
指挥部周围警戒的鬼子，全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有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有人捂着耳朵惨叫，指缝里渗出鲜血。
天线炸飞到半空，落在十几米外的山坡上，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
王承柱从瞄准具后抬起头。
看着那团升起的黑烟，扭头，扯着嗓子朝李云龙喊。
“团长！打中了！打中了！”
“好！”李云龙说着，抄起大刀。
刀尖指向山下乱作一团的鬼子，朗声吼道：“弟兄们！”
“都说小鬼子拼刺刀有两下子，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呀？”
“我们新一团不是被吓大的！”
“别说几个小鬼子，就是阎王爷来了，我也得搂他几根胡子下来！”
“我跟你们说过，狭路相逢！”
周围战士们齐声吼道：“勇者胜！”
声音震得战壕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陈峰也跟着喊，嗓子都喊劈了。
李云龙刀尖一指山下，率先冲了出去：“弟兄们，冲啊！”
“冲啊！冲啊！”
战士们像一股灰色的洪流，从战壕里涌出去。
刺刀在白日里闪着寒光，喊杀声响彻山岭。
距离李云龙有一段距离的政委钟志成见此，扭头冲司号员吼了一嗓子：
“吹冲锋号！”
司号员当即将号嘴贴上嘴唇，嘹亮、激昂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嘀嗒、滴滴答答....！”
钟志成大手一挥：“跟上！”
带着战士紧随其后冲出战壕。
他边冲边举起步枪，瞄准一名正欲开炮的鬼子迫击炮手。
“砰！”
鬼子迫击炮手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仰面栽倒在炮架旁。
钟志成身后机枪手端着轻机枪，对准另一侧正架机枪的鬼子，扣动扳机。
“哒哒哒！”
子弹扫过去，三名鬼子应声倒地。
陈峰听见冲锋号，顿时热血直往上涌，抄起配给自己的步枪。
边冲出战壕，边抽出刺刀，咔哒一声卡在枪口上。
老班长边追，边喊：“陈峰！！”
陈峰没停，盯上了一名鬼子。
那鬼子正端着三八大盖。
刺刀对准一名受伤倒地的八路军战士，准备往下扎。
陈峰加速冲过去。
鬼子听见脚步声，扭头。
陈峰的刺刀已经到了。
刀尖从鬼子左肋斜插进去，穿透厚重的黄呢大衣，刺入皮肉。
手上传来的阻力和刺入感，让他手臂一麻。
鬼子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呃～”
三八大盖从手里滑落，枪托磕在石头上，弹起，又落下。
陈峰拔出刺刀，鲜血顺着刀槽溅出来，溅在他脸上。
热的。
鬼子仰面倒下，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陈峰低头看着那张死白的脸，看着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
不仅不惧，反而愈发热血沸腾了。
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些词：族谱单开，清明头香，光宗耀祖....
陈峰拉起那名战士后，转身冲向另一名鬼子。
这次的鬼子有了防备，端着刺刀迎面冲来。
鬼子比他矮半个头，但下盘很稳，两条腿像木桩子一样扎在地上。
陈峰一枪刺过去，鬼子用枪身格开，紧接着，反手一刺。
刀尖直取陈峰胸口，动作极快。
陈峰侧身躲过，刺刀擦着肋骨滑过去，划破了灰布军装。
他后退半步，重新握紧步枪。
手心全是汗。
鬼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刀。
陈峰抬枪格挡。
“当！”
两杆步枪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
陈峰咬着牙，用力往前顶，刺刀和刺刀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
鬼子忽然收力，侧身一让。
陈峰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半步。
鬼子的枪托已经砸了过来。
他勉强偏头，枪托擦着耳朵砸在肩膀上。
一阵剧痛。
陈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步枪差点脱手。
鬼子狞笑一声，端起步枪，刺刀对准陈峰胸口，扑了上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把熟悉的步枪从侧面刺来。
刺刀精准的扎中鬼子腋下，穿透层层衣物，直入心脏。
鬼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胸口。
然后，缓缓软倒。
老班长见此，忙环顾四周。
见一时没有鬼子靠近，扭头瞪着冲他竖起大拇指的陈峰。
他此前正同两名鬼子拼刺刀。
见陈峰有危险，迅速将之解决后，便冲了过来。
“你太冲动了！”
“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老班长的语气有些严厉。
陈峰边环顾四周，边赔着笑：“方才是我疏忽了，下次保证不会了。”
老班长来到陈峰面前，伸手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跟在我身边，不要贸然出手。”
陈峰乖乖点头：“好。”
....
鬼子指挥部被端，彻底变成了没头苍蝇，端着刺刀不知道该往哪儿冲。
李云龙带着战士们一路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他手里的大刀已经卷了刃，刀身上糊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一刀砍翻挡路的鬼子，脚步不停。
张大彪跟在他身后。
刺刀捅翻一个正欲举枪射击的鬼子机枪手，扯开嗓子喊：“团长！”
李云龙头也没回：“说！”
“您看那边！”张大彪指着不远处一片狼藉的弹坑旁边。
那里倒着几具鬼子尸体，军装和周围的鬼子不一样。
领口有金色领章，袖口有红色镶边。
李云龙快步走过去。
一具尸体仰面朝天，胸口的呢大衣被弹片撕得稀烂，但肩章还能看清。
大佐。
旁边两具是中佐。
还有一具趴在地上，后背的弹孔有拳头大，是少佐。
张大彪的声音都在发颤：“团长，大鱼啊！”
“一个大佐，两个中佐，一个少佐！这肯定是坂田的指挥部！”
李云龙站在那几具尸体中间，咧嘴笑了：“太好了！”
“一炮就干掉了一个联队的指挥部，回头旅长肯定得请我喝酒！”
张大彪环顾四周，见鬼子溃兵正在四散奔逃，看向李云龙：
“团长，突围吧！”
李云龙刀尖指着前方：“继续攻击！打出去！”
“冲啊！”战士们齐声怒吼。
声音在山岭间回荡，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乌鸦，扑棱棱的飞上天空。
....
358团指挥部。
方立功手里攥着一张电报纸，快步走到看着地图的楚云飞身后。
“团座！”
“据前沿观察所报告，被坂田联队包围的八路军竟然突围了！”
“而且是从正面突出的重围，简直不可思议！”
楚云飞猛然转身：“你说什么？突围了？”
“嗯！”方立功重重点头。
楚云飞摇着头，喃喃自语：“简直是不能想象啊！”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
“情报还说，坂田联队的指挥系统好像受到了打击。”
“正面进攻的鬼子，遭到了八路军的反冲锋，被打得溃不成军。”
楚云飞听罢，握起拳头：“干得漂亮！”
“查清了吗？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方立功回道：“回团座，是八路军新一团的团长，叫李云龙。”
“此前没在咱们的情报名录里，名不见经传。”
楚云飞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李云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是军校的？还是哪个讲武堂的？”
方立功摇摇头：
“八路军部队里上过军校的也就是那几个人啊，怎么会有他呢？”
“八成又是个泥腿子出身吧。”
楚云飞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要真是个泥腿子出身，那我倒要会会他。”
“此人的战术指挥能力...真的不一般...”
....
新一团驻地。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依着山势散落在坡地上。
团部是借住在乡亲家里，屋檐下堆着缴获的三八大盖和歪把子机枪。
院子里。
几名战士正蹲在地上擦枪，说说笑笑，脸上还带着打完胜仗的兴奋。
屋内。
土墙上挂着作战地图，方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油灯的火苗微微跳动。
李云龙和钟志成面对面坐着。
小桌上摆着两碗酒，一碟花生米，都是从鬼子那儿缴获的。
李云龙端起酒碗，跟钟志成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老钟，你说说，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老子打了胜仗，干掉坂田的指挥部，突围出来，还缴获那么多家伙。”
“结果呢？”
“上面一道命令，把你调走了。”
钟志成端起碗抿了一口，放下：
“老李，上面的安排，自然有上面的道理。”
李云龙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来，洇湿了桌上的文件一角。
“道理？什么道理？！”
“老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我就知道，咱俩从长征前就在一起，草地雪山都过来了。”
“眼下刚打出点名堂，你就要走？”
钟志成拿起酒碗，又放下：“老李，我也不想走。”
“可咱们是当兵的，当兵的就得服从命令。”
“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李云龙不吭声了，端起碗，闷头喝了一大口。
钟志成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
“老李，你这个人啊，打仗是把好手，就是脾气太倔。”
“往后我不在，你遇事多跟新来的政委商量。”
“别动不动就跟上面顶牛。”
“上面让往东，你偏往西。”
“这样，迟早要吃大亏的。”
李云龙哼了一声：“新来的政委是谁？老子还不认识呢！”
钟志成看着他，声音缓了几分：“不管是谁，你都得跟人家配合好。”
“咱们是组织的队伍，不是你李云龙的队伍。”
“这个道理...”
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老钟，你这还没走呢，就开始训上我了。”
钟志成不说话了，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默默喝着酒。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映得两张脸明明暗暗。
过了好一会儿，李云龙放下碗，看着钟志成，声音低了几分：
“老钟，说实话，你走了，老子心里不得劲。”
“这么多年了，咱俩吵过，也骂过，可从来没红过脸。”
“你这个人，虽说打仗不如我...”
钟志成笑骂：“去你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可你会来事，会跟上面打交道。”
“我这个脾气，你知道的，急了就骂娘，天王老子来了也敢顶。”
“要不是你这些年在旁边拉着，老子都不知道闯多少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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