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复听启语
东面的旷野上。
黑岛骑兵联队正在列队前进。
上千匹战马排成长蛇阵，马蹄踩在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黑岛森田骑一匹枣红马，走在队伍前面。
他是个矮壮的中年军官，方脸，八字胡，一双眼睛不大，却凶光四射。
腰间的军刀刀柄缠着暗红色丝绳。
“报告联队长！”
一名侦察兵策马奔来，勒住缰绳：“前方发现八路骑兵！”
“约百余骑！正朝我部冲来！”
黑岛森田眉头一皱：“百余骑？”
他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队灰布军装的骑兵正从地平线上浮现。
人数不多，但队形严整。
黑岛森田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知死活。”
“第一中队，迎上去，吃掉他们。”
“嗨！”传令兵策马飞奔。
鬼子第一骑兵中队当即脱离本队。
三百多匹战马列成攻击队形，马刀出鞘，朝八路骑兵的方向压上去。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
孙德胜骑着黑马，跑在队伍最前面。
劲风从耳畔掠过，卷起地上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他看着前方那片深茶褐色的马队越来越近。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
他们腰间别着木柄手榴弹，背后背着七九骑步枪，胸前套着防刺背心。
每人都是一副崭新的装备。
他转回头，举起马刀：
“准备冲锋！”
百余把马刀同时出鞘，刀身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孙德胜双腿猛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加速冲了出去。
“骑兵连！进攻！”
“进攻！”百余名骑兵齐声怒吼。
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孙德胜一马当先，冲入敌阵。
他侧身躲过一名鬼子骑兵的刺刀，马刀斜劈，刀锋从鬼子脖颈处划过。
热血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停顿，催马继续前冲。
刀起刀落。
又一名鬼子骑兵被他劈下马背。
身后，百余名骑兵同时投入战斗。
骑步枪在奔驰中开火，钢芯弹穿透鬼子骑兵的胸膛。
手榴弹飞出去，在鬼子马队里炸开，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马刀与马刀碰撞，金属尖啸刺破长空。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鬼子的第一中队开始溃退。
骑兵倒下一片，战马在旷野上四散奔逃。
....
黑岛森田在后方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本以为三百骑对付百余骑，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被吃掉的反而是自己。
“八嘎！”他怒骂一句，拔出军刀：“全体突击！”
剩下的千余骑兵同时发动冲锋。
马蹄声如滚雷，震得大地剧烈颤抖。
孙德胜一刀砍翻面前的鬼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抬头看向前方。
千余骑鬼子骑兵，在旷野上展开扇形攻击面，马蹄踏得大地发颤。
深茶褐色的军装，像一道浑浊的洪水漫过来。
孙德胜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一百二十名骑兵还剩一百零一十骑。
有人挂了彩，有人喘着粗气，但没有一个掉队的。
七九骑步枪的枪口还冒着青烟，马刀的刀刃上糊着暗红色的血痂。
“弟兄们！”孙德胜举起马刀：“鬼子人多，但咱们的家伙比他们好！”
他指着前方黑压压的鬼子骑兵。
“他们的三八大盖在马上打一枪拉一下栓，咱们的骑步枪能连扣五发！”
“咱们的钢芯弹也比他们强！”
骑兵们握紧手里的骑步枪。
“不要跟他们缠斗！”孙德胜的声音在旷野上炸开：
“打一轮就跑！”
“换个地方再打一轮！”
“让他们摸不清咱们！让他们追不上、咬不住、甩不脱！”
“是！”百余骑兵齐声应道。
孙德胜拨转马头，刀尖指向鬼子左翼：“第一排！从左翼斜插过去！”
“打完就撤！”
第一排三十余骑当即脱离本队。
战马在旷野上拉出一道弧线，从鬼子左翼斜切过去。
骑步枪在马背上接连开火，钢芯弹穿透鬼子骑兵的胸膛。
前排的鬼子，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栽下马背。
鬼子左翼阵脚一乱。
孙德胜刀尖再指：“第二排！正面袭扰！”
第二排的骑兵催马前冲，在距离鬼子三百米处齐射一轮。
然后，手榴弹甩出去。
在鬼子马队里炸开，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鬼子骑兵掀翻在地。
....
黑岛森田在后方看见这一幕，脸色铁青。
千余骑对百余骑，他本以为一个冲锋就能把这股八路骑兵碾碎。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正面接战的机会。
打一轮就跑，换个方向再打一轮，像一群甩不掉的马蜂。
“八嘎！”黑岛森田拔出军刀：“传令！两翼包抄！堵住他们的退路！”
鬼子骑兵开始分兵。
左翼三百骑，右翼三百骑，中路四百骑，三路齐发。
试图把骑兵连围死在中间。
孙德胜一眼就看穿了黑岛森田的意图。
“想包老子的饺子？”他冷笑一声，拨转马头：“第三排！跟我来！”
他带着第三排朝右翼猛冲过去。
右翼的鬼子骑兵正加速包抄，没想到孙德胜不但不跑，反而迎面撞上来。
孙德胜一马当先。
马刀横劈，刀锋从一名鬼子少尉的脖颈处划过，热血溅了他半边脸。
他催马不停，刀起刀落，连劈三名鬼子骑兵。
身后的第三排骑兵紧随其后。
骑步枪在奔驰中接连开火，手榴弹飞进鬼子马队里炸开。
鬼子右翼被撕开一道口子。
“冲过去！”孙德胜大吼一声。
近百骑兵从这道口子里冲了出去。
鬼子右翼的包抄被冲散，左翼和中路的骑兵还在往前冲。
两股兵力撞在一起，阵型乱成一团。
黑岛森田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八路骑兵竟然从他的千骑包围圈里冲了出去。
孙德胜冲出包围圈后没有跑远。
而是勒住战马，在距离鬼子五百米处重新列队。
近百骑兵排成楔形，马刀的刀尖对准鬼子，像一柄蓄势待发的锥子。
黑岛森田盯着那支灰布军装的骑兵队。
他们明明可以趁机逃走的。
可他们没有。
就那样列队站在那里，不足百人的气势，硬是压得他近千骑兵不敢妄动。
黑岛森田攥紧军刀刀柄。
他想起刚才那轮冲锋，想起骑步枪的连发。
想起那些手榴弹的威力，想起孙德胜一刀劈翻三名骑兵的身手。
“联队长！”一名中队长策马跑到他身旁：“左翼损失惨重，请求追击！”
黑岛森田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在孙德胜的骑兵连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黄土山峁。
山峁之间，沟壑纵横，是八路军最擅长的地形。
若孙德胜是诱饵，故意引他深入。
那他的骑兵联队一旦追进山区，就会被两侧崖壁上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山崎大队全军覆没，就是在类似的地形里。
黑岛森田的八字胡抖了抖。
“撤。”
中队长愣住：“联队长？！”
“我说撤！”黑岛森田厉声喝道：“这是命令！”
撤退的号声在旷野上响起。
鬼子骑兵开始收缩，后队变前队，朝来路缓缓退去。
骑兵们收刀入鞘，拨转马头，马蹄声渐渐远去。
孙德胜骑在黑马上，看着鬼子骑兵联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没有追击。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点人，一旦追上去就会被鬼子吃掉。
能震慑住黑岛森田，靠的是装备优势和刚才那轮冲锋打出来的气势。
真要是正面硬拼，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连长！”一名年轻骑兵凑过来，满脸兴奋：“鬼子被咱们吓跑了！”
孙德胜咧嘴笑了笑，把马刀上的血迹在裤腿上蹭干净，收刀入鞘：
“走，追团长去。”
他拨转马头，余下骑兵跟在他身后，朝李云龙撤退的方向追去。
刚跑出不远，一颗流弹呼啸飞来，击中孙德胜的左臂。
“呃～”
孙德胜闷哼一声，身子在马上晃了晃，右手死死攥住缰绳，才没摔下去。
“连长！”身旁的骑兵惊呼。
“喊什么喊！”孙德胜咬紧牙关：“皮肉伤，死不了！”
他扯下脖子上的汗巾，用右手和牙齿配合，胡乱缠在伤口上。
血很快浸透了汗巾，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马鞍上。
包扎完毕，他催马继续往前。
余下骑兵在黄土沟壑间穿行。
等追上李云龙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李云龙正在率军赶路。
侦察兵跑过来报告骑兵连回来了，李云龙当即转身，大步迎上去。
然后，他看见孙德胜左臂上那条被血浸透的汗巾，脸色一下子变了。
“孙德胜！”
孙德胜翻身下马，立正敬礼，左臂抬了一半就垂下去，疼得额头冒汗：
“团长，骑兵连归队！”
李云龙上前一步，盯着他那条胳膊：“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孙德胜咧嘴笑了笑：“流弹擦了一下，不碍事。”
“团长...有三十名弟兄没有回来...”
李云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伸手在孙德胜右肩上轻轻拍了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德胜眼眶一热：“团长，鬼子的骑兵联队暂时退了。”
“但鬼子的两个步兵联队，应该还在后面。”
赵刚走上前，看着孙德胜那条还在渗血的胳膊：
“孙连长，先去处理伤口，别的事待会儿再说。”
孙德胜张嘴想说什么，被李云龙一眼瞪回去：
“政委让你去你就去！这是命令！”
“是！”孙德胜立正。
李云龙转身，对身旁的战士道：“把陈医生叫过来。”
“是！”战士应声，正欲离开。
陈峰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背囊，已经来到跟前。
看着孙德胜那条被血浸透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
“跟我来。”他拉着孙德胜走到一处树旁，让他坐下。
孙德胜坐下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血已经把汗巾浸透了，顺着手肘往下淌，滴在黄土上。
陈峰没有废话，解下背囊。
取出消毒药水、纱布、镊子、手术刀，动作极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咬住这个。”
他递过去一根短木棍。
孙德胜摇头：“不用，直接来。”
陈峰看了他一眼，没再劝，用剪刀剪开孙德胜左臂的袖子。
伤口不大，但子弹嵌在三角肌里，周围的组织已经肿起来了。
“子弹卡在肌肉里，得取出来。”
陈峰拧开消毒药水的盖子，往伤口上倒了半瓶。
孙德胜咬紧牙关，额上的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陈峰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在伤口处切开一个十字形的小口。
鲜血涌出来，他用纱布按了按，拿起镊子，探进伤口。
镊子碰到了硬物。
他夹住那颗子弹，手腕一抖，子弹被拽了出来。
当啷一声掉进旁边的搪瓷盘里，是一颗六点五毫米的友坂弹。
孙德胜的牙关咬得咯吱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陈峰没有停顿。
用消毒药水冲洗伤口，撒上磺胺粉，然后用纱布一层一层缠好。
动作极快，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好了。”他剪断纱布，打了个结。
孙德胜低头看了看左臂上整齐的包扎，咧嘴笑了：
“陈医生，你这手艺当真没话说！”
陈峰笑了笑：“过奖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救治历史人物，获得40点经验值】
【当前经验值：830/1000，距离升级还需170点经验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珍稀能力：复听启语】
【该能力目前处于休眠状态，适当时机自动触发】
陈峰听罢，心中喃喃：
复听启语...适当时机自动触发，难道同之前的逆回童年差不多...
【叮！孙德胜对宿主的信任度达到100，获得兑换一年寿元的机会
是否立即兑换？】
陈峰于心中点头：兑换。
下一刻，一股暖流流过全身，方才取子弹时的疲惫一扫而空。
孙德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臂，对陈峰郑重道：“陈医生，谢谢。”
陈峰摆摆手：“应该的。”
他收拾好背囊，看向春芽等人。
春芽蹲在一名年轻骑兵面前，用消毒药水清洗他手臂上的刀伤。
那骑兵战士疼得直抽气，春芽轻声安慰道：“再忍一忍，马上就好。”
她动作轻柔，清洗完后撒上药粉，用纱布仔细缠好。
文清禾在给另一名骑兵包扎大腿上的擦伤，兰花在旁边帮忙递纱布。
陈峰看着她们熟练的动作，嘴角微微弯起。
她们从当初长征路上的滞涩，到如今从容不迫的处理伤口。
已经逐渐成为合格且优秀的医生。
李云龙见陈峰及春芽等人，给孙德胜他们处理完伤口，当即道：
“传令！立即向大山深处转移！动作快！”
命令被一声接一声传下去。
战士们排成数路纵队，朝大山深处快速行进而去。
陈峰跟在队伍中段，目光扫过并肩的潘行义。
潘行义扛着步枪，步伐稳健，但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
陈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潘前辈，放心，冬子那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
原来，鬼子发动地毯式扫荡之前，潘行义收到了赣南组织的一封信。
信上说，潘冬子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战士，为进一步锻炼他。
组织派他前往延安学习，途中会路过晋中，让他们父子见上一面。
若是太平时候还好说。
可眼下，鬼子像梳子一样在山里来回扫荡。
万一，潘冬子撞见鬼子，那可就凶险难测了。
潘行义看了他一眼，挤出笑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可那笑容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陈峰看在眼里，心里明白潘行义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打消担忧。
红小丫不知何时挤了过来，仰头看着潘行义：
“潘叔叔，你是不是在担心冬子哥哥？”
潘行义闻言，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没说话。
红小丫拽了拽潘行义的袖子，声音脆生生的：
“潘叔叔，你放心，冬子哥哥肯定没事的。”
“他那么机灵，连胡汉三都斗不过他，小鬼子算得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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