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尘埃落定
赵刚听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李云龙！”
他起身，看着杨秀芹，语气笃定：“秀芹同志，他这不是后悔。”
“他是怕。”
“怕？”杨秀芹抬起头看他。
“对，怕。”赵刚重重点头，“怕自己哪天死在战场上，耽误了你。”
“他那个人，嘴上咋咋呼呼，心里比谁都清楚。”
“越是看重的东西，越不敢伸手去拿。”
杨秀芹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嘴唇翕动：
“俺不怕...俺跟他说了，俺不怕...”
赵刚见此，忙温声安慰：“秀芹同志，这事交给我了。”
“他李云龙想躲，我把他揪出来。”
杨秀芹用袖子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好！”
陈峰看着杨秀芹：“杨主任，你先回去。”
“政委既然应了，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团长他最听政委的。”
赵刚接口：“秀芹同志，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
杨秀芹向两人鞠了一躬：“谢谢赵政委，谢谢陈医生。”
说完，转身快步出了里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等她的脚步声远了，赵刚才转过身，看着陈峰，连连摇头：
“急不可耐，急不可耐啊！”
陈峰笑着问：“政委说的是团长，还是杨主任？”
赵刚一愣，随即点着陈峰，笑骂：“你也学坏了！”
见陈峰在笑，他摇摇头，端起茶缸又灌了一口，放下后兀自嘀咕：
“李云龙这小子，我跟他天天见面，愣是一点风声都没漏。”
“你说他这保密工作做到这份上，是不是该调到情报部门去？”
陈峰笑了笑，指着桌上那份手写的培养计划：
“政委，方才我说的培养当地医生的计划，你怎么看？”
赵刚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点头道：
“你的计划很详细。”
“从基础卫生知识到常见病处理，再到战场急救，分阶段推进。”
“我没意见，你尽管放手去做。”
“好。”陈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指赵刚：
“政委，咱们是不是该去探探团长的底了？”
赵刚站起身，整了整衣领：“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
团部里屋。
李云龙正盘腿坐在炕上。
面前摊着一张勾勾点点的地形图，手里端着搪瓷缸子。
见赵刚和陈峰一前一后走进来，他放下缸子，咧嘴笑道：
“政委，陈峰，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
赵刚没答话，径直走到炕沿上坐下，盯着李云龙看。
李云龙被他看得发毛。
又看看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神情的陈峰。
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强撑着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审犯人呢？”
赵刚开门见山：“团长，你和秀芹同志的事，我都知道了。”
李云龙脸上的笑僵住。
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又放下。
干咳一声，目光躲闪：“政委，你...你听谁说的？”
赵刚盯着他：“秀芹同志亲自来找我的，让我替她做主。”
李云龙的手指在缸子边缘摩挲着，没吭声。
赵刚继续道：“团长，你既然应了人家，为什么又躲着？”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赵刚：
“政委，我不是躲，我是...我是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眼下鬼子扫荡刚过不久，什么时候再来，谁也说不准。”
“我这条命，说不定哪天就交代了。”
“她跟着我，万一...”
“万一什么？”陈峰打断他的话，走到炕沿另一边坐下：
“团长，你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李云龙摇头：“不是配不上。”
“我是怕耽误她。”
“她是个好姑娘，跟着我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太委屈了。”
陈峰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她？”
“我...”李云龙一时语塞。
赵刚替他说了：“你要是不喜欢，就不会应她。”
“你要是不喜欢，就不会躲。”
“你躲得越远，说明你心里越有她。”
李云龙被戳中了心事，端起缸子灌了一大口，把缸子往桌上一顿：
“喜欢，老子喜欢她。”
他抬起头，看着赵刚和陈峰，声音沙哑：
“从她给我纳第一双鞋开始，我心里就有她了。”
“可正因为我心里有她，我才不能害她。”
陈峰打断他：“团长，你觉得，你不娶她，她就会好过吗？”
李云龙愣住。
陈峰继续道：“你躲着她，她以为你后悔了，心里难受得很。”
“你今天要是不给个准话，她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赵刚接口：“团长，你跟鬼子打仗，从不犹豫。”
“怎么到了这事上，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
李云龙被两人轮番说着，嘴唇翕动，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陈峰起身，看着李云龙：
“团长，喜欢就够了。”
赵刚亦起身：“我当证婚人，陈峰当主婚人，明天就办婚礼。”
李云龙抬头看着两人，眼里还有些犹豫：“政委，这是不是太快了？”
赵刚一摆手：“就这么定了。”
陈峰伸手在李云龙肩膀上拍了拍，嘴角勾起：
“团长，明天你可不能直呼我大名了。”
“按辈分，你得管我叫表叔...”
李云龙看了看陈峰。
“行。”他的声音很轻，却没什么犹豫：“该叫的，得叫。”
陈峰反倒愣住了。
他本以为李云龙会跳起来骂他趁火打劫，骂他蹬鼻子上脸，可他没有。
陈峰看着李云龙那张，被风沙打磨得粗糙的脸。
看着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结婚是大事。
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人，能在成亲这天有个亲人在身边，是难得的事。
“团长，早些歇着。”
陈峰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身离去。
赵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炕沿上的李云龙，笑了笑：
“明天精神些，别给新一团丢脸。”
....
翌日清晨。
老钱把陈峰从现代带来的肉罐头，一盒盒码在灶台边。
不烂账挽着袖子，开罐头，处理罐头里的肉。
锅盔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子蹿得老高。
糖豆摆着碗，方便待会儿打菜。
妇救会的女同志，把借来的红纸剪成喜字，贴在团部院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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