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危机
“以前谁劝他少喝，他能骂人。”
“现在，秀芹嫂子一句话，他就怂了。”
孔捷接口：“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老钱端着最后一盆肉从炊事班方向走来，身后跟着不烂账、锅盔和糖豆。
每人手里都端着菜盆。
肉香混着柴火的烟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开席了！”
老钱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战士们欢呼着围向方桌。
有人端着碗大口扒饭。
有人夹起大块的肉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却舍不得吐。
孩子们围在桌角，踮着脚去够那碟糖果。
李云龙和杨秀芹坐在主位上。
杨秀芹不时给李云龙夹菜。
李云龙端着酒碗，跟每一个来敬酒的战士碰杯。
赵刚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挂着笑。
陈峰收起相机，走到赵刚身边坐下。
赵刚扭头看他：“陈峰，你今天这主婚人当得不错。”
陈峰笑了笑：“政委，你今天这证婚人当得更好。”
两人相视一笑。
....
这日。
赵家峪还笼在朦胧的夜色中。
刘兰枝已经起了床，穿着那件打补丁的花布褂子，把辫子梳得整整齐齐。
刘兰凤揉着眼睛从炕上坐起，开始穿衣服。
刘忠厚从灶台边提起一个竹篮。
里面装着几碟粗粮做的供品、一小壶酒、一叠纸钱。
扭头冲刘兰枝姐妹道：
“兰枝，兰凤，你们好了没有，该走了，晚了，该让你秀芹姐等急了。”
杨秀芹此前答应陪刘兰枝一起去祭拜她的生母，昨天还问了一句。
刘忠厚之所以这么早去，便是不想耽误杨秀芹白天的工作。
“唉～好～”刘兰枝应声，同刘兰凤来到刘忠厚跟前。
刘忠厚见此，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牵着刘兰凤。
刘兰枝跟在旁边。
一家三口出了窑洞。
走到村口时，便见那里站着一道人影。
杨秀芹穿了件蓝布衫子。
臂弯里挎着个盖了蓝布的竹篮，雾气沾湿了她的发梢。
刘忠厚忙招呼：
“秀芹，等久了吧？”
杨秀芹笑着摇头：“忠厚叔，俺就刚到没一会儿。”
说着，上前摸摸刘兰枝姐妹的脑袋。
四人边走边聊。
沿着黄土路朝村外的坟地走去。
雾气在黄土坡上缓缓流动，远处的山峁只露出灰蒙蒙的轮廓。
刘兰凤走累了，刘忠厚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肩头。
刘兰凤搂着爹的脖子，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坟地在村东头的一片荒坡上。
三面是光秃秃的黄土崖，坡上零星长着几丛枯草。
王秀莲的坟在最边上。
坟头不大。
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
上面的字是用刀刻的，笔画歪歪扭扭，却刻得很深。
这是刘忠厚当年按照先生写的字，亲手刻上去的。
刘忠厚把竹篮放在坟前，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木碑上的露水。
刘兰枝把供品一样样摆出来，
刘兰凤揉着眼睛，看着那块木碑，轻轻唤了一声：“娘...”
杨秀芹蹲下身，从竹篮里取出纸钱，划了根火柴点燃。
纸钱在雾气里烧起来，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婶子。”杨秀芹的声音很轻：
“俺是秀芹，俺来看看你。”
“婶子，兰枝和兰凤都很好。”
“兰枝在儿童团可出息了，兰凤也长高了，身子也比从前好了。”
“胡大姐对两个孩子跟亲生的一样，你在那边，不用担心她们。”
刘兰枝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她抬起头，看着那块木碑，眼里含着泪，嘴角却带着笑：
“娘，我昨晚又梦见你了。”
“娘，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刘兰凤学着姐姐的样子跪下，小手合十，脆生生道：
“娘，兰凤想你了。”
刘忠厚蹲在一旁，把纸钱一张一张扔进火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秀莲，你放心，家里一切都好...都好....”
杨秀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小小的照片。
她把照片靠在木碑前，轻声道：“婶子，您看，这是俺成亲那天照的。”
“俺成家了，嫁了个打鬼子的团长。”
“婶子，往后俺会替你看着兰枝和兰凤长大，你就放心吧...”
....
赵家峪外。
山本一木趴在黑暗中。
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钉在前方那个安静的小村庄上。
他穿着深棕色的特种作战服，外套黑棕色战术背心。
头戴哑光黑灰色德式伞兵盔，套黑色盔网，无亮漆面。
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为了找到新一团团部所在，山本一木可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他派特工队员数次在夜间渗透时，险些撞上李云龙布置的暗哨。
那些暗哨藏得极刁，有时藏在枯树洞里。
有时藏在崖壁裂缝中，有时甚至藏在看似废弃的窑洞深处。
每一次都是惊险万分。
最险的一次，一名特工队员踩到了干枯的玉米秆，发出一声脆响。
崖壁上立刻传来一声低喝：“谁？”
紧接着便是拉动枪栓的声响。
好在那名特工队员反应迅速，趴在枯草丛里纹丝不动。
直到那名暗哨打消警惕，才缓缓后退。
之所以费这么大功夫找新一团。
那是因为坂田联队，山崎大队尽皆被李云龙击溃。
就连黑岛骑兵联队也被李云龙的骑兵连打的不敢上前，畏首畏尾。
鬼子高层大为震怒。
这才动用山本特工队，执行秘密突袭新一团团部的任务。
山本一木通过望远镜看着前方。
脑海中却想着，特工队员探查到的赵家峪后山的悬崖。
那里极为陡峭，攀爬难度极高。
据特工队员侦察，那里没有布防。
因为，正常人根本不会把这里，当作进攻路线。
但他的特工队不同，他们在德国的深山老林里受过特训。
攀岩、潜行、格斗、暗杀，样样精通。
后山悬崖对别人来说是绝路。
对他们来说，却是直插李云龙心脏的捷径。
山本一木放下望远镜。
抬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身后，八十余名特工队员陆续开始检查装备。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飘散在夜色中。
山本一木看着赵家峪，嘴角泛起冷意：李云龙，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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