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优美之语
将军岭所在。
山间驿道蜿蜒着穿过山岭。
南北两侧是起伏的山梁高地。
坡上生着连片的枯黄灌木与裸露的岩石，地势北高南低。
一营长钱伯钧，趴在北侧山梁的岩石后，望远镜贴在眼前。
身后三百余名士兵，散在预设的简易工事里。
轻重机枪沿驿道走向梯次架好，子弹全部上膛。
“营长，鬼子真会从这儿过？”身旁的副官压低声音问。
钱伯钧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笑：
“团座说他们会来，他们就一定会来。”
“等着吧。”
话音未落，驿道远端的弯道处出现模糊的人影。
钱伯钧迅速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四十余道深棕色的身影正沿驿道快步突进。
其中一人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正是山本一木。
钱伯钧放下望远镜，压着嗓子：
“听我号令，等鬼子全部进入伏击圈再打。”
命令顺着工事低声传开，山梁上的士兵齐齐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
山本眉头紧锁的往前走着：西集据点被炸，后勤补给中断。
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平安县城。
否则迟则生变！
他抬眼扫过驿道两侧的山梁，虽一切正常，但他心里却莫名感到不安。
毕竟，这段驿道不算短，两侧高地又居高临下。
一旦有人在此设伏，那他们将极为被动。
他猛然抬起右手，队伍陆续停步。
身后的田中凑过来：“大佐？”
山本没有答话，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起两侧山梁。
镜头缓缓扫过坡面。
枯黄的灌木在风里摇晃，几块突起的岩石静默矗立，没有半分人影。
放下望远镜，正欲下令加速通过。
突然。
“打！！”
钱伯钧的吼声刚落，轻重机枪的交叉火力便顺着驿道倾泻而下。
子弹密如骤雨。
走在队伍最前端的三名特工队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便浑身弹孔的栽倒在路上。
山本猛然扑到驿道旁的岩石后，子弹擦着钢盔飞过，溅起一串黄土碎石。
“还击！就地还击！”他拼命嘶吼。
四十余名特工队员反应极快。
有人贴在路基下俯身射击，有人躲在岩石后以冲锋枪压制火力。
有人试图向坡上投掷手雷，但扔到半空，便又落回驿道边。
根本无法对国军造成伤害。
田中连滚带爬躲到山本身边，脸颊被碎石划开几道血口子。
“大佐！我们中埋伏了！”
山本瞪了他一眼：“慌什么！判断对方兵力，找出主火力点！”
“嗨！”田中点头，举起望远镜，观察两侧高地，数息后回：
“大佐，若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国军358团，楚云飞的部队！”
“南北两侧高地至少有两个营，重机枪应该在四五挺左右...”
话音刚落，天空传来尖锐的呼啸。
迫击炮弹落在驿道中段，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两名特工队员。
弹片横飞，惨叫声接连响起。
山本的脸颊被碎石划破，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眼中闪过狠厉：“楚云飞....”
“田中，命令二组抢占南侧坡地，压制对方侧翼火力。”
“三组跟我从正面佯攻，吸引北侧高地注意力！”
田中犹豫了一下：“大佐，坡地无掩护，冲上去伤亡会很大....”
“执行命令！”山本厉声喝道。
田中咬牙应声：“嗨！”
二十余名特工队员分成两队，一队借着岩石掩护向南侧坡地迂回。
一队贴着路基，向北侧高地发起短促冲击。
....
南侧山梁上，方立功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旁的楚云飞。
“团座，鬼子分兵了，一队想抢南侧坡地，一队在正面佯攻！”
“这帮鬼子战术确实老道，知道先破我们的交叉火力。”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看着坡下快速突进的鬼子身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雕虫小技。”
他放下望远镜，沉声下令：
“三营集中火力封死南侧坡路，别让他们抬头。”
“北侧把迫击炮和重机枪往正面压，把他们钉死在驿道上。”
“是！”方立功应声。
随着楚云飞的命令，重机枪调整射界，子弹顺着坡地扫出一道火墙。
向南侧迂回的特工队员刚冲到半坡，便被密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接连倒下两人，只能缩在岩石后动弹不得。
正面佯攻的队伍更是被炮火压在路基旁，连头都露不出来。
几番冲击无果，山本的突击队员损失惨重，只能退回驿道旁的掩体后。
....
山本躲在岩石后，用日语高喊：
随行的翻译官扯着嗓子，在枪声里把话传上来。
“楚云飞上校！我是山本一木！”
“我建议，我们谈判解决！”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警卫员轻轻点头。
警卫员会意，扯开嗓子朝山下喊：“有屁快放！哪那么多废话！”
坡下沉默数息。
山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翻译官继续喊话。
“楚云飞上校，久闻先生大名。”
“恕我直言，贵军军官能称得上好汉的不多，但楚先生是例外。”
“连我们司令官都认为，楚先生的项上人头值十万大洋。”
“一名职业军人能得此殊荣，也算不枉此生。”
“今日一战，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楚云飞靠在工事上，嘴角上扬：
“山本先生过奖了，楚某愧不敢当。”
“山本先生带着几十号人偷袭人家团部，最后靠着挟持人质脱险。”
“这一点，楚某自愧不如啊！”
山本听着翻译官的话，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楚先生，你我都是职业军人，各为其主。”
“战场上刀兵相见实属无奈。”
“若没有战争，在下很愿意结交楚先生这样的俊杰。”
“我建议，双方停火，你放我们通过将军岭，鄙人感激不尽。”
楚云飞大笑：“哈哈哈！”
“山本先生，谈判是要本钱的。”
“你现在已陷入绝境，插翅难飞。”
“想交朋友可以，先放下武器投降，楚某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山本语带冷意：
“楚先生不要把话说得太满。”
“我的部队虽然伤亡不小，但真要拼起命来，也能让你付出不小代价。”
警卫员骂道：“山本！我日你先人！投降不投降？给句痛快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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