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秦瞻死了
在秦召和谢梧交锋的时候,秦瞻已经骑上快马一刻也不停地朝前方奔去。一口气奔出了十多里,确定身后没有追兵,众人才停下来歇一口气。
秦瞻这两天都在山中穿梭,被秦召出卖给谢梧之后,更是精神和肉体都高度紧绷。这会儿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恹恹的。
跟在他身边的骑士开口道:「秦公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我们接到消息,说您和秦召会从这里出来,要我们来此接应。你先前不是要跟秦召一起去肃州么?」
秦瞻脸色阴沉,咬牙道:「我们在山林被东厂的人堵住了,秦召为求自保,出卖了我。」
那骑士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毕竟秦瞻现在就在他面前。如果秦召出卖了他,他先前不应该跟秦召在一起,而应该在东厂手里才对。
对上骑士的眼神,秦瞻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你以为我在撒谎?」
「不敢。」那骑士微微低头,恭敬地道:「在下只是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好跟家里有个交代。」
他们能够这么顺利地在山林外面等候,自然是因为秦召身边有他们的人。但在深山老林之中,想要避开人将信息传递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他们得到的信息也只有最基础的指令——时间和地点。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目前也只能问秦瞻了。
秦瞻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冷笑道:「这种情况,你觉得我还能跟著秦召去肃州么?且不说他什么时候会再次出卖我,便是我相信他,他难道就会相信我对此毫无芥蒂?与其相互怀疑,不如分道扬镳。」
骑士沉默不语,其实他觉得秦召或许没有说谎,他同意将秦瞻送给东厂,或许真的只是权宜之计。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如此,咱们先前的计划倒是都不能用了。」骑士叹气惋惜道。
秦瞻轻哼了一声,道:「只要我蜀王府的势力还在,自然还有下一次机会。况且,东厂的人能将秦召盯得这般紧,他的计划东厂未必不知道,想要成功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骑士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公子说的是,我们先走吧,回去向家里报个信,再看后续该如何行事。」
众人正要提缰绳继续前进,旁边树林里突兀地传出一个声音,「你们走不了了。」
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尖细却并不刺耳,伴随著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却让人只感到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的战栗和寒冷。
「谁?!」
周围亮起了火把,原本幽暗的夜色被照亮了。
一个俏丽的身影从树上滑下,轻巧地落在树下。
唐棠笑眯眯地朝秦瞻挥挥手道:「安阳郡王,是我呀,又见面啦。」
秦瞻迎著火光,眯眼打量著唐棠。不久前他在山里已经见过唐棠了,但当时所有的注意都放在谢梧和那些锦衣卫高手身上,并没有太过在意。
此刻他仔细打量了唐棠一番,才开口道:「是你,唐家的唐棠。」
唐棠歪歪头,笑道:「是我呀,没想到安阳郡王竟然会认得我,真是让人开心。」
「你是莫玉忱的人,为什么会跟东厂的人在一起?」
唐棠眼睛眨啊眨,「我家玉忱哥哥跟夏督主是好朋友呀,安阳郡王不知道吗?」
秦瞻当然知道,但他依然觉得有些不对。
先前秦召绑了莫玉忱的妹妹,唐家离的那么近也没见有什么动作,此时唐家的小小姐却跟著夏璟臣的夫人一起行动。
难道莫玉忱是为了给他的妹妹报仇?
但是,莫小姐真的死了么?秦瞻压根不信。
秦瞻摇摇头,挥去脑海中复杂的思绪,定定地盯著唐棠道:「让开。」
唐棠朝他露出一个乖巧天真的笑容,然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阵风声和人影晃动之后,在他们四周距离不过十来丈的地方,出现了几个人。这些人秦瞻并不陌生,是之前在山里看到的那几个不知名的高手。再然后,不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知有多少人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唐棠道:「安阳郡王谋逆叛国,其罪当诛。若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说罢她又含笑看向秦瞻道:「安阳郡王,投降吧。」
秦瞻咬牙道:「休想!」
他话音未落,身边的人已经从马背上一跃而起扑向了唐棠。另一人用力一拍他的马背,沉声道:「秦公子,走!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至少要将消息传出去,让家里知道他们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秦瞻自然也不想死在这里,也顾不得去看唐棠那边,用力一拍马背,便朝著前方冲去。
唐棠并没有理会逃离的秦瞻,而是含笑看著扑向自己的三个人。
眼看著那三人已经到了跟前,唐棠袖底寒光一闪,几道暗器射向了来人。
这几人武功都不弱,面对迎面而来的暗器,也只是在空中微微一滞就避开了。但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唐棠身后闪出来六个高大的人影,同时唐棠攀著身后的树干脚步轻移,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跟前。
「三位哥哥,我就不奉陪啦。」唐棠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就让这几位大哥陪你们玩玩吧。」
三人瞬间陷入苦战,他们的未来也可以预见。
另一边,秦瞻身边只剩下一人了。
唐棠带来的人显然没有手下留情,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他们身后是几具尸体。
唐棠身形轻巧地落在地上,笑吟吟地望著秦瞻,问道:「安阳郡王,有人让我问你,可有什么遗言要说?」
秦瞻眼神冰冷地盯著她沉默不语,唐棠叹气道:「你若是现在不说,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啊。你当真没有话要说吗?比如说对你的父母,或者……你的妻子?」
秦瞻算得上俊美的面容抽搐了几下,咬牙道:「你想杀我?」
唐棠笑道:「我不想杀你啊,夏督主家那位罗姐姐说,她很好奇你背后的人是谁。你如果告诉我,我就不杀你,送你回京城跟你爹娘团聚,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善良?」
秦瞻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棠悠悠道:「别开玩笑啦,其实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毕竟……当初去山里救夏督主,也有我的一份儿功劳呢。只不过是需要安阳郡王亲自去陛下跟前说明罢了,不然你以为你还有什么用呢?」
秦瞻脸色微变,垂眸道:「我蜀王府在蜀中数代经营……」
不等他说完,唐棠就已经打断了他,「可是已经被你败光啦,罗姐姐说了,剩下的她可以从秦召那里拿到,并不需要你啦。」
「我……」秦瞻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有些艰难地扭头,就看到身后跟自己一般伤痕累累的男子眼神冰冷的注视著他,男子手中一把匕首正从身后刺入他的身体。
「你……」秦瞻眼中满是震惊和怨恨,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死去。
那男子却没有丝毫歉意,手中的匕首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体里搅动了一下,然后用力抽出。
鲜血汹涌而出,秦瞻被推倒在地上,很快便没了声息。
临死前,他的眼睛依然睁大,仿佛死不瞑目。
「哇哦,干得真漂亮。」唐棠看著这一幕并没有动手,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惊叹。那人瞬间也反应过来了,咬牙道:「你是故意的。」
这个丫头根本不想抓秦瞻,她就是想要秦瞻死,但又不想自己动手杀秦瞻。
「朝廷的钦犯被同伙给杀了?!」唐棠朝他露齿一笑,「快将他拿下!」
那人自然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拿下他,果断地抬起手里的匕首往自己喉咙刺了进去。
深夜的野外,寒风习习。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尸体,空气中血腥味随著寒风飘向前方。
唐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秦瞻的尸体,耸耸肩小声嘟哝道:「就这么死了?没意思。」
几日后,一艘装饰雅致的大船慢慢从下游往上游而去。
船舱里,谢梧正依靠在床边的软榻上休憩。房间里一片宁静,香炉里缕缕轻烟腾起,让整个房间都弥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窗外是辽阔的江面,江水潺潺,岸边青山如画。一艘巨大的货船从旁边驶过,朝著下游而去。另一侧的江边,远远传来嘈杂的人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又秩序井然。
不过短短数日,发生的事情却比往常大半年还多。
夷陵城的暴乱已经被平定,秦召离开的时候派人在江边放火,漕船烧了不少,但这几日也渐渐恢复过来了。蜀中的粮草再次源源不断地往江南运去,原本被阻绝的航道也恢复了畅通。
但依然有很多问题没能解决,比如源源不断涌向蜀中的流民,比如那被无辜屠戮的两镇百姓,再比如两淮和江南的叛乱。
「小姐,楚千户来了。」门外,六月小声禀告道。
谢梧微微睁眼,望著不远处桌上的香炉上方袅袅青烟片刻,才缓缓坐起身来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楚勉穿著一身常服布衣走了进来,看起来不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千户,倒像是个普通的江湖游侠。
「属下见过夫人。」楚勉恭敬地道。
谢梧示意他不必多礼,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道:「坐吧,事情都办完了?」
楚勉道:「湖广的事情已经跟湖广都指挥使交代清楚了,京城那边很快也会派人来接替湖广这边的空缺。福王殿下昨天傍晚坐上了回京的船,有湖广都司衙门派兵护卫,与他一起的……还有秦瞻的人头。」
谢梧点点头,「福王醒来之后可有说什么?」
楚勉道:「福王只说,他不慎落入秦瞻手里,被秦瞻胁迫才耽误了朝廷运送粮草的事。杀害两镇百姓的事,也是秦瞻所为。他在船上被打晕了带走,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已经被我们救回来了。」
「他没提秦召?」
楚勉摇头,「只字未提,倒是问了莫小姐。属下告知他已经找到莫小姐的遗体,送回了九天会,福王殿下便什么也没有说了。」
楚勉迟疑了一下,问道:「夫人,咱们给司礼监的折子,要怎么写?」
福王殿下的说辞显然是有很多漏洞的,但很多事情楚勉其实也不知道。比如福王并不是锦衣卫和东厂救出来的,他也不知道秦瞻是怎么死的。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情,有些拿不准到底该怎么写折子才能让上面的人满意啊。
谢梧从旁边拿过一本折子,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拿去看看,然后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写。」谢梧将折子递给楚勉,楚勉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由眼睛一亮,「夫人,我能不能……」
这折子写的比他看过的许多大官写的还要漂亮,事情也交代的清楚明白毫无漏洞。楚勉都可以想像,这折子送上去,司礼监的各位大人满意的模样了。
「不能。」谢梧无情地扑灭了他的想法,淡淡道:「给你看这个是让你知道都发生了什么,又有哪些事该上报,京城的人不是傻子,这不是锦衣卫和东厂惯用的风格。」
当然谢梧也不是不能替他写,但她并不想这么做。
教夏璟臣的手下做事也就罢了,她可不想真的天天替夏璟臣的手下收拾烂摊子。
楚勉并不笨,只是刚刚被提拔就经历这样的大事,才一时间有些应付不过来罢了。
楚勉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本折子是典型的文官才会用的,跟他们这些粗人风格迥异。
「是,属下明白了。」楚勉恭敬地道:「这次多亏了夫人,不然属下说不定就将事情办砸了。」如今朝廷就算没有奖赏,应该也不至于迁怒责罚,当真是要多谢夫人了。
楚勉觉得,自从在崇宁遇见督主和夫人之后,他的人生似乎走上了顺畅的大道。
谢梧道:「我也只是不想让自己惹上麻烦罢了,谢就不必了。先前我给你的东西,办的如何了?」
楚勉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文书道:「湖广的都已经办妥了,奉夫人之命,从各处产业得到的银两,六成送入京城,两成留给湖广各处衙门,一成留给这次办差的兄弟们。剩下的,还有所有的房契地契都在这里了,全部都过户到夫人指定的人名下,帐册都是九天会那位桑娘子亲自做的,请夫人放心。」
谢梧接过来看了看,对楚勉的办事速度很是满意。
倒是楚勉有些不解,道:「夫人费了这么多心力,自己只留下一成,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这次九天会可是出动了不少人力物力,不算那些房契地契和产业,一成的银子说不定还要亏本。
谢梧将文书放到一边,微笑道:「钱是赚不完的,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却是要分清楚的。更何况……这些东西不比那点银子强?」
若是正常情况,想要拿下这些产业需要花费多少钱?即便你愿意给钱,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卖。但是现在她只是辛苦了半个多月,这些东西就光明正大地到手了。
司礼监和湖广各地衙门收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要对她吞了剩下的产业睁只眼闭只眼了。
这样过明路的东西,可比暗地里私吞好多了。
(https://www.uuubqg.cc/61254_61254718/4620043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