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
天空的小雨依然下个不停，江边，江水被风刮起一阵阵的鱼鳞。
“回忆真是个可怕的事情，越想忘掉的事情，反而记得越清楚。”猴子抽着烟，看着江的那边。
“恩，是啊，快5年了，真的，强子离开我们都快5年了。”蔡春捡起一块石头，扔到江里，“要是都能像这些石块一样，沉下去，就永远不会浮上来，那该有多好。”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不忘记也好，我们应该记下，不应该忘记啊。”谭涛拍着马军肩膀“和尚，我们要是不进反恐基地，就不会遇上你和强子，就不会有这些铁和血交织的回忆。。。。。”
马军一笑，沉默。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说不说都那个样子，只要现在，大家能过得好，那就行。”波娃蹲下，手指在江边画着圈。
“至少还有梦”马军望着江的那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可以回到那些熟悉的地方，看到那些熟悉的人吗，他们没有离开过我们，每天，我们都有见面。”
“恩，也是，”蔡春在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出去“我们谁都没有离开过谁。”
“小雨呢，她和你还好吗？”波娃站起身来。
“小雨。。。”马军沉默，刷-------一幕幕断断续续的回忆。
“她是谁，是小雨，是个美丽神圣的化身”刷-----回忆断断续续，“她永远是我的梦，这个梦想没人能够打破，也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军队，小雨，强子，战友。。。。”马军的思绪一下子很乱。
“和尚、”猴子走过来，“没有再去争取了吗？”
马军摇摇头，很无奈，很伤感。
“不管怎样，我们支持你，你是个好兵，真的，就像徐大队说的，马军，走到哪里都是好样的，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着一些事情，这辆警车的搭档应该是你而不是我，马路中间的哨台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或者更好，你能做到最好，你本来一定会是特警，一定是特警”
马军没有说话。
“你放弃了”
“没有，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梦想，我也不能放弃，我失去了我最该珍惜的军装，我不能再失去自己的梦想。”马军手搭在江边的围栏上“猴子，我知道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不穿警服，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你会是个好警察，真的，也许你会干的比谁都要好，我希望这辆警车的搭档永远是你。”
猴子看着马军，眼眶有些湿润。
“记得边防线上的沙枣树吗？”马军抬起头“上面的沙枣花很美丽，美丽得恨不得摘下它，可是我不能这么做，因为花和绿叶是在一起的，当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在一起了，我是喜欢那朵花，真的，但是如果摘下它，绿叶会枯萎，也许花不愿意，绿叶也不愿意。。。。。只有等到冬天来时，如果花自然掉下的时候，我在去把他捡起来。”
“是吗？冬天万一没有来到呢。”秃子看着马军。
“等吧，和尚”蔡春没有等马军开口，“这是最好的答案，也是我们知道的答案”
“你也许会看到花和绿叶相伴永远的时候呢。”
“呵呵”马军笑的有些勉强“那也好啊，那我就去浇灌吧，让它们开的更美丽。”
“是啊和尚，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用真心去爱护这朵花吧，哪怕冬天永远不会来临。”波娃靠在围栏上“其他季节的花朵不一样有美丽吗，有没有想过去摘下一朵。”
马军一笑，摇摇头“在我心里，沙枣，就是最美丽花。我只希望，那朵花能记得，有一个人曾浇灌过它，哪怕人走了，花依然会开的美，如果冬天真的到来，我会在树下等着它，接住它，我会比那片绿叶更爱护它，让它知道，我爱它。”
“和尚”猴子把手搭在马军肩上“你说，那朵花，知道你在等它落下吗。”
马军不再说话，他的眼睛看着江面那些被风刮起起伏不定的鱼鳞波浪。
天上小雨依然飘落着，曾今的回忆在这里随风飘动。
2
深夜，马军回到家中，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马军疲惫的坐到床上，顺手按下电话上的留言键：“操你大爷的，你死哪儿去了”里面传来余小胖的声音“给你打电话关机，主任今天发火了，你个新职工居然玩旷工，赶快给我回电，还有。。。。。。。”“啪”马军给按了。
“马军，我是你妈，你都退伍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懂事，看看你身边哪个没有拖儿带女的，成家立业的，你也33岁的人了，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办啊。。。”“啪”马军按下，苦笑。
哗----马军下意识的拉开抽屉，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从列兵到一级士官的警衔，帽徽，领花，优秀士兵，三等功奖章等等。。。。马军拿起旁边的一个小影集，翻开，一张张的相片，战友，兄弟，连队，搜-----------子弹一样的呼啸声音越过马军的脑子，马军抽搐了一下，闭上眼，马军再睁开眼睛时，脸上流露出和他年龄不相仿的沧伤。
他把抽屉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了在放回去，又是一个小影集，翻开，是小雨，一张张翻开，军装，一片油菜花地，她开心的笑着，“刷----”“要是有一天，我身心疲惫的回到你身边，你还会接受我吗？”“记得你答应过的啊，在地方单位工作也会努力，要拿上优秀员工啊~~”
马军的眼睛，泪水在涌动。他拿起一双白色的礼兵手套，刷--------他看见自己身着礼服，肩扛八一军旗，那是他最后一次擎旗，左边副旗手是波娃，右边。。。。。是强子，他看见强子对他笑着说：“马班，你要是结婚了，我们还是搭档，我给你当伴郎，哈哈哈！！！”刷-------他又看见茫茫雪地，他抱着强子的身体，在颤抖着，眼泪流着，周连拿着手枪指着他的头，旁边的战友拉着他抱住他“马军，妈拉个巴子！你个混蛋玩意儿！！！他妈的老子毙了你！！”
马军眼里，泪光闪闪，他拿起一副崭新的二级士官警衔，刷------他看见一个肩扛上校警衔的军官像慈父般的对他说：“留下，就把它扛在肩上，走了，就把他扛在心里吧。。。。”
马军眼泪默然落下。最后，他看着窗台上那个相框，一个迷彩的方阵在怒吼“特务连，杀，特务连，杀！！！！！！！”
“啊------！！”马军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他抓起旁边的书籍开始乱砸，瞬间，屋里书本乱飞。马军打开电脑，手颤抖着开启QQ，打开空间。。。
“唰------”马军看见一个个迷彩在飞奔着，他们怒吼着，徐大队站在越野车上吼着：“在反恐基地，跑死就当睡着了，训死就当睡着了，累死就当睡着了，你们是全军最精锐的战士，勇往直前，所向匹敌！！！！”
马军的眼睛，怒火在燃烧，燃烧，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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