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特供香烟
早晨。
九间堂别墅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王敢醒得很早。
昨晚“家法伺候”消耗了不少体力，他套上浴袍，轻车熟路地走出了主卧。
没有去洗漱，也没有去餐厅。径直走进了陈小雨书房。
这书房平时保洁都是陈小雨自己做，陈静这种“干妹妹”进都不能进的。
但对王敢来说，跟自己家没区别。
拉开紫檀木立柜，熟练地在最下面抽屉里翻找起来。
“又在翻什么呢？”
陈小雨穿着真丝睡袍，揉着眼睛走到书房门口，看着蹲在柜子前翻箱倒柜的王敢，十分无语。
“找到了。”
王敢眼睛一亮，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两条包装极简、连条形码都没有的白色硬盒。
这是上次陈小雨回老宅看老爷子时，从老头书房里顺手“牵”出来的特供。
当时还被老爷子拿拐杖追着骂了半条街。
王敢毫不客气地拆开一条，抽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舒坦。”王敢靠在红木书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陈小雨靠在门框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王大老板，你这身价什么好东西买不到？
古巴的限量高希霸，还是什么顶级的洋烟，只要你一句话，威廉能用专机成箱地给你运过来。”
陈小雨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烟盒：“非得跑到我这儿，像个贼一样翻我的这点存货。至于吗？”
“你特么也是顺的，拿出去装逼，不如给你男人抽。”
王敢又吸了一口，弹了弹烟灰：“抽烟这事儿，不是越贵越好。
国外那什么混合型的洋烟，抽在嘴里跟烧纸壳子没区别。
真要解乏，还得是国内纯正的烤烟对味。”
这时候穿戴整齐，准备去店里的陈静正好路过书房。
听到这话，陈静忍不住凑趣，傻乎乎地问了一句：
“敢哥，电影里大佬不都喜欢抽雪茄吗？我看您酒柜里也存了不少啊。”
王敢听了，嗤笑了一声。
“雪茄？”王敢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玩意儿是用来抽的吗？那是在谈判桌上用来装逼，给对手心理压力的道具。
真要自己过个烟瘾，那玩意儿抽着跟嚼树皮似的，我抽不惯。”
陈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赶紧把最高指示记在心里。
以后伺候，得把雪茄盒收起来，多备几条好烤烟才是正经。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香烟少抽点，对身体没好处。”
陈小雨打断了讨论，转头吩咐陈静：
“去，把昨天刚出来的财务报表拿过来。给王总汇报一下咱们‘琉璃’的最新战况。”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了餐厅里。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陈静没有坐下，而是拿着iPad像个尽职的高管一样，向王敢汇报。
“敢哥，您去美国的这段时间，咱们‘琉璃’可是彻底起飞了。”
陈静掩饰不住的兴奋：“一线城市直营的大店连开了十六家。
最关键的是小雨姐主导的‘区域代理加盟’模式，已经全面铺开了。”
“加盟？”王敢挑了挑眉，喝了口皮蛋瘦肉粥。
“对啊！”陈静滑动着屏幕。
“您猜咱们的加盟商都是些什么人？根本没有那种凑个几十万想开店创业的小老百姓。”
陈静越说越激动：“全都是各省市大大小小的二代！这些人手里有闲钱，但在资本圈里排不上号，拿不到咱们核心股份。
但花个几百万拿个市级代理、开家奶茶店，对他们来说就是个玩儿。”
“这帮人有钱更有资源。”陈小雨在旁边笑着补充。
“他们都是地头蛇，为了给自己长脸，把‘琉璃’开进的，全都是当地最核心的顶级商圈。
现在咱们品牌在国内，可以说是烈火烹油风头无两。”
看着这两个女人志得意满、仿佛已经把全中国的奶茶市场踩在脚下的样子。
王敢放下勺子，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冰水。
“悠着点吧。”
王敢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小雨，语气冷淡。
“靠着玻璃杯、高客单价和水军营销吹出来的泡沫，能撑多久？
你们现在开放加盟，说白了就是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
王敢一针见血地戳穿了繁荣的假象：“那些二代现在觉得好玩，跟风开店。
等这波热度一过新鲜感没了，高昂的房租和运营成本会瞬间吃干他们的利润。”
“等到加盟店大面积亏损、排队倒闭的时候。”
王敢冷笑了一声，“那些二代亏了钱，可是会骂娘的。这帮人平时跋扈惯了，你以为他们会乖乖认栽？”
“到时候这割韭菜的黑锅，可别算到你们陈家的头上。
别让人家指着鼻子骂，说你们陈家的千金大小姐，合伙坑他们的钱。”
这番话，砸得陈静脸色一白。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扩张和数钱，根本没想过崩盘后的可怕后果。
那些二代要是真闹起来，她一个没背景的茶水妹，绝对是被推出去顶雷的第一个。
陈小雨却没怎么慌。
她到底是在豪门圈子里长大的，心理素质比陈静强得多。
“怕什么？”陈小雨笑嘻嘻地反驳，一句话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这项目的初始资金，可是你王大老板亲自批的。
连沈北鹏都觉得你是幕后操盘手。
最后真要算起来，你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天塌了，有你这个大财主顶着呢。”
“我？”
王敢哈哈大笑起来：“我连你们公司的董事会都没进过。我顶多算个眼光不好、盲投失败的天使投资人。
割韭菜这种脏活，我可不背。”
两人在餐桌上互相推诿甩锅，像极了分赃不均的土匪。
玩笑开过。
陈小雨挥了挥手，示意陈静去厨房看着保姆熬汤，把她支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小雨收起了刚才慵懒的姿态，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敢哥。”陈小雨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室女座总部旁边的那个地块，有消息了。”
王敢稍稍诧异。
室女座总部所在的CBD核心区，旁边有一大片被围挡圈起来的旧改空地。
那块地位置太绝了，真正的城市心脏，绝版地段。盯着它的人和资本，多如牛毛。
现在又有室女座这个大牛在旁边，抢的人头都快打破了。
“什么时候挂牌？”王敢问。
“下个月八号，正式挂牌拍卖。”
陈小雨的眼里闪着野心，“我找内部关系拿到了底价。起拍价……非常恐怖。”
“这块地一旦拿下，只要规划得当，足以建成一个地标级的超级城市综合体。
甚至能刷新整个华东地区的地王纪录。”
陈小雨越说越激动，但说到最后语气里却透出了一丝无力。
“但是……这块地太大了。”陈小雨叹了口气。
“起拍价和后续的开发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光靠我和赵妙音手里的龙蟠置业，根本吃不下。就算拉上银行的杠杆，资金链也绷得太紧了。”
陈小雨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敢。
“敢哥，我们昨天晚上商量了一下。我们想拉几家有实力的财团一起进来。你……”
陈小雨试探性地抛出了橄榄枝：“你有没有兴趣？咱们联合起来，把这块地拿下。
到时候把室女座的版图也扩进去，打造一个全新的‘室女座生态城’。”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企业家疯狂的提议。
在城市最核心的地段，竖起一座以自己公司命名的生态城，这是何等的荣耀和权势！
然而。
面对这块肥得流油的超级地王。
王敢的反应，却极其平淡。
平淡得甚至有些冷酷。
他将手里特供香烟，在水晶烟灰缸里慢慢地摁灭。
“你在犹豫。”
王敢抬起头，看着陈小雨的眼睛，没有半点温情。
“啊？”陈小雨愣了一下。
“在资本市场上，当你开始犹豫要不要拉人合伙的时候。”
王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产名媛，“就说明你的资金不够，你的底气不足。”
王敢理了理睡袍的领口，毫不留情地给项目判了死刑。
“既然犹豫，那就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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