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洛托姆的渴望
吼鲸王庞大的身躯砸入海面，激起滔天巨浪后，又因惯性向下沉了数米才缓缓停住。
海水翻涌着将它托起，它浮上海面，喷出的水汽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绵长而疲惫。
又一次失败。
它浑浊的眼睛望着天空，那片它跳了无数次，却始终遥不可及的云层，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颤抖的鸣叫。
“呜……”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裹着海风的咸涩，沉沉地漫开。
齐望骑在快龙背上，清楚地看见它眼中那簇跳跃的火光黯了一瞬。
“它很难过。”森论轻声说。
“每一次跃起都用尽全力，每一次落下都是又一次确认……自己做不到。”
但她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
她让钢铠鸦飞低了些，几乎贴着海面，然后伸出手摊开在暮色与海水之间。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很柔和，像在哄一个跌倒的孩子，“你已经跳得很高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吼鲸王都要高。”
吼鲸王缓缓转过头颅，巨大的眼睛望向她。
“你听，海也在为你鼓掌。”森论指向那些尚未平息的白色浪花，“哗啦哗啦的，对不对？”
“呜……”吼鲸王的鸣叫短促了些，尾音微微上扬。
“当然是真的。”森论笑了，栗色的马尾在海风里轻轻晃动，“而且你今天比昨天多跳了至少五米，我看见了。只要还在进步，就值得高兴，不是吗？”
她的语调里有一种笃定的温暖，不激昂，不煽情，只是平平稳稳地铺陈开，像晚霞漫过天际。
吼鲸王安静地听着，胸腔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它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喷出的水柱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然后，它重新昂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天空。
这时，洛托姆语气有点困惑：“森论，其实有更简单的方法洛托。你可以去租借直升机，或者雇佣大型飞行系宝可梦，直接把吼鲸王载到云层附近。这样它不就能看见云里的世界了吗洛托？”
森论摇了摇头，“不行的。吼鲸王想要的不是被带到天上，而是自己跳上去。那是它自己的战斗……而且，租直升机很贵呀，我的钱包可支撑不起。”
洛托姆的屏幕上闪过一串乱码。
“可是……这种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坚持呢洛托？数据库计算显示，以吼鲸王的体重、体型和现有跳跃方式，突破现有极限抵达云层的概率低于0.0001%洛托。”
“因为它在追求梦想啊。”森论说得很自然。
“我之前以为它是因为悲伤或者病痛才那样鸣叫，但现在我知道了，它只是在渴望一件很美、很远的东西。”
齐望接着森论的话说道：“是的，梦想很伟大。”
“我们帮不上忙，但可以为它加油，为它每一次尝试鼓掌……因为追求梦想本身，就是一件特别棒的事情。”
“梦想……”洛托姆重复着这个词，屏幕的光微微闪烁。
它的数据库里有这个词的定义，但它从未真正理解过。
直到此刻。
它看着吼鲸王那双映着天空与霞光的眼睛，看着齐望的侧脸，检索自己数据库中的所有照片……
忽然觉得，这个词好像有了温度。
洛托姆也有梦想吗？
它的数据库分析不出来……它想要的，好像配不上梦想这个词洛托。
吼鲸王想冲上云端，齐望想成为顶级培育家，庄立群想当宝可梦大师，钟岳想和宝可梦去冒险……他们的梦想都好大，好远。
洛托姆想要的……不是那样的。
它……只是想和齐望，还有大家，拍一张合照。
海风忽然安静了一瞬。
......
森论已经让钢铠鸦绕着吼鲸王缓缓飞了一圈。
她观察着它的呼吸频率、皮肤的色泽、尾鳍摆动的力度。
“状态比想象中好，肌肉没有拉伤，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只是体力消耗很大，需要休息一会儿。”
远处的海面上，金色的鲤鱼王机器人终于从刚才那波巨浪的冲击中稳住身形。
舱盖“咔”地打开，武藏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来，酒红色的长发贴在脸上，妆有点花。
“呸呸呸——灌了一嘴海水！”她抹了把脸，瞪向海里那只正缓缓调整呼吸的吼鲸王，“跳就跳嘛，砸那么大水花干嘛啦！”
小次郎和喵喵也爬出来，三人挤在鲤鱼王皇冠状的顶鳍上，像三只落汤的麻雀。
“不过……它跳的是真高啊。”小次郎望着吼鲸王，喃喃道，“明明知道做不到，还一次次跳……挺厉害的。”
喵喵甩着耳朵里的水，胡须抖了抖：“这就是梦想喵？明明做不到，却偏要去做……我好像有点懂了喵。”
武藏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吼鲸王，看着它即使疲惫却依然望向天空的眼睛，看着它身下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海。
想起了自己当初为成为明星而努力的那段时间。
然后她扭过头，冲小次郎和喵喵喊：“喂！下次我们也做个能飞的机器人吧！不是热气球，是真正能嗖一下冲上天的那种！”
小次郎和喵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对啊！如果有了那种机器人，说不定就能帮——”
“谁说要帮它啦！”武藏打断他们，下巴一扬，“我是说，等我们抓到了皮卡丘，升职加薪之后，就可以坐着它去周游世界！那才叫华丽的人生！”
小次郎和喵喵对视一眼，都偷偷笑了。
“是是是——”
火箭队三人还在感慨着，森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三个家伙。
原来，这么大的鲤鱼王是假的吗？
......
齐望望着海面上那道疲惫的灰蓝色身影，心中掠过好几种方法，可那需要时间设计、测试，而吼鲸王的状态，显然已等不起漫长的筹备。
它太老了。
每一次竭尽全力的跃起，换来的只是更漫长的喘息。
夕阳在它光滑的皮肤上流淌，岁月像无形的砂纸，磨钝了它的气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看样子……你遇到了麻烦。】
心电感应？
骑拉帝纳这个家伙今天又在观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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