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她应该不会喝酒了
李氏在灶房等了又等，听着堂屋一直没什么动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坐不住。
她拎起刚烧开的水壶，借着添水的由头，想看看三壮的反应。
掀开门帘进去，见苏三壮红着眼眶的模样。李氏心里咯噔一下。
苏三壮连忙抬手抹了下眼角，起身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放在桌上，顺势攥住了她的手。
“媳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家里家外都靠你撑着，娘的事我都听大哥说了，不怪你。你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啊？”
李氏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湿了。
这些日子，她心里一直压着这块大石头。
就怕三壮回来怪她，怪她没照顾好婆婆，怪她没及时报信。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这话，悬了许久的心，稳稳落了地。
她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泪笑：“说这些做什么，都是我该做的。快喝水吧，刚烧开的。”
没多大会儿功夫，一桌子菜就齐了。
“开饭了开饭了！”柳翠花端着最后一盘炒笋片进来，笑着招呼众人落座。
一大家子人围着桌子坐下，男人们坐上首，女眷和孩子坐侧边。
刚拿起筷子，柳翠花便瞥见玉香还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立着，垂着眼。
柳翠花走过去拉她的胳膊，笑着往桌边带：“你这丫头，吃饭了还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都是自家人，拘什么礼。”
玉香身子微微一僵，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想推辞，却被柳翠花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凳子上。
挨着她坐的苏小梅立刻给她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在她碗里：“玉香姐姐，你尝尝这个！这个是我做的，可香了！”
旁边的苏小虎也给她夹了个鸡腿，认真道：“玉香姐姐，你吃这个鸡腿！菜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是是我洗的！”
孩子的话，惹得满桌子人都笑了。
玉香低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攥了攥筷子，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极低地说了句：“多谢。”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苏大山、苏三壮和石头三个男人，倒了自酿的米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
喝到兴头上，石头端起酒杯，推到苏晚云面前：“师傅，你也尝尝！这酒甜丝丝的，不醉人，味道可好了。”
苏晚云把酒杯推了回去：“我戒了。”
“啊？”石头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戒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喝酒误事。”苏晚云只说了四个字，没再多解释。
石头见她没兴致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端起自己的酒杯嘿嘿笑：“那行，那我自己喝。师傅你多吃菜，多吃菜。”
院墙外的树下，两道人影静静立在浓重的夜色里。
沈越站在昨日站过的位置，依旧像一尊没声息的石像。
他目光落在苏家院墙上方，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他知道，石头回来了，苏三壮也回来了。
她今天应该很高兴。
会不会喝酒庆祝？
沈越指尖微微蜷起，指节泛白。
应该不会了。
她可能会戒酒吧。
如果不是那日她喝醉了酒，糊里糊涂说了些话，他也不会知道她在意的秘密。
如果不是他刨根问底，步步紧逼，他们之间，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
是他太心急，是他不懂分寸，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江刃靠在树干上，看着少庄主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急得直搓手。
总不能以后天天都来这儿当木桩子吧？
院子里的热闹，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酒足饭饱，苏三壮一家便起身告辞。
一家子便说说笑笑地出了院门，提着灯笼往自家方向去。
沈越站在树下，看着那点灯笼光慢慢走远，消失在夜色里。
随后，苏家的院门合上了。
又过了许久，正屋的灯灭了，东屋的灯也灭了，最后只剩下廊下两盏羊角灯，还散发着微弱的、昏黄的光。
沈越又站了许久，直到肩头都沾了夜露的潮气，凉丝丝的，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说话，转身便往回走，江刃连忙跟上，回头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日，天还没亮，石头就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呼呼哈哈地练拳。
玉香站在廊下，用细布擦拭佩剑。
她看着练拳的石头，看着他出拳、踢腿、收势，眼神微微有些深。
她没见过苏晚云动手，可单看石头这几招，招式路数刚正又刁钻，看着朴实无华，实则处处都是制敌的杀招，根基极稳。
姑娘，比她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呵——”
苏晚云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练得满头大汗的石头：“挺勤快，刚回来就这么用功。”
“师傅！”石头立刻收了架势，抹了把汗，笑得一脸灿烂：“之前天天早起干活，习惯了，睡不着。”
苏晚云笑了笑，目光一转，就看见廊下的柳翠花，正端着个木盆，盆沿沾着水珠，是要洗东西。
苏晚云走过去，捉住柳翠花的手腕，把她往旁边拉了拉，不让她碰凉水：
“娘，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有身子，不能碰凉水。天这么凉，冰着自己怎么办？”
柳翠花被她捉了个正着，有些心虚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道：“我就是看着这木盆沾了点灰，想随便冲冲，就碰一下下，不碍事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念叨：“以前怀着石头的时候，哪有这么金贵？天天下地不说，大冬天还得去河边洗衣裳，冰碴子都冻得手发麻，不也好好的？我这身子结实着呢，没那么娇贵。”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苏晚云不吃她这一套：“现在要洗东西就烧好热水。”
旁边举着胳膊正准备接着练的石头，他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苏晚云，又看看柳翠花，愣了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娘……你、你有身子了？”
柳翠花这才反应过来，光顾着跟晚云掰扯，倒把这个大儿子给忘了。
她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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