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太强了
“吁——!!!”
老马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嘶鸣,在距离武帝城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四蹄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强行停了下来。哪怕它如今融合了一丝真龙和仙血的气息,在面对前方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武神威压时,生物的本能依然让它感到了极致的颤栗。
车厢门帘挑开。
姜泥抱着长剑,和魏叔阳一起走了出来。
当他们抬头看到那座黑色的城池,以及城头上那个连天地都要为之低头的人影时,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太强了。
那种强,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来证明。那是用六十年无敌的岁月,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碾压一切凡人认知的武道绝对丰碑!
“咕咚。”
徐凤年咽了一口口水,他握着绣冬刀的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大哥……这就是王仙芝?就那气场,我感觉他一拳能把这城墙给干穿……”
面对这让人心生绝望的威压。
李白却从车厢顶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那一袭白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拿出酒葫芦,也没有拔剑。
他只是用那一双深邃无比的桃花眼,隔着整整三十里的虚空,与城头上那个灰衣老人,进行了一次无声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视线碰撞!
“轰!!!”
两人的目光交汇。
并没有任何真气和剑气的实质性喷发。
但在两人视线中间的那三十里虚空。
那原本平静的空气,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剧烈的扭曲和爆炸!
“咔嚓咔嚓——”
虚空中甚至能够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无形的风暴以两人的视线交汇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卷!
周围的地皮被掀飞,碗口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
徐凤年等人甚至必须要拼命运转罡气,才能勉强在这股恐怖的视线威压冲击下站稳脚跟!
“好强的精气神……”
武帝城头。
那个枯坐了六十年、打断了无数把名剑的灰衣老人,那张犹如岩石般冷峻僵硬的脸上。
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堪称惊艳的、狂热到了极点的战意笑容!
“你,终于来了啊……”
王仙芝洪钟般的声音,没有使用任何内力,却穿透了三十里的风声海浪,极其清晰地炸响在李白等人的耳边。
“老夫这城头上,还差一把好剑。”
“你的剑,配得上。”
面对这天下武夫第一人的邀战。
李白站在车顶上,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狂妄、更加傲世无双的弧度。
他抬起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然后并拢食指和中指,对着三十里外那座巍峨不可攀的武帝城主城楼。
以及城楼上那个被称为无敌的老人。
极其轻蔑地、极其霸道地,比了一个挑衅的剑指!
“王老怪。”
“本王今日带兄弟来取剑!”
李白的声音清朗,如同九天鹤鸣,带着不可一世的锋芒,彻底盖过了王仙芝的武神之威:
“洗干净你的脖子!”
“给老子——”
“开!城!门!!!”
当李白这一声宛如九霄狂雷般的暴喝,携带着大梦千年与青莲道体的无上剑意,跨越了整整三十里的辽阔虚空,狠狠地撞击在那座象征着天下武道最高巅峰的武帝城墙上时。
“咚——!!!!!!”
整座由东海最坚硬的十万年玄武黑岩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历经无数顶尖高手狂轰乱炸也未曾掉落一块碎石的武帝主城墙,竟然在这一声断喝之下,发出了如同洪钟大吕被巨锤砸中般的恐怖轰鸣!
在那城墙之上,密密麻麻倒插着的成千上万把名刀宝剑。
被这股霸绝天下的剑音所激,竟然齐刷刷地发出了一阵高频的颤栗嗡鸣!
“嗡嗡嗡嗡——”
万剑齐悲!
仿佛这些曾经陪伴着历代绝顶高手征战四方、最终饮恨于此的神兵利器,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让它们连剑心都要为之臣服的无上剑道帝王的降临!
而在武帝城内。
这座城,没有律法,没有朝廷的管辖,它唯一的规矩,就是“拳头”。
因此,这里汇聚了全天下最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最嗜血好斗的武痴狂客,以及无数妄图踏着王仙芝的肩膀一战成名的天之骄子。这里的人,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但在此刻。
当那声“开城门”的音爆如八级飓风般席卷全城每一条街道、掀飞了无数酒肆客栈的屋顶时。
全城,死寂。
数十万自诩为江湖好汉的武夫,不管是正在青楼里寻欢作乐的,还是在街头为了半句口角拔刀相向的。全都在那一瞬间,被这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神威,压得双膝一软,“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大片!
“这……这是什么声音?!是谁?!是谁在说话?!”
一名背着九环大刀、有着二品小宗师境界的魁梧壮汉,此刻正脸色惨白地趴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惊恐地望向城外的方向,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道音波的余威下,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让王老怪洗干净脖子?开城门?疯了……这人绝对是疯了!”
客栈二楼,一位来自西蜀的剑术名家,看着自己手中那把正在疯狂颤抖、几乎要挣脱剑鞘飞出去的佩剑,眼底涌现出了一种信仰崩塌般的惊骇,
“这天下,除了失踪多年的老剑神李淳罡,还有谁敢对王仙芝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那可是压了江湖一甲子的天下第二啊!”
就在武帝城内一片惶恐与震惊的骚乱中。
“吱呀——轰隆隆——”
那两扇重达十万斤、由深海沉铁浇筑而成、平时哪怕是数百名力士一起推也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打开的武帝城正大门。
在没有受到任何物理接触的情况下。
被李白那隔空跨越三十里、余势未消的一缕剑道罡风,硬生生地、强行向内轰然推开!
门开了。
城内的数十万武夫,顺着那洞开的巨大城门,屏住呼吸,死死地向外望去。
视线的尽头。
伴随着漫天飞扬的尘土和被踩碎的冰雪。
一匹体型庞大得如同一头史前凶兽、浑身散发着纯粹金色妖气与龙威的变异黄马,正拉着一辆与其气势极其不符的破旧马车,踏着一种极其玄妙、缩地成寸的步伐,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狂暴姿态,向着城门狂奔而来!
三十里地。
不过是喝顿茶的功夫,这辆神异的马车,便已经毫无阻碍地冲进了那令无数武林高手敬畏如虎的武帝主城!
“哒、哒、哒。”
金鳞老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浓郁的青色草木精气,那高昂的马头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在一众武夫见鬼般的目光中,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武帝城主城楼——那座插满兵器的天下第一墙之下!
周围,围满了成千上万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客。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马车上。
车辕上,坐着一个缺了门牙、背着巨大剑匣的佝偻老仆;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孤狼般狠厉的年轻公子哥。
而在车顶之上。
一个白衣如雪、腰悬青玉酒葫芦的年轻男子,正漫不经心地站立着。
他没有散发任何真气,也没有任何锋芒毕露的姿态,就像是一个误入江湖的富家书生。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最人畜无害的白衣男子。
当他那双深邃慵懒的桃花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人群时。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那些眼高于顶的名门大派长老,只觉得仿佛被一尊九天之上的神明抽了一鞭子,心头剧颤,竟然齐刷刷地向后倒退了三步,硬生生地在这拥挤的街道上,为这辆马车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咕咚……”
人群深处,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用一种掺杂着极度惊恐与狂乱的虚弱声音,打破了这令人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白……白衣……酒葫芦……难道……难道是最近传疯了的那个……”
“斩了龙虎山气运老祖……又在广陵江一剑灭了三万重甲兵、生劈藩王赵毅的……”
“北凉一字并肩王!!!酒!剑!仙!李太白!!!”
轰!
这个名字一出,就如同在干草堆里扔下了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整座武帝城!
“我的天爷!真的是那个绝世杀神!他竟然真的来了武帝城!他刚刚那一嗓子,是在向王仙芝宣战吗?!”
“疯了疯了!一个是压了天下六十年的定海神针,一个是初出茅庐却接连斩神灭军的绝世凶星!火星撞地球啊!这天下第一的宝座,今天恐怕是要易主了!”
“快退后!这种级别的陆地神仙交手,咱们这些寻常武夫站得近了,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人群在一阵惊雷般的哗然中,再次如同潮水般疯狂向后退去,一直退到了几百丈外的安全距离,只留下那一辆孤零零的马车,面对着那座高不可攀的城墙。
此时。
高达数十丈的武帝城主楼顶端。
那个身穿灰布麻衣、犹如一尊亘古不化的礁石般的老人,缓缓地低下了头。
王仙芝。
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沧桑与绝对暴力的眼眸,穿透了遥远的距离,落在了车顶上的李白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王仙芝并没有立刻理会李白的挑衅。
他的目光微微转移,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坐在车辕上、双手死死按着破旧剑匣、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缺牙老仆身上。
“黄阵图。”
王仙芝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在老黄的耳边炸响。
“二十年前,你背着一匣子残剑来到这城头,用足了吃奶的力气,使出了剑一到剑八。老夫见你是个可造之材,让你三招。你却在最后关头,不战而逃,留下了一把‘黄庐’在这墙头上。”
老人在高达数十丈的城头,俯视着下方,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感情,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冷漠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二十年了。”
“老夫本以为你这辈子就在某处马厩里烂掉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敢回来。”
“怎么?”
王仙芝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压在老黄的脊背上,
“当年怕死不敢递出的那一剑,今天,找了个靠山,就有胆子递出来了?”
这番话,如同一根根淬着毒的钢针,字字句句都狠狠地扎进了老黄内心最深处、那块隐藏了二十年的痛苦伤疤上。
逃兵。
这对于一个视剑如命的绝顶剑客来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的耻辱!
老黄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剑匣的边缘,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甚至泛起了青白色。他低着头,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那是心魔在王仙芝恐怖的威压下开始疯狂反噬的迹象。
就在这时。
一只拿着酒壶的修长手掌,递到了他的面前。
“老黄,喝酒。”
老黄浑身一震,抬起头。
站在车顶上的李白,不知何时已经蹲了下来,将自己手里的青玉酒葫芦递到了他的面前。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催促,也没有因为王仙芝的嘲讽而产生任何不耐烦,只有一种兄弟之间绝对的包容与鼓励。
“老李……”徐凤年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他不知道老黄的过去,不知道他曾经输得有多惨,但他知道,眼前这个缺了门牙、平时总是被他捉弄却从无怨言的老头,是他徐凤年在这世上最亲近的长辈之一!
徐凤年接过李白的酒葫芦,亲自倒了一大碗,极其郑重地端到了老黄的面前。
“老黄。”
徐凤年那双桃花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决,
“我不知道这城墙上的人有多厉害,我也不知道你当年到底留了什么遗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我徐凤年只认一条。”
徐凤年指着头顶那座插满兵器的城墙,“你教了我武功,你拿命护了我三年六千里!你的剑,就不能孤零零地插在那上面吹海风!”
“喝了这碗酒!”
“上去把你的剑拿回来!”
“如果你今天要是死在上面……”徐凤年咬着牙,眼眶微红,声音却斩钉截铁,“本世子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会带北凉三十万铁骑,踏平这座武帝城,用这城里所有人的脑袋,给你陪葬!!”
“哈哈……好,少爷……好!”
听着徐凤年这略带狠辣却又情深义重的豪言壮语。
老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突然彻底舒展开来了。
他伸出那双颤抖的手,接过了徐凤年手中的大碗,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咕咚——”
满满一大碗辛辣的烈酒,被他一饮而尽!
“砰!”
老黄将大腕狠狠地摔碎在武帝城门前的青石板上。
烈酒入喉,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烧断了困扰他二十年的心魔枷锁!再加上之前那仙人精血重塑过的完美天象境肉身,在此刻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剑意!
老黄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在一阵“咔咔”的骨骼爆鸣声中,渐渐挺直。
那原本浑浊散漫的独眼,此刻竟然亮起了一抹犹如寒夜孤星般极其纯粹、极其锋利的剑芒!
他没有去理会周遭无数江湖看客的目光。
他只是转过身,从破旧的马车上,单手抓起了那重达百斤的巨大剑匣,将其斜背在自己原本并不宽阔的肩背上。
然后。
老黄抬起头,仰望着高达数十丈的城头,仰望着那个曾经让他感到恐惧、落荒而逃的天下第二。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度释然而又极其灿烂的缺牙笑容。
那是属于一个顶尖剑客,最骄傲的笑容。
“王仙芝。”
老黄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那个赶马的马夫,而是一代剑宗——剑九黄!
“二十年前,我黄阵图剑心有暇,怕死,逃了。”
“这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但今天。”
老黄的目光扫过徐凤年那红红的眼眶,又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车顶、背负双手、宛如神仙般给他撑腰的李白。
“今天,我不仅遇上了天下最好的主子,还遇到了世间最绝顶的先生,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仙道恩惠。”
“我若是再逃,那就不配站在这人世间了!”
老黄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双膝微屈。
“老夫今日来此,不为争个天下第一!”
“只为我家少爷——”
“上!一!盘!剑!九!!!!”
“轰!!!”
随着最后一声犹如怒雷般的暴喝。
老黄脚下的青石板方圆三丈瞬间被踩得粉碎下陷!
他那虽不再年轻、却因为仙血洗礼而爆发出恐怖生机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裹挟着一股能够洞穿苍穹的浩荡剑意,直冲那座高不可攀的武帝城头而去!
“好胆!”
城头之上,王仙芝眼中爆射出两道刺目的精光,“那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半空中。
正在极速上升的老黄,右手猛地拍向背后的剑匣。
“啪!”
剑匣大开。
九道流光,在这一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必死决绝,发出了极其欢快的清越剑鸣!
“少爷,看好了!!!”
(https://www.uuubqg.cc/58175_58175638/660627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