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昌陵偶遇
她本可直接从跻天门通去昌陵，可是她没有。
庄婷却选择落脚在距离昌陵不过百余里的远郊小镇，梦津。
她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这里不比南中繁华，有些颓败之态，倒是与春江西岸的老城又五分相似。她想起几年前某个傍晚，星辉灿烂，潮水洗净浮沉，夜色里有人扛着墩布傻里傻气地大笑着，万家灯火里犹有属于他们的一盏。
在街角，差点与一个黑色身影撞了满怀。
“对不起——”
“抱歉——庄婷？”
庄婷不需抬头，眼前这人发梢的卷、皮鞋的亮度和说话时声音浮在高处的距离感，都过于熟悉。
“你怎么——？”
“——陆垠说你来了梦津，我想着既然如此近——”
“青青说昌陵有事叫我来？”
“可昌陵并无新事啊？”
二人对视一瞬。花明蕊没忍住笑出了声：“那对夫妇把我们给耍了。”
“下次回去给他们加班。”
“很有必要。”
“我们现在去昌陵？”
花明蕊轻轻摇头。“不——跟我来。”
她拉着庄婷跳上了公交车，清晨熹微，车上竟是出门买菜的老人与背着书包上学的儿童，只有她们二人年龄不上不下，很是乍眼。
“去哪里？”庄婷余光瞥见花明蕊正在手机上滑着地图，反复点击反复退出。尽管如此，花明蕊听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跟着我就好。”
她们下车后，却发现地图上所查的那家旅店又没有开门。花明蕊调侃着：“这生意也太不行了。”又跑了几个地方，在不同公交线路之间倒腾。
在那个无恙而安静的清晨，她们好像又变成了笑容灿烂、脸颊绯红的，肆意奔跑着的中学生。
最后找到了一家民宿，开在普通小区里，窗外就是大马路，没什么景色，倒是有一种隐藏于市民之间、伪装成另一种的身份的奇遇感。
“这地方完美。”花明蕊环顾四下，“我们需要躲开公众的眼睛休息一阵子了。”
庄婷心头却还装着一万件未了却的心事。“你那北野提案——”
“可以等。”
现实中的转一天，她们睡过头了，并没有赶上去昌陵的火车。花明蕊那时候充满活力：“走过去也没多远，一个多小时，而且一路过去很美。雀恭山一带多降雨，单岛别处可见不到这么青的草地。”
草地铺在沙丘一般纵横登顿的小山坡上，花明蕊奔跑在前面，年轻而灿烂的生命为自然美景注入别样辉煌。青青草地在她周遭舞蹈，而她便是其中艳压群芳、气宇昂扬的重心。
庄婷遥遥跟随着她，翻越一座又一座缓坡。花明蕊总是很调皮的在她即将站上山头时回首望来，掐指算着每一次惊艳的露面。
的确，每一次青草将幕布缓缓落下时，庄婷都仿佛重新爱上了一次。这段路既太过漫长又格外短暂。
她们终归还是要离开须臾宁静，回归繁华热烈的人间。
花明蕊向庄婷伸出一只手：“一起走吧。”
昌陵街上游人如织，繁荣似锦。家家户户的阳台上挂着吊兰与水仙，迎面吹来的空气里似都含着阵阵馥郁。她们手挽着手，混奇迹在人群里，像是一对儿再普通不过的爱人。
这份藏于人海中的隐私终究是要被打破的。
“庄婷！你是庄婷嘛？”
面前是一个还未抽条的少年，十一二岁的模样。他虽是男孩，却眉目清秀可人，齐肩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还抱着青色绸带，有种雌雄莫辨的气质。
“朗月清风，万灵主宰！”少年见庄婷没有反驳，神态淡定自若，激动道，“真的是你！”
花明蕊道：“何事？”
少年面颊泛红，畏畏缩缩地瞥一眼半个身子挡在庄婷前面的花明蕊，视线越过她落在庄婷身上：“……我、我是您的粉丝。”
“哼。”花明蕊退开两步，饶有兴趣地看着庄婷如何处理此事，“你可真受欢迎。”
少年问：“万灵主宰，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庄婷说：“是的。”
“那我以后也要做殚灵人，我的梦想是有一天能与您并肩作战！”
“你有一个宏伟的梦想。等你长大了，殚灵事业一定更加繁荣，你的未来可期。你们这一代，一定会做得比我们好。”
那少年得了偶像的鼓励后心花怒放，道谢后快乐地跑走了。
花明蕊上前两步：“朋友？”
庄婷明知她的意思，却不上钩。“嗯。”
“怎么不说是女朋友？”花明蕊扬起头，仿佛在对太阳说话，“走在大街上都有小孩儿把你当作人生导师，我觉得我的地位有点危险啊。”
“不要说胡话。”庄婷道，“已经快中午了，别在耽误时间了。”
花明蕊听了这话，立刻收起唇边笑意。她生得俊美而凌厉，若不在笑时，气质是很骇人的。幽深而明亮的眼眸霎瞬燃起，只需一秒，上一秒还沉浸在爱情幻想中的就女孩变成了严肃认真的士兵。
“不敢。”她肃然说，“万灵主宰，昌陵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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