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瓦巷,缝尸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瓦巷,缝尸人


孙掌柜那句“最近少出门”说得轻描淡写,但配上他那只独眼里闪过的浑浊光芒,让陈谦心中微微一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又给孙掌柜倒了一杯酒:
  “孙掌柜这话说的,我一个扎纸的,白天开铺,晚上回屋,能有什么不太平?”
  孙掌柜接过酒杯,却没有喝,那只独眼盯着陈谦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年轻人,你当我是在吓唬你?”
  他指了指门外那条昏暗的巷子:
  “这西市啊,看着热闹,背地里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在这干了三十年棺材,什么死人没见过?可像这回这样的……”
  孙掌柜顿了顿,压低声音:
  “死的这几个,我全都经手了。”
  “寡妇那个,是我去收的尸。孤儿那个,棺材是我打的。昨儿个那个小学徒,那口薄皮棺材你也看见了。”
  陈谦眉毛一挑:“那您老可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孙掌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见过被掏空的人吗?”
  陈谦沉默了一瞬。
  他见过。
  在临江,在牛首村,那些被发鬼和剥皮怪撕碎的人,比这惨多了。
  但掏空的,还是头回见。
  但这话不能说。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见过。听着怪瘆人的。”
  “瘆人?”孙掌柜嗤笑一声,“你是没见过那场面。”
  他灌了一口酒,语气变得飘忽起来:
  “我干这行也好些年头了,见过的横死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砍头的,被勒死的,被淹死的,被火烧的……什么惨状都有。”
  “可这几个人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陈谦追问。
  孙掌柜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伤口太整齐了。”
  “不是野兽撕咬,也不是钝器砸烂。那些切开的皮肉,边缘齐整得很,像是用极锋利的刀划开的。而且……是活人时候划的。”
  “你怎么知道是活人?”陈谦问。
  “血。”
  孙掌柜独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死人身上划一刀,血是淤黑的,流得慢。活人身上划一刀,血是鲜红的,往外喷。”
  “那几个人的腹腔里,全是干涸的血块。那是活着的时候被人开膛的。”
  陈谦眉头微皱。
  活人开膛,取走内脏。
  这比杀人越货残忍太多了。
  “第二呢?”他问。
  “第二,切口的位置太刁钻了。”
  孙掌柜用手指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
  “剖开肚子取五脏,不是随便划一刀就行的。不懂行的人,一刀下去,肠子肚子搅成一团,根本没法完整取出来。”
  “可这几个人的尸体,我看了,五脏六腑是被整副摘走的,连着那些筋膜血管,干干净净。”
  “这是练过的人做的。至少……是对人体极熟悉的人。”
  陈谦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仵作?大夫?
  “第三呢?”他继续问。
  孙掌柜却没有再说第三,只是摇了摇头:
  “第三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他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站起身来:
  “行了,酒喝完了,肉也吃完了。你那‘三成利’的买卖,我应下了。明儿个有客人来,我帮你提一嘴。”
  说罢,他转身继续去刷那口棺材,一副送客的架势。
  陈谦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收拾了碗筷,告辞离开。
  走出棺材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西市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户户都早早关了门,偶尔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陈谦回到自己的扎纸铺,点上蜡烛,掐着起卦刷刷经验,坐在柜台后运转起养身诀。
  几种技艺的经验值
  孙掌柜的话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
  伤口整齐,活体取脏。
  摘取手法精准,像是懂行的人做的。
  而且……只杀底层人。
  寡妇,孤儿,小学徒。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命如草芥,死了也没人在乎,就像是田野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可孙掌柜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心里有些纳闷。
  “第三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老头到底还知道些什么?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且犹豫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似乎在踌躇。
  陈谦抬眸,借着油灯的光,看清了来人。
  是个年轻女子。
  约莫十七八岁,穿着粗布衣裙,头上扎着白布条。
  面容清秀,却透着长期营养不良的气色,眼眶红肿,显然刚哭过。
  她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攥着衣角,往里张望。
  “请……请问,这里是扎纸铺吗?”
  陈谦点了点头:“是。”
  女子犹豫了一下,跨过门槛,走进铺子。
  她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纸人纸马,看到那些栩栩如生的纸人时,身子微微颤了颤,似乎有些害怕。
  “我想……我想买些纸钱。”她声音很轻,透着小心翼翼的样子,“还有……还有一个童女。”
  陈谦打量了她一眼。
  这女子身上的衣服虽然旧,但浆洗得很干净。
  手指粗糙,有茧子,是常做粗活的。
  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沾着泥点子。
  普通人家,而且是过得很艰难的那种。
  “给谁烧的?”陈谦随口问。
  女子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哽咽:“我弟弟。”
  陈谦没有再多问,从货架上取下一叠黄表纸钱,又拿出那对之前扎的童男童女。
  “这些够吗?”
  女子看了看,点点头,又犹豫着问:“多……多少钱?”
  “纸钱三文,童女一套十文。一共十三文。”
  女子脸色微白,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打着补丁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二枚铜钱。
  她数了又数,最后只拿出十二文,放在柜台上,声音带着央求:
  “掌柜的,我……我只有这些。能不能……能不能先买纸钱?童男童女……我后天再来补……”
  “我叫阿慈,就住在柳条巷,我不会赖账的……”
  陈谦看着那一小堆铜钱,又看了看阿慈那双通红的眼睛。
  十二文钱,或许是她攒了许久的积蓄。
  他沉默了一瞬,将那对纸人装进纸袋,连同纸钱一起推到女子面前。
  “一文钱,下次来补上就行。”
  阿慈愣住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她连连鞠躬,声音哽咽,“我一定补!一定!”
  陈谦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阿慈擦了擦眼泪,抱着纸袋,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犹豫,像是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陈谦注意到了:“还有事?”
  女子咬着嘴唇,挣扎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道:
  “掌柜的,您……您是做死人生意的,懂这些……邪祟的门道吗?”
  陈谦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阿慈眼里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没有落泪,声音颤抖:
  “我弟弟……不是被吃的。”
  陈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女子眼里泛起泪光,但强忍着没有落泪,声音颤抖:
  “他是在外面被人发现的。找到的时候……整个人瘪了。”
  “肚子是空的。”
  “仵作说是野兽啃的,可我不信。野兽啃的,怎么会啃得那么干净?而且……而且他身上有口子。”
  “什么口子?”陈谦问。
  女子用手在自己腹部比划了一下:
  “这里,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刘伯帮忙收尸的时候说,那口子边缘整整齐齐,不像是野兽撕咬的。可他也不敢多说,只是让我赶紧埋了。”
  她抬起头,直视陈谦的眼睛,眼中满是无助与绝望:
  “掌柜的,您说……什么样的人,会干这种事?那是人干的吗?”
  陈谦沉默了。
  又是整齐的口子。
  又是被掏空的尸体。
  寡妇,孤儿,小学徒,现在又多了一个男孩。
  “你告诉官府了吗?”他问。
  阿慈苦笑,那笑容凄凉无比:“说了,没人信。他们说我是伤心过度,糊涂了。连个案子都没立。”
  陈谦看着她,忽的也知道了为什么。
  没人替他们喊冤,没人替他们奔走,没人会揪着官府不放,非要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这不过是死了几只蝼蚁,为了“京城安定”,压下去便是最好的处理。
  陈谦点了点头:“阿慈,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个扎纸的。”
  阿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是我多嘴了,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她抱着纸袋,转身要走。
  “等等。”陈谦叫住她。
  阿慈回头。
  陈谦从柜子里摸出一串铜钱,约莫二十文,递给她:
  “拿着。回去的路上,买点吃的。人活着,才有希望。”
  阿慈愣住了,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没有接,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陈谦照常开铺。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棺材铺的孙掌柜就晃悠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酒壶。
  “小子,昨晚有人来找你买纸活?”
  陈谦点头:“一个姑娘,给她弟弟买的。”
  孙掌柜“哦”了一声,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姑娘我见过。昨儿个下午来我这儿问过棺材价,但太贵了,买不起。她弟的尸首,最后是裹了草席埋的。”
  陈谦沉默。
  孙掌柜叹了口气,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灌了口酒:
  “那姑娘也是个命苦的。爹妈死得早,姐弟俩相依为命。她给人洗衣裳、缝补度日,好不容易把弟弟拉扯到十一岁,结果……”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陈谦看着他:“孙掌柜好像知道不少?”
  孙掌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我在这西市三十年,谁家死了人,谁家埋了人,我都知道。那姑娘住的那条巷子,我常去收尸。”
  “收尸?”陈谦眉头微皱。
  孙掌柜点了点头:
  “那条巷子叫‘大瓦巷’,住的全是苦哈哈。有病死的,有饿死的,有被打死的……死了没人管,就找我去收。”
  大瓦巷?
  他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
  “小子,你知道那姑娘的弟弟,是在哪儿发现的吗?”
  陈谦心中一动:“不是说城外那片荒地?”
  孙掌柜摇了摇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幽光:
  “那孩子是在城外荒地找到的不假。可那片荒地,再往里走,就是‘大瓦巷’的地界了。”
  陈谦没听过这个名字。
  孙掌柜看他神色,知道他不了解,便凑近了些:
  “大瓦巷那条巷子,早就说住不得人。十五年前,那儿住着一户人家,专门给人缝补尸身的。”
  “缝尸人?”陈谦问。
  “对,就是干那个的。”孙掌柜比划了一下,“有些横死鬼,缺胳膊断腿的,家人就想缝齐整了下葬。那户人家手艺好,在这一带挺有名的。”
  “后来呢?”
  “后来……”孙掌柜压低了声音,“听说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有一夜,那户人家上下四口,全死了。官府去看,说是遭了妖邪,草草埋了了事。那就这么荒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陈谦:
  “那口井,就在那宅子后院。这些年,偶尔有人路过,说井里会传出声响。可谁敢下去看?”
  陈谦眉头微皱:“既然说住不得人,那巷子现在还有人住?”
  孙掌柜嗤笑一声:
  “住不得人?可那地方房子便宜啊。京城这地界,能有几个钱租到房子的地方不多。总有些苦哈哈,顾不上什么邪门不邪门,贪便宜就住进去了。一间破屋,一个月几十文钱,比睡大街强。”
  他摇了摇头:
  “人一杂,乱得很。来来去去的,谁也认不全谁。”
  陈谦没有接话。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
  缝尸人,招惹邪祟,灭门,枯井。
  大瓦巷,荒宅,来来去去的租客。
  还有那片荒地……
  和这些被掏空的尸体,有没有关系?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陈谦淡淡问。
  孙掌柜咧嘴一笑: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那地方邪门,别好奇往那儿跑。你那扎纸铺生意刚有点起色,别给自己找麻烦。”


  (https://www.uuubqg.cc/57503_57503699/416048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