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三十章 洞若观火

第二百三十章 洞若观火


死寂的林间,只有三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
  陈谦搀扶着披明光铠的于辞,死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地跟在这位苗疆老怪物的身后。
  救下于辞,已经是陈谦在钢丝上跳舞的极限。
  至于趁机逃跑?
  陈谦脑子里连这个念头都没闪过。
  在这位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盛放金蚕蛊的“器皿”。
  真要惹得他不快,随手下个蛊,绝对能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陈老弟……”
  于辞借着陈谦肩膀的力量,一边大口喘息,一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偷偷问道:“前面这位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老于在敛尸房这么多年,哪怕是面对那几位地字牌的大佬,也没感受过这种让人连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寒气的恐怖压迫感。”
  听到这话,陈谦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了于辞一眼,同时右手隐蔽地在于辞的腰间死死捏了一把。
  闭嘴!
  这是陈谦通过眼神传递出的歇斯底里的警告。
  在这等老怪物的感知下,任何窃窃私语都等同于在阎王爷面前大声喧哗。
  陈谦费了天大的力气才用谎言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圣女使者”的虎皮,他绝不容许于辞的一句多嘴,给蚩云烈留下“不知尊卑、嘴巴不牢”的致命印象。
  于辞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滚刀肉,被陈谦这么一捏,再看到陈谦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他立刻死死闭上了嘴巴,连呼吸声都强行压了下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在这被封锁的深山中,黑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稠。
  四周时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兵刃崩碎的脆响、以及不知道什么怪物发出的咀嚼声。
  三人又向前走出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突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如同实体般撞在了陈谦的脸上。
  前方的空地上,出现了一片堪称人间炼狱的惨状。
  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烂泥和断树之间。
  从那些被撕裂的布料和残存的腰牌可以看出,这些人全都是天监司的精锐术士和巡天卫的人!
  他们死得极惨,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切口处平滑如镜,显然是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利刃瞬间肢解。
  就在这堆尸山血海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正提着半截巡天卫的尸体。
  一柄巨镰,正缓缓从那具尸体的胸腔里抽出来。
  伴随着“嗤啦”声,鲜血如同喷泉般溅落在那人破烂的黑色斗篷上,将那斗篷染得越发妖异。
  看清那柄巨镰的瞬间,陈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血衣官,柳自在!
  那个不久前刚刚被孔游等四位大能联手千机大阵击退,甚至动用了血遁之术才逃走的神顶境疯子!
  他竟然在这展开了一场丧心病狂的单方面屠杀!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柳自在缓缓转过了身。
  那张扭曲如恶鬼般的脸庞上,溅满了新鲜的碎肉和血滴。
  当他那双燃烧着磷火般的眸子,透过幽暗的林间,死死锁定在陈谦和于辞身上时,一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狂暴杀意,铺天盖地地碾压了过来。
  压迫感。
  一种纯粹令人窒息的疯狂压迫感!
  陈谦的呼吸都有瞬间停滞了。
  眼前这个,是个彻头彻尾、以杀戮为乐的疯批!
  “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柳自在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神经质的尖笑,他随手将那半截尸体像丢垃圾一样扔在脚边。
  他随意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又有来送死的小虫子了啊。”
  柳自在倒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巨镰,拖着步子,一步步朝着三人走来。
  “哦?这不是蚩前辈吗?怎么,您老人家也对这种感兴趣?若是您不介意,后面那两只蚂蚁,就交给我来踩死如何?”
  镰刃在岩石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锐鸣。
  就在柳自在即将踏入蛊虫屏障的前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的蚩云烈,突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度冷漠的轻哼:
  “那个小子,你不能动。”
  就这一句话,却让柳自在拖着巨镰的脚步猛地一顿。
  柳自在他咬了咬那口发黄的牙齿,死死盯着蚩云烈的背影。
  但很快,这股恼怒就变成了一种更加扭曲的豁然开朗。
  “嘿嘿……既然蚩前辈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
  柳自在歪着头,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眼睛绕过陈谦,落在了后方大口喘息的于辞身上,嘴角咧到了耳根:“说的是那个小子不行。可没说……另外一个不行啊!”
  话音未落,一股凝如实质的暗红色罡气瞬间锁定了于辞!
  于辞浑身一僵,绝望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心脏。
  他连拔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在这股威压下,他甚至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剥夺了。
  “唰!”
  一道挺拔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地横移半步,死死挡在了于辞的身前。
  是陈谦。
  “你要保他?”
  柳自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住视线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诡异而残忍:“你个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挡刀?你以为有蚩老怪护着你,本座就真的不敢把你剁成肉泥?”
  陈谦死死盯着柳自在,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恐惧吗?
  恐惧到了极点!
  他的双腿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在这疯子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怯懦。
  陈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压了回去。
  他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非但没有拔刀,反而当着柳自在的面,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谦卑地深深鞠了一躬。
  “柳前辈。”
  陈谦的声音很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您贵为神顶境的大宗师,神威盖世。我们这等蝼蚁杂鱼,自然入不了您的法眼。”
  他微微侧过身,用余光示意了一下已经走出十几步远、完全没有停下意思的蚩云烈,语气中不卑不亢地带上了一丝“扯虎皮做大旗”的底气:
  “只是,晚辈二人奉了蚩前辈的严令,还要随他老人家去大阵深处办一件极重要的大事。蚩前辈最不喜等人。若是晚辈在这里被耽搁了,惹得他老人家不悦……晚辈身死事小,若是因此扫了蚩前辈的兴致,伤了两位前辈的和气,那晚辈万死难辞其咎。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柳前辈海涵!”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陈谦将自己的姿态摆到了最低,却句句不离“蚩云烈”和“重要的大事”。
  他在赌,赌柳自在刚刚被蚩云烈重伤过发鬼,此刻绝对不愿意为了杀一个无名小卒,去触怒一个苗疆老怪!
  果然,柳自在听到这番话,眼中的暴虐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蚩云烈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显然也摸不清这两个蝼蚁在蚩云烈心中到底占多大分量。
  “哼,拿老疯子来压我?”
  柳自在阴恻恻地笑了,他手腕一翻,那柄巨大的血色镰刀在半空中挽出一个极其绚丽却致命的刀花:“也不是不行。本座这人最讲道理。既然你们这么想活……”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指了指陈谦和于辞,脸上的表情如同猫戏老鼠般戏谑:
  “本座不欺负你们。你们两个一起上。本座只出一招,且只用一成力。若是你们接下了没死,自然就证明你们命不该绝,本座绝不拦路。如何?”
  一招!
  一成力!
  听到这话,于辞咬牙准备开口。
  “晚辈多谢柳前辈赐教!”
  陈谦根本不等于辞把话说出口,他一把死死拽住于辞的手臂,将他拽到了身后。
  不能拒绝!绝对不能拒绝!
  在疯子面前,顺着他的游戏规则走,是唯一的活路!
  “哈哈哈哈!好一条识时务的狗!”
  柳自在狂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森冷如冰:“那就……接招咯!”
  话音未落,柳自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蓄力的动作,只是极其随意、犹如驱赶苍蝇般,单手握着巨镰,隔着三丈远的虚空,轻飘飘地向前一挥!
  “唰!”
  就在这镰刀挥出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
  一道长达丈许、犹如实质般的暗红色血月罡气,撕裂了毒雾,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凄厉鬼哭声,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怖速度,直奔陈谦和于辞的面门斩来!
  一成力!这特么哪里是一成力!
  这等威压,就算是一座生铁铸成的假山,也能被瞬间劈成两半!
  “不要留手!拼命!!!”
  陈谦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犹如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咆哮。
  他没有退缩。
  陈谦在那一瞬间,将自己的肉身潜能压榨到了绝对的极限!
  “轰!”
  体内的本命心火犹如一台彻底暴走的发动机,疯狂地泵动着所有的气血之力,顺着经脉犹如倒卷的江河般冲向双臂。
  心脏深处的金蚕蛊感受到了极其致命的宿主危机,竟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虫鸣,将海量的纯阳生机毫无保留地注入陈谦的四肢百骸!
  陈谦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犹如一条条粗壮的青蛇般暴突而起。
  在这一刻,他双肩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了两团肉眼可见的炽热火光!
  “铮!!!”
  伴随着一声高亢入云的刀鸣,那柄跟随了陈谦许久、沾染了鲜血的九环大刀破空而出!
  身后的于辞也狂吼一声,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气血,举起那把残缺的斩马刀,与陈谦并肩斩出了生命中最强的一击!
  刀光如电,血气冲霄。
  这一刀,已是陈谦此时此刻、倾尽所有、最巅峰、最完美的一刀!
  然而,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一切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与苍白。
  “当!!!”
  那道暗红色的血月罡气,与两人的长刀撞击在一起的瞬间,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是一种摧枯拉朽、摧山断岳般的绝对碾压!
  “咔嚓!”
  于辞手中的斩马刀,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被那股恐怖的罡气齐齐切断!
  残存的罡气狠狠撞在明光铠上。
  “噗!”于辞闷哼一声,七窍同时喷出鲜血。
  那件号称能抵挡神顶境一击的明光铠,在发出一声悲鸣后,阵纹彻底崩碎,变得黯淡无光。
  于辞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飞了出去。
  而顶在最前面的陈谦,承受了更多的伤害!
  “啊啊啊啊!”
  陈谦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飙。
  他在那道血月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
  “哐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悲鸣。
  那柄由百炼精钢打造、陪伴了陈谦日夜的九环大刀,从刀刃到刀背,被那道血色罡气硬生生、毫无阻滞地斩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刃打着旋儿飞入了黑暗的树林。
  罡气余威不减,直接切开了陈谦胸口的衣襟!
  “噗嗤!”
  利刃切肉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一道长达尺许、狰狞可怖的巨大伤口,从陈谦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侧肋骨!
  鲜血犹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如果不是金蚕蛊在最后关头强行锁住了心脉,如果不是陈谦被生机强化过的胸骨死死卡住了那道罡气的最后一丝余威,这一刀,已经将他连人带心劈成了两半!
  “轰!”
  陈谦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飞,重重地撞在十几丈外的一根粗壮树干上,又滑落在地。
  “哇”
  陈谦双膝跪在泥水里,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输了。
  输得彻头彻尾。
  倾尽全力的最强一击,甚至连对方随手挥出的一成力都挡不住!
  武器被毁,重伤垂死。
  “啧啧啧,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啊。”
  柳自在并没有追击,他将巨镰扛在肩上,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他转过头,冲着远处已经快要看不见人影的蚩云烈方向,高声喊道:“蚩前辈!你可看清楚了,可不是本座要动你这宝贝晚辈,是他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往本座的刀口上撞!”
  远处的迷雾中没有任何回应,蚩云烈仿佛根本不在乎这里的死活。
  “没意思。太弱了,连杀的价值都没有。”
  柳自在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两只“死狗”一眼,转身拖着巨镰,竟然哼起了一首极其诡异、走调的乡间小曲,摇摇晃晃地遁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之中:
  “走了,走了!这深山老林里,还有更好玩儿的猎物等着本座去收割呢……”
  直到柳自在那刺耳的曲调彻底消失。
  “陈……陈老弟!”
  浑身是血的于辞,连滚带爬地扑到了陈谦的身边。
  他看着陈谦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眼泪瞬间混着鼻血砸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你撑住!”
  于辞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里衣,将随身携带的极品金疮药不要钱似的倒在陈谦的伤口上,死死按住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
  屈辱。
  看着为了保护自己而落得这步田地的陈谦,于辞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无能为力的屈辱。
  “别……别哭丧……”
  陈谦颤抖着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于辞的手腕。
  他疼得脸颊都在抽搐,但眼神却亮得犹如寒夜里的孤狼。
  “没死……就还算捡着了……”
  陈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骨发出剧痛。
  他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于辞的肩膀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扶我起来!必须……必须跟上那个老怪物!留在这里,哪怕随便来个什么东西,我们都得交代!”
  于辞通红着双眼,死死咬紧牙关,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将陈谦的左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人互相依偎。
  一瘸一拐,在泥泞和鲜血中,步履维艰地顺着蚩云烈留下的极微弱气息向前挪动。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胸口的伤势在不断流血,断裂的九环大刀被永远留在了那片屈辱的空地上。
  每一次迈步,都要忍受着抽筋扒皮般的剧痛。
  不知道在这暗无天日中挪动了多久。
  两人气喘吁吁地抬起头。
  只见大约几十步外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岩石上,那个干瘪佝偻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蚩云烈背负着双手,仰着头,似乎在透过毒雾的缝隙,凝望着黑夜的天空。
  他没有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真的在观察天象,还是……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故意停下了脚步,留给了身后那两只蝼蚁一丝喘息跟上的机会。
  “砰。”
  看到蚩云烈的瞬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裂。
  陈谦和于辞犹如两滩烂泥,直接瘫倒在了距离老人十几步外的岩石背面。
  陈谦和于辞顾不上其他,立刻盘腿坐起,从怀中摸出丹药囫囵吞下,开始疗伤。
  陈谦惊骇地发现,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竟然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恶化!
  这不仅得益于他拥有的【养气存身】特性的被动滋养,更重要的是心脏处那只金蚕蛊!
  这只蛊虫似乎也将陈谦视为了它的“宿主领地”。
  在察觉到肉身遭受重创后,它主动释放出一缕缕极其精纯的暗金色生机,将陈谦断裂的经脉和破损的血肉强行连接在一起。
  鲜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止住了。
  翻卷的皮肉甚至开始长出肉芽,微微发痒。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之前面对柳自在时那种极致的憋屈、对蚩云烈态度的揣摩、以及在生死边缘对于微表情和敌意的敏锐捕捉……
  无数的情绪和感官体验,在陈谦的脑海中交汇、碰撞!
  脑海深处,那个久违的系统面板,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技艺:察言观色(圆满)】
  【特性:洞若观火】
  见微知著,真假自分!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原本因为重伤而黯淡的眸子里,仿佛燃烧起了两团火焰。
  他转过头,看向十几步外背对着他们的蚩云烈。
  在【洞若观火】的加持下,他不再是只能看到一个老人的背影。
  他清晰地“看”到了蚩云烈周身那极其隐晦、却在按照某种规律呼吸的气息。
  他甚至“看”出了老人右脚后跟微微虚浮的发力习惯。
  如果之前的察言观色只是根据一切条件进行判断,那么洞若观火便是直接看到答案!
  似乎一切都在眼中!


  (https://www.uuubqg.cc/57503_57503699/416039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