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就跟你赌
“供品？”风晴微微一笑，反问他道：“这些供品又是怎么成为供品的呢？难道是这一寺的菩萨在梦中伸手向大家讨要的？菩萨要这些供品来有何用处？吃？吃不得，用？没有用，就连当一个只供观赏的摆件都不太够资格。”
哎，人都是这样，总认为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别人也一定会觉得好，又或者是别人拿出来的东西一定就是好东西，再或者是越是贵的东西才越显得稀罕，于是争相供奉。
“这……”赵大一愣，一时竟然无语。
想了一想，他才讷讷地说道：“可是，多少年来大家都是这样……”
“大家都是就一定是对的吗？”风晴摇一摇头：“若是这样，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屈原了。你说对不对？”
她看看赵大，双手合起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说了一句：“佛在心中，不在供奉，佛祖若是贪你这些供奉，那也算不得慈悲了。”
然后她上前一步，伸手向前一指，说道：“你看那边。”
赵大顺着风晴所指的方向看了又看，疑惑地抓抓头发：“一座山？”
风晴摇头：“再远些。”
再远些？赵大又抓抓头发：“一片云？”
风晴继续摇头：“再远些。”
“还要远？”赵大瞪大了双眼使劲儿看了又看，回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风晴。
过了半晌，风晴才说道：“距离此山五十里外的地方，有一个村子。”
赵大奇怪地看风晴一眼，强忍着心中的不满说道：“大师，您这是在戏耍我吗？别说是五十里外的地方了，我这五里外的地方都还不一定看得清楚呢！更何况中间还隔着那么大的一座山！”
听到赵大这么说，风晴也不着恼，而是说道：“五十里外的地方，也有一个村子，那里的人可不像你们。”
她看赵大一眼，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那里的人们，别说是猪肉了，就是猪都没有几个见过。能吃上一口树皮野菜，他们已经感激上苍了。”
“猪，生来就是让人吃的，可不是让人拿到庙里来显摆的。”说着话，她忽然叹一口气，转身坐回到大钟下面，嘴里头还喃喃地哼哼着：“齐福好猪肉，员外视如土。天上不肯吃，地下不解煮。晚上睡前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早晨起来敲一敲，菩萨佛祖不够瞧……”
赵大看看远方的那座大山，再看看稳坐钟下的风晴。
“施主，贫僧还是那句话：施主可愿意和贫僧一赌？”
呵，这个和尚，若不是个悲天悯人的得道高僧，那就一定是个妖言惑众的奸邪赌鬼！
不过，他的话似乎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赵大想了又想，看了又看，忽然一拍大腿，说道：“行！就跟你赌！若真个如你所说，我愿放下屠刀从此归依我佛拜你为师。但若是你这疯僧所言不实的话，哼哼……”
他的话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狠狠地看了风晴一眼，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然后，便是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山下。
“哎……哎哎……”风晴的手还半伸在空中，一副想要挽留又有几分犹豫的姿势，她其实很想告诉赵大“你不必拜我为师”，但是此刻又不好再多生枝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下了山去。
“唉，算了！”风晴缩回了手，拜不拜师的还早着呢，若是这次赌输了，到时候拜师怕是就要变成拜祭了！
这会儿，想必赵大的心中一定是很紧张的，不过此刻风晴的心中其实也是忐忑得狠：为什么不是十六也不是十八偏偏就是十七呢？如果少了一个半个或者多了一个半个的，那该怎么办？师姐啊师姐，如果你是天机，那我可真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她抬头看一看天，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灿烂。不过她的心里却灿烂不起来。
下了山，赵大一口气就回到了自家的后院里。
那里除了小的，一共有五头大猪，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十七条生命？哼！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一路走来，赵大的心里头都在盘算着：家里头一共五头大猪，今儿就只杀一头！两头母猪一头要下崽一头要喂奶都是不能杀的，剩下的三头公猪里两头是被镇上的王员外定下的，暂时还不能动，那就还剩下一头！
行，就是它了！
原本，他可以选择今天一头也不杀的，只是想到之前对何家大嫂说的那句“晚些时候一准儿能有”就觉得这猪还是该杀。
算了，就一头猪而已，肯定不会出什么意外的。自己这多少年的手艺摆在那里呢！
他走到猪圈外，看了一圈儿，走过去打开了猪圈的门。
整个猪圈都是石头砌成的，只不过圈门却不是。若是圈门也用石头砌成，开一次关一次那得是多费力的事儿？！他只是个杀猪的，可不是个下苦力的！
两头母猪各关一处，三头公猪关在一起，另外还空了几间小猪圈。
赵大走进那关着三头公猪的猪圈里去，很奇怪，平时对于他的到来总是显得无动于衷的三头大猪今天竟然在他进来的那一刻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三双不大不小的绿豆眼就像打了蜡一般油亮油亮的。
赵大的心中突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
身为一个屠户，岂能被猪吓到？！
那些猪还是不眨眼地盯着他，他走一步，它们的眼珠子就跟着转一下。赵大的心里有些发毛，不过他还是向着其中的一头走了过去。
握在手里头的那条又粗又结实的草绳一头拖在地上，像一条长长的尾巴，不时地在猪粪里扫来扫去。
真是邪了门儿了，杀了几十年的猪了，竟然会被猪看得不自在？！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那和尚若不是个高僧，就一定是个妖僧！赵大心中暗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自己顺利地绑上那头猪，那么剩下的事情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忽然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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